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江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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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签故事

短篇/短故事

更新时间:2025-08-18 10:40:15

沈家满门抄斩的第三年,我被罚在掖庭浣衣。 新帝初登大宝,巡查六宫。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见到天颜。 在乌泱泱跪倒的人群里,我抬起头,看到了那张刻进骨血的脸—— 我的未婚夫,萧弈。 可他龙袍加身,目光扫过我布满冻疮的手时,淡漠如水,没有半分停留。 掌事太监见我失神,用拂尘轻敲我的背,尖着嗓子在我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的炫耀: 「陛下能登基,全赖你沈家满门作阶梯。」 「忘了你,他才能坐稳这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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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个月前·连载至月落江弈9

月落江弈

  沈家满门抄斩的第三年,我被罚在掖庭浣衣。

  新帝初登大宝,巡查六宫。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见到天颜。

  在乌泱泱跪倒的人群里,我抬起头,看到了那张刻进骨血的脸——

  我的未婚夫,萧弈。

  可他龙袍加身,目光扫过我布满冻疮的手时,淡漠如水,没有半分停留。

  掌事太监见我失神,用拂尘轻敲我的背,尖着嗓子在我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的炫耀:

  「陛下能登基,全赖你沈家满门作阶梯。」

  「忘了你,他才能坐稳这龙椅。」

  1

  萧弈的背影消失在宫廊尽头。

  我被掌事太监李德全推了一把,踉跄着跪回冰冷的石板上。

  「沈姑娘,哦不,现在该叫你落月丫头了。」

  他居高临下,语带讥讽。

  「认命吧,掖庭才是你的归宿。」

  我垂下头,死死咬住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认命?

  我沈家的七十二条人命,还没认命!

  回到浣衣局,我趁无人注意,咬破指尖,在一方洗得发白的旧帕子上,飞快写下两个字——

  「有冤」。

  我将血帕塞给相熟的小太监怀安,他曾受过我父亲恩惠。

  「把它,想办法呈给陛下。」

  怀安脸色煞白,连连摆手。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爹当年,是从狼嘴里救下你的。」

  他最终颤抖着,将血帕藏入袖中。

  三天后,机会来了。

  萧弈携新封的淑妃,在御花园赏梅。

  怀安借着送茶点的机会,在经过我负责清扫的梅林小径时,几不可闻地咳嗽了一声。

  就是现在!

  我扔下扫帚,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冲了出去!

  “噗通”一声,我重重跪在萧弈面前,高高举起双手。

  「陛下!臣女沈落月,有冤!」

  周围的宫人瞬间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淑妃娇躯一颤,躲进萧弈怀里,声音娇弱:「陛下,这……这是哪里来的疯奴?」

  萧弈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没有温度。

  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

  他甚至没有让我抬起头。

  只是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拖下。」

  李德全立刻上前,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大胆奴婢,惊扰圣驾,掌嘴!」

  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左右架住我。

  我不甘心,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萧弈!你忘了沈家!忘了我爹是怎么死的吗!」

  「你骗走的兵符……」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将我剩下的话尽数打了回去。

  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拖下去时,旁边假山后,突然又冲出一位宫女,同样跪地哭喊:

  「陛下!奴婢也有冤!求陛下为奴婢做主啊!」

  萧弈的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他扶着淑妃,缓缓站起,踱步到那位宫女面前。

  我心中竟燃起一丝荒谬的希望。

  他会听吗?

  他会为我们这些蝼蚁,停下脚步吗?

  萧弈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宫女,声音平静得可怕。

  「哦?你有何冤?」

  那宫女仿佛看到了生机,语无伦次地哭诉着被某位管事欺辱的遭遇。

  萧弈静静地听着。

  听完后,他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整个御花园的空气都凝固了。

  「惊扰朕的雅兴,咆哮御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最终定格在那宫女身上。

  「此风,不可长。」

  他淡淡地挥了挥手。

  「杖毙。」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两座山,轰然砸在我的心上。

  那宫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侍卫死死按在地上。

  沉重的木杖高高扬起,落下。

  “砰!”

  “啊——!”

  “砰!”

  “骨头……断了……”

  “砰!”

  血肉模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雪白的梅林间,溅开一地刺目的红。

  我浑身冰冷,抖若筛糠。

  萧弈转身,甚至没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温柔地为受惊的淑妃拢了拢披风,声音是极致的缱绻。

  「爱妃,我们回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再有下次,便如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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