杳杳悉去
杳杳悉去(be)
女主:明姝(小名杳杳)
男主:时舟(字析冕)
我守住了他穷尽一生都想守住的东西,我……终于可以去见他了。——明姝
①明姝视角
我叫明姝,小名杳杳,是明国公府三小姐,有两位哥哥-明枫,明梧,母亲早逝,父亲既无妾待也没有再续弦,我从小便是闺阁中养出的娇娇女。
那年,在中秋晚宴上,我看到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十六岁少年,他眉眼如画,温润如玉,深深地印入了我的心里,可他似乎是身体过于孱弱,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眼角总是晕着红,徒增了几分媚意,或许是身为世高门贵女中佼佼者的一丝傲气,又或许是我从未遇到过那样的人,我在心中偷偷鄙夷他是个病秧子,晚宴结束回府后,我还是奈不住好奇心,在询问了爹爹后我才得知他是战北王遗腹子,自战北王于清平之战中身陨后,战北王妃在燕京势单力薄,屡次遭人设计下毒,在生下了他之后便香消玉陨了,而生而病弱的他被托咐给了忠仆,陛下体恤爱惜他,同时力排众议破例封他为战北王,我也知道了他叫时舟。或许在那时他便开始走进我的心。我的脑海中总会浮现他的身影,挥之不去。不知怎的,我顺从了内心的愿望,开始向战北王府下拜贴,我总是想见见他,一开始的拜贴总是遭退,但在我无数次的坚持下,我终是收到了回贴。
那是我第一次进战北王府,那儿如我想象中一般清雅,如他那个人一般。到了会客厅后,只见他一身白衫,端正于正堂,我在行过礼后,坐到了他的左下方。“明小姐,请问您前来所谓何事?”清润的声音响起,敲打着我的心弦,我幌忽了一下,随即答到:“早就听闻战北王棋艺高超,不知可否请教一番?”“在下奉陪”。最终,我毫无疑问的输了,同时也大概了解了他这个人不简单,与我下棋时有意避锋芒。在那之后,我便以各种理由到战北王府,到后面甚至不需要下拜帖。而时舟一开始对我的戒备心极强到后面便渐渐放松,可还是一直清清冷冷,不无欲无求的样子。我会去买一些民间小吃,做一些小玩意给他,哄他开心,他逐渐会对我露出笑容。他还在府中设了处藏书阁,听他说里面涉及天文地理等的书籍都有。每日午后,他便会于醉亭内看书,直至夕阳在山,而我在亭外与他养的一只猫——“斜喵”嬉戏。
景元十年一月,我们燕国打算派使者前往西域琼西国进行文化交流,时舟被委以使臣重任,我想随他到琼西国,便向父亲央求,父亲亦是担心我的安全,在僵持了两天之后,终是同意我随行。一路上,我都尽力跟在时舟身边,舟车劳顿使他的咳嗽更加频繁,我也只能尽力好好照顾他。
到了琼西固后,我发现那儿的民风开放,姑娘们热情似火,建筑也不似我们中原且盛产美玉。在接待宴上,琼西国大公主相中了时舟,竟公开示爱并向琼西国国王请求赐婚,我的心乱成了麻,只是盼着时舟能拒绝,但他只说了再考虑考虑。
夜半,月华如水,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竟鬼迷心窝的到了时舟的行宫,我只想问问他为什么不拒绝?他不是无欲无求吗?没想到的是他竟也没睡,在我看向他时,他竟像有感应似的回眸,我顿时愣在了原地,但随后便溢满了怒气理直气壮的走到他身前道:“为什么不拒绝琼西公主的求婚?”而后便后知后觉有些心虚,随即只听到了一声似乎颇为愉悦的笑声,只见时舟弯下了腰直视着我,青丝垂落,清辉万里,更衬得他面冠如玉,我看出了他眼中的戏谑,只听他声音低哑道:“杳查,那你说为什么呢?”我只觉得心跳的极快,脸热到发烫,甚至不敢再与他对视,便落荒而逃。那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坏坏的表情,他一贯是清冷的。我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觉得自己的情绪总是因他而改变。
第二日的早膳,我勿勿用了几口便走了,只是心绪繁重的到处散步,而前方却出现了一棵古树,上面开了许多不知名的纯白的花,而且有阵阵暗香飘来。我想在低处摘一朵,却够不着。“杳杳”温润的声音传来,我猛然回头,只见他青衫披身,静伫于那儿,“时舟,你怎么来了”“昨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听了这句话,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他,但那是单相思,我才不想说出口,免得丢脸。“失礼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他便环住了我的腰身,带我飞身上了树,我因惊恐只得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同时闻到了一股龙诞香。随后听到了一声:“杳杏,我心悦于你”我怀疑自己幻听了,但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才开始慢慢接受,他那么清冷的一个人竟会有了世俗情感。“你····.”“我,我亦心悦于你,时舟”,时舟黯淡的眼眸不再灰蒙,事后我想了想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次日,时舟便拒绝了琼西国公主好意。五日后,我们便整装待发,准备返回燕国,不料在路上遭到了刺杀,其他侍卫皆亡,而时舟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深山老林中我只觉绝望,之后便昏迷了过去。醒来时已是两日后,抬眼便看见那熟悉的闺房,可想到的却是时舟。于是不顾爹爹哥哥的反对,直奔战北王府,而爹爹无奈也赶到了战北王府。那时他尚处昏迷状态,太医已诊过,告知半月后可能苏醒,我便一有空就赶到战北王府照顾他。
二月六日早,他便醒了,而我只觉得半月来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地,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时舟艰难的抬起手为我拭泪,同时干涩的声音传来:“杳杳,乖,别哭了,我没事”我强忍住哭意,起身到殿外喊太医,太医告知已无大碍。
后面的日子,朝廷局势似乎有些动荡,世道有些不太平。边塞也遭外族入侵,时舟总是愁眉不展,爹爹也是忙得回不了家。陛下却下达旨意,任命威广将军为统帅前往边关平乱,时舟随行监督粮草。一日,父亲唤我入书房,似有急事相告,却得知了我向来不知的内幕,原来陛下对时舟的爱怜不过是表面功夫,他为的是时舟手上的赤羽军,那是前战北王耗费了半生心血培养的铁血军队,一人抵百人,原来时舟一直都是如履薄冰,而朝臣近来对陛下的一些行为颇有微词,联名上书弹劾,可陛下却一一驳回,甚至贬谪了几位朝廷忠臣!时舟这次如果前去,定是九死一生。我想请求爹爹帮忙,但是不能,陛下定然早就将我们明国公府视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在这紧要关头,决不能出差错。我也无能为力,只盼赤羽军能保护好时舟。
三日后的一天夜里,我偷偷跑出了府,那天晚上府中侍卫和仆人们都出奇的松懈,到了战北王府门外,便看见了时舟的近侍-书从,他见到我后便将我带入府内,原来时舟已等候我多时,见到他的时候,我便扑进了他的怀中,楼紧了他的腰,他也回抱了我。我们难得有这么失礼的时候,我闷闷地道:“时舟,你别去,好吗?你可以让赤羽军护送你逃离燕京,之后我再去找你啊。”“杳杳……对不起,我是一定要去的,边关危急。”“你身体那般孱弱,去了又不能上阵杀敌,路途又遥远,可能还有阴谋等着你,你这一去是九死一生啊”我带着哭腔劝说他。“杳香,陛下早便设好了计等着我,我····不能不顾及边关百姓”听到这话,我心中苦涩至极,他何曾害过任何人,又何曾争斗过,竟遭那奸人如此陷害。我想任性一回,为了我们的将来,就这一回!但他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我不能阻止他,我只能凝视着他的眼,哽咽嘱托道:“一定要平安归来。”他的手指似乎僵了僵,但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嗯,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在他即将前往边关时,我送了好多东西给他,只愿他平安。望着远去的马车,我只觉悲凉涌上了心头,虽临近三月,却是寒风阵阵,草木凋零。
他出征后的一个月,我闭门不出,谢绝了一切闺阁小姐间的宴会。同时也时不时的给他寄信,但却只收到过一封回信,只写着“勿念”二字,随时间的推移,我的心越来越慌,思念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却只能干等着他的消息。
直到后来,一名士兵骑着马在街道间横冲直撞,传来了捷报,大战完胜,但同时也传来了噩耗-战北王于长关之战中身亡,短短一条消息,却无原因,无甚他,而我只觉心似被撕了个口,冷风呼呼贯进去,凉透了心扉,泪控制不住的滑过脸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么聪慧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去了?他不是还有赤羽军吗?但却猛然想起这段时间的太平,陛下怎么可能会因为时舟的离开而放过我们呢?我失态的奔向父亲书房,父亲似乎在等我。“爹爹,赤羽军是否一直在京中护着我们明国公府。”我含泪一字一句的向父亲问道,我依旧怀有侥幸心理,即使·····我已猜出真相。“杳杳,你猜的没错。”苍凉的声音响起,那一刻,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出书房,周身如至冰窟,父亲赶了出来,担忧的安慰我,我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看了,只想去陪他了。回到寻云阁后,婢女橙儿便迎了上来,“小姐,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边关寄回来了一副令牌,您快看呀。”我终是看了一眼,却令我愤怒至极,那是赤羽令,持此令者便为赤羽军总领!他早为我安排好退路,可笑的是我还相信了他的那番话!!我再次怨恨起自己的无知与愚蠢。我狠狠的将令牌砸了出去,随着一阵晕眩过后,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次日,我从昏迷中醒来,便见到了爹爹,大哥与二哥,他们见我醒了都急忙询问我怎么样,我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便看向爹爹,“爹爹,杳杳不孝,今后恐不能在您膝下了。”“香杳,你说什么!?”“我决定前往边关从军,您将我的名字从族谱中除去吧,燕帝昏庸早便引起众人不满,我手中有时舟的赤羽军,我将他们交与您,您与诸位大臣覆了这王权吧,到那时再择明君而侍。”“杳香,你当真决定了”爹爹的声音在颤抖,一瞬间,他像老了几十岁一样,我鼻头一酸,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只是艰难的起身,跪在地上向他磕了一个头“爹,对不起,女儿不能尽孝了。”“……去吧,去吧。”他似是释然了,叹息着离开了。
到了出城那日,我在马车上向外看去,只是见到了父亲苍桑的背影和大哥二哥不舍和疼惜的眼神,心中依旧灰暗。
到了长关城后,我便下了马车转而骑马冲向城主府,侍卫们也骑马跟在我身后,整座城都挂满了白绫,白纱,死气沉沉,萧条冷落,透着一般血腥味。我忍着恶心到了城主府直奔正堂,迈进去后,一副棺椁摆在我眼前。我全身都在发抖,因为想象远没有亲眼看见时的打击大来的,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前,腿不自觉的跪下,但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许是愤怒早已发泄完了,又或许是眼泪已流完了,我心里空荡荡的,也已疼到了麻木。
我将他的陵墓安在了长关城外的苍梧山上,而燕京内燕帝被囚禁于坤和宫内,新皇登基,听爹爹来信说那一位新君将成为千古明君。
我也从了军,历经了杀场,练就了一身本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计其数,我试图借杀戮来减少对他的想念,可是思念却越来越深,我也曾无数次情绪失控,我甚至怀疑自己疯了。
景元二十年,距时舟逝世已过去了十年了,这十年间我未曾归过家,即使一封封家书堆满了我的书房,我不敢回去面对爹爹,面对我与时舟曾经的岁月。在收复失地的最后一战中,因数量悬殊过大,我方将士除我之外都阵亡了,尸横遍野,孤寂萧条。我被敌方仅存的士兵们包围了,伤势太过严重,使得我整个人痛不欲生,靠着薄弱的意志力,我麻木的向敌人挥舞着长戟,在那时,我听到了浩浩荡荡的马蹄声及马嘶声,还有一声苍老而熟悉的嘶吼:“杳杳”这是十年来久违的一声亲切慈爱的呼唤啊。我终是倒在了血泊中,生命在流逝,一张张脸在我脑海中闪现,最终却定格在一张令我魂牵梦绕的脸上,他在这十年间都未曾入过我的梦啊。但我却是愉悦的,有些人,一旦遇见,便一生难忘,有些故事,一旦开始,便决定了结局,我守住了他穷尽一生都想守住的东西,我···...终于可以去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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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时间:2022-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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