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星雾握住谭叙的手，覆在自己的自己的肚子上时突然想，要是姐姐知道，她的未婚夫正在摸别的女人，会是什么表情？

　　谈星雾低着头，垂下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工作铭牌，嘴角翘了一下。

　　谭，叙。

　　谭叙顿了片刻，没想到这个病人这么直接。

　　他没有立刻抽回，顿了半拍，才自然地收回手。

　　之后谭叙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她都毫不犹豫地点头。

　　似乎什么症状都沾边。

　　谭叙微蹙眉头，“胃镜做过吗？”

　　她摇头，声音怯怯：“我怕。不做。”

　　“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一周的药，如果一周后症状没有好转，最好做胃镜来确认一下，排除溃疡和其他问题。”

　　他温言交代，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病例。

　　他带着口罩，依稀可见优越轮廓。白大褂在他身上穿出某种禁欲的秩序感，

　　谈星雾盯着口罩上方那双眼。

　　眼型狭长，眼尾微微往下坠，看人时客气、疏离。

　　真想看看它乱了是什么样。

　　那种红着眼睛，分寸、教养、体面全部碾碎，会是什么样？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她扬起脸，乖巧地笑：“那下次我还能来找你吗？”

　　谭叙手上停了动作，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谈星雾。

　　很白，是那种带着点病态的白。

　　齐刘海下面那双眼睛乌沉沉的，唇色很浅，很润，没化妆。

　　像个脆弱精致的小巫毒娃娃。

　　“当然。”他弯了弯眼，“周末和周一周三我都坐诊。”

　　他说完，病历正好从旁边的打印机出来。“去一楼拿药就好。”

　　谈星雾点头，乖巧地站起来，“好的，再见。”

　　“再见。”

　　关上门，方才天真乖巧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医院的走廊里人声嘈杂，机械电子音和小孩的哭闹声混合成一片。

　　她若有所思地朝着谭叙的办公室回望一眼。

　　这样温柔的人要和姐姐订婚吗？

　　她想。

　　真想，抢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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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叙刚起身去接水，手机响了。

　　是许佳怡。

　　他眉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还是接通。

　　“阿叙。”听筒的女声雀跃中带着一丝娇羞。“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我表妹这几天报志愿，正好是你们学校！所以我想…邀请你来我家，给她讲讲你们学校的事。”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母亲的消息弹出来。

　　【你也知道你爷爷的意思，这两年他身体不好就想抱孙子，现在只要你结婚，他手里的股份就给你，不然创星以后就是你大伯做主了。】

　　【我不逼你，也不是非佳怡不可，但你总要跟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看到最后一句话，谭叙无声地勾了一下嘴角，冷淡又讽刺。

　　他退出母亲的对话框，语气不变：“行。”

　　“啊？你答应了？”许佳怡一愣，惊喜说。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

　　她也知道这个借口有点站不住脚。

　　现在网上一搜什么都有，何况谭叙虽然挂着学校博士的名头，人基本已经扎在医院里了，怎么说好像都有些牵强。

　　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嗯，具体地点，还有你爸妈喜欢什么，你发微信给我。”

　　“本来就是拜托你，你人来就好，礼物这些…”

　　“第一次见面，应该的。”谭叙敲定后看了眼电脑：“还有患者，微信说。”

　　谭叙的声音很温柔，许佳怡嘴角忍不住上翘。

　　挂断电话，谭叙继续投身工作。

　　他点击叫号下一个，准备退出谈星雾的病历时，却忽然发现系统显示她并没有取药。

　　不过也正常，有许多患者也不是完全信任医生，去别的医院再看也有可能。

　　所以谭叙也并没有多想，退出界面。

　　谭叙以为，谈星雾一如他见过一面便再无关系的普通患者一样。

　　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再见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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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叙，这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表妹！谈星雾。”

　　许佳怡快步走到玄关处，一把拉过谈星雾的手，对身后朝这边走来的谭叙介绍。

　　她并未发觉在谭叙看见谈星雾时微顿的脚步，兀自开心地介绍：

　　“星星，他叫谭叙，是…我朋友，你叫哥就行。”

　　谭叙很高，迫使谈星雾必须仰着脑袋看他。

　　身形是富有力量感的利落笔挺，没了口罩，那张脸完整地露出来。

　　轮廓分明，温和干净，带着一丝清冷的边界感。

　　许佳怡情绪太过高昂，以至于没有发现。

　　那个平日里在她面前乖巧懵懂的妹妹，此刻正紧紧地盯着她的准订婚对象。

　　像家里的小猫突然看见新人一样，缓慢而谨慎地眨了眨眼睛后，随后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你好，阿叙哥哥。”

　　不是哥，是哥哥。

　　她尾音微微上挑，软得像半露着的猫爪子划过掌心。

　　这么巧？

　　谭叙略带审视地望过去。

　　夏日，傍晚，蝉鸣。

　　她站在敞开的大门口。

　　门口的光把她的轮廓劈成两半，冷调的暮色和暖调的室内光同时拢在她身上，突兀却并不违和。

　　她穿着白色娃娃领连衣裙，包包上挂着可爱的小熊挂件。

　　海藻一样的长发垂在身后，脚上是一双红色小皮鞋。

　　听到谈星雾对他的称呼，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但很快，他便扯动嘴角：“原来佳怡的表妹是你，好巧。”

　　谈星雾盯着他，他虽然在笑，可很有距离感，表面和气，实则骨子里是个清冷的人。

　　“什么意思？你们之前认识？”许佳怡凑近了，身体自然靠向谭叙。

　　“是的姐姐，昨天刚见过。”谈星雾乖巧说。

　　“好啊！你们都不告诉我！跟我有小秘密了是不是！”许佳怡不满娇嗔。

　　但随后一想：“可你昨天不是在医院吗？啊，难道你们是在医院碰见的？星雾生病了吗？”

　　她关切地拉过谈星雾的手。

　　“这里，老是痛。”谈星雾指了指自己的胃，“不过阿叙哥哥开了药。而且阿叙哥哥的药很厉害，昨天吃了，今天就不痛了！”

　　说完，她便一派崇拜地望向谭叙。

　　谭叙没有说话，面对她的目光，也只是恰到好处地微微颔首，但唇角的弧度淡了些。

　　她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