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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忠诚的守候

  被斩断利爪的山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而钻入灌木丛中,向黑暗深处逃窜而去。

封醉山提刀去追,可刚走一步就被身后的友人拉住。楚瑞之拦下好友,他垂首望向地面上的残肢,那山鬼的利爪,正笼罩着一团黑色雾霭。随着黑雾逐渐散去,那利爪渐渐幻化为覆盖褐色绒毛的前肢。

芷青蹲下身,随手捡起路边的枯枝,戳了戳那毛茸茸的前肢:“我怎么觉得这爪子……有点像是狗腿啊?”

楚瑞之敛眉观察了片刻,他忽祭出符咒,朗声念了一个“破”字,那盘旋不去的黑烟,突然像是被旋风掠起一般,尽数向天幕飞去。当黑沉的阴气散尽,留在地上的,只剩下一截森森白骨。

封醉山戴起白手套,捡起了那根白骨:“我带回试验室化验。”

“嗯,不过我想芷青说得没错,那大约是狗的骸骨,”楚瑞之思索了几秒,又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狼人,也不是什么上古异兽,只不过是动物死后的怨气徘徊不散,化为了山鬼。由狗怨气所化的山鬼,形体酷似狼,红首绿眼,狰狞可怖。大约李璐璐被吓得不轻,所以误以为那是狼人。”

“可如果是狗的话,为什么狗要攻击情侣呢?”

面对芷青的疑问,楚瑞之望向那无垠黑暗,缓缓道:“其中缘由,大概也只有李璐璐会明白了,她和这条狗必然有些渊源。”

在警察封醉山的安排下,楚瑞之与芷青他们与李璐璐相约在警察局对面的咖啡馆。这位刚刚遭遇了不幸的女孩,还沉浸在恋人死亡的阴影当中,一听说有凶手的消息,立刻答应了见面。

咖啡馆里,钢琴声宛转悠扬,咖啡香味醇厚浓郁,在一派安宁惬意的氛围中,唯有角落边的这一桌,显得愁云惨雾。女孩的眼眶红彤彤的,面颊上泪痕未干,只要一回忆起恋人死亡的景象,李璐璐就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扑簌扑簌地坠落在衣襟上。

芷青体贴地倒了一杯热腾腾的香茶,递给对方。就连向来公事公办的封醉山,也一直沉默着,直到女孩儿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楚瑞之才柔声道:“李小姐,这次请您来,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想麻烦您……”

“不行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璐璐的打断,她的表情黯淡而忧伤,喃喃自语道,“不行的……你们不会相信我的话……”

“我信,”芷青举起手发言,“你说的狼人,我们都相信!楚大哥和封大哥绝对不会嘲笑你的!”

李璐璐惊讶地抬起眼,望向面前的三人:这段时间她受到太多的打击,先是恋人的死亡,然后她才了解到原来市民公园已经死了四对情侣,她的幸存让不少人心存疑惑,谣言四起。而她口中“狼人”的指证,更是遭人议论,连周围的邻居都冲她指指点点……她的身上承受着太多的压力,可就连她的父母,也无法相信她关于狼人的说辞。这段时间来,只有眼前的三个人,毫不质疑地相信了她……

女孩的眼眶又红了,芷青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递给她,并且自来熟地坐在她的身侧,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脊背:“李姐,你说的那个狼人,是不是红脑袋、绿眼睛,牙齿很尖很可怕的?你放心,你别怕,楚大哥和封大哥都是好人,他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芷青的话,让李璐璐惊异地瞪大了眼:“你们也看到了对不对?我没有骗人!”

楚瑞之轻轻地点了点头,用温和的声音安慰对方:“芷青说得对,请您放心,我们会抓住真凶的。不过,关于这件事,我们还有两个疑点没有弄清楚,所以希望得到您的配合。”

“你尽管问,只要能帮强哥抓到凶手!”李璐璐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位坚强的女孩,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来。

不善于安慰人的警察,这时候终于开口发问:“第一个问题,在十一年前,市民公园曾经发生一次落水事件,这件事你知道吗?”

李璐璐回忆了半分钟,然后她郑重地点头:“这件事我有印象,那时候我上初三,我家就在公园附近。好像是一对情侣落水,然后被人救了吧?救人的那个却淹死了。”

“对,当时你在场吗?”

李璐璐摇了摇头:“没有,那时候我还没放学,也是等回家之后,才听爸爸妈妈说的。他们说那个小伙子真是可惜,好心没好报。我爸说被救的两个都是良心给狗吃了,竟然连救命恩人的死活都不管。我妈说他们肯定知道小伙子死了,所以赶紧逃跑,免得赔钱。”

听了她的叙述,三人又有些不解:如果李璐璐当时不在场的话,她与这个事件又有什么联系呢?

楚瑞之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公园里有一条狗?”

“知道啊,就是那个民工养的,”李璐璐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当天那个民工,就是去公园遛狗的。他淹死之后,那条狼狗就一直蹲在岸边,谁拉它它都不走,一直等着自己的主人……”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看上去好大好凶的一条狼狗,其实乖得不得了……我每次放学都从公园走,就看见一动不动,它叫也不叫,就坐在河岸边傻傻地等。我买了狗粮喂它,它一口都不吃。有叔叔想领养它,它就跳到河里,等人走了,再爬上岸继续等……唉,好忠诚的狗,最后是活活给饿死的。”

听了李璐璐的话,三人终于拼凑出了事件的经过:

十一年前,赵慧慧及其男友不顾警告,上了尚未修建完成的画舫,结果双双落水。在公园遛狗的民工兄弟,见状跳下河,救起了两人,自己却因为力竭而溺毙。一对小情侣见状,乘乱逃跑。而民工兄弟饲养的那只狼狗,则日复一日地在河边等候着主人,直至饿死。

十多年过去了,民工兄弟早已投胎转世去了,可那只忠犬的灵魂却仍是执着地守在河边。四个月前,赵慧慧被她的老公袁波拉进公园,因而大发脾气,产生口角。不明究竟的袁波惦记着他的网游,盛怒之下一巴掌扇在赵慧慧脸上,气得赵慧慧投河。然而,这个举动唤起了忠犬的怨气。忠犬化为山鬼,在每个月圆之夜、灵气最盛的时候,以恶灵的姿态,袭击画舫上的情侣。

而李璐璐之所以会幸存,是因为山鬼认出了她。虽然当年那条狼狗并没有吃她给的狗粮,但是女孩帮助它的举动,却已经让它记在了心里。哪怕因为怨气化为山鬼,哪怕因为怨恨而暴戾杀人,但它却并没有忘记这一饭之恩。

第67章 忠诚的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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