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耗尽十年，将质子贺霖捧上太子之位。

　　他却在大婚前日，为他的白月光姜媛，将我打包塞进了送往敌国燕国的和亲喜轿。

　　“卿晚，你先嫁给那燕国将军，等我踏平燕国，必接你回来，仍让你当我的侧妃。”

　　他笃信我离不开他，姜媛也捂嘴娇笑，嘲讽我这被用烂的棋子。

　　她们不知道，我乃燕国长公主，更不知庸国这十年的风调雨顺，皆因我用自身福泽绑定了它的国运。

　　如今，我要一一收回。

　　1

　　东宫之内，一片喜庆的红。

　　我亲手拿起那顶嵌着东珠的太子冠冕，为贺霖戴上。

　　铜镜里，他一身崭新的太子朝服，英武不凡。

　　这身朝服，是我一针一线，熬了三个月才缝制出来的。

　　我看着他，十年来的扶持与爱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贺霖，真好。”我由衷地说道。

　　他从镜中看着我，眼神却没有我预想中的温柔。

　　他转过身，从侍女手中拿起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妃色宫装。

　　“这是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

　　“侧妃的服制。”贺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温度。

　　“卿晚，太子妃的位置，是姜媛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说过，等我们大婚，你会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贺霖，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一把挥开我的手。

　　“牧卿晚，别不知好歹。”

　　“你一个孤女出身，无依无靠，能做孤的侧妃，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孤女？

　　天大的恩典？

　　我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奔走筹谋，为他挡下明枪暗箭，甚至为他试毒而差点死掉。

　　这些，他都忘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姐姐，你别怪太子殿下嘛。”

　　姜媛身穿一袭正红色的华服，款款走来，头上的凤钗步摇晃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太子妃才能用的制式。

　　她假惺惺地拉住我的手，语气却满是炫耀。

　　“实在是那燕国的大将军卫朔，点名要和亲的人是我。”

　　“殿下他...他舍不得我远嫁去那蛮荒之地受苦啊。”

　　我浑身一震，血液都凉了半截。

　　和亲？

　　我猛地看向贺霖，才明白，这不只是降妻为妾的羞辱。

　　这是要把我当成替代品，送去敌国！

　　贺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不！”

　　我尖叫出声，猛地推开姜媛。

　　“贺霖，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冲上去想抓住他，却被他身后的侍卫死死按住了肩膀。

　　动弹不得。

　　贺霖走上前来，伸手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他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此刻看起来无比陌生和狰狞。

　　“牧卿晚，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了我们。”

　　他的语气冰冷，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自信。

　　“你先去燕国，等我挥师南下，踏平燕国，我保证，不会嫌弃你，一定接你回来。”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把我送给别的男人，再来接我？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姜媛捂着嘴，走到贺霖身边，娇滴滴地靠在他怀里。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最廉价的珠花，带着施舍的笑意，扔在我的脸上。

　　珠花尖锐的末端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姐姐，带着吧。”

　　“好歹是我们庸国的人，别去了燕国，太寒酸了，丢了殿下的脸。”

　　极致的羞辱感，让我浑身发抖。

　　我死死地瞪着他们。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走上来，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将那套侧妃嫁衣往我身上套。

　　我拼命挣扎，却被她们死死钳制。

　　一块散发着酸臭味的布条被塞进了我的嘴里，堵住了我所有的咒骂和质问。

　　贺霖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甚至还用一种故作深情的语调，对我说：

　　“卿晚，我们的十年情分，我相信，你懂我的苦心。”

　　我看着他，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他身后，姜媛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懂了那两个字。

　　“废物。”

　　我的心，彻底死了。

　　最后，我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被那两个婆子拖拽着，扔进了前往燕国的和亲喜轿。

　　厚重的轿帘重重落下。

　　外面，传来了贺霖和姜媛依偎在一起的笑声。

　　那笑声，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绝望和滔天的恨意，在我胸中疯狂滋生，几乎要将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