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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二)

  自那日丞相府事情已过去一个多月,眼下已入快入冬,后天便是选秀之日。

桦树叶落在洛语嫣的手中,洛语嫣正低头去捡,大门外一声骏马嘶叫的声音,让身在后厨的洛语嫣吓了一跳,也惊着客厅里的洛施然夫妇。

“你们是?”

坐在马车上的貌似年近五十的女人缓缓走下马车,向着洛施然夫妇扬起微笑,

“洛大人,洛夫人,奴才是康宁宫中的管事宫女兰若,此次前来,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来接洛大小姐入宫一见的”

洛语嫣正巧出来,听见了太后要她进宫的事情,吓得直愣愣的看着父母。

洛施然夫妇一听这话,也慌了手脚,急忙行礼,“敢问姑姑,太后让我家嫣儿入宫所为何事啊?”

兰若一听,笑着搭话,“也没什么事,太后娘娘就是想见见洛小姐,洛小姐在哪儿呢?”

洛夫人一听,急忙招来洛语嫣,说道,“语嫣,这是太后娘娘的心腹,兰若姑姑,快快行礼”

“民女洛语嫣见过兰若姑姑”

兰若一听,急忙笑着扶起洛语嫣,“洛小姐折煞老奴了,老奴可受不起您这一拜”

不一会儿,洛语嫣就坐进了马车。

一旁的洛夫人拿了一些银两给兰若,兰若笑着回拒。

洛夫人望着马车行驶着,眼眶泛红,拉着洛施然的手,“老爷,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语嫣她对宫里的规矩一窍不通,万一见着谁忘记行礼,或者马虎撞着谁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妇道人家,整天净想些什么呢,语嫣是太后请去的,旁人若这么轻易要了她的脑袋,这不是驳太后的面子吗?”

“可是,万一是太后要砍我家语嫣的脑袋呢?”

“不会,应该是丞相大人向太后替语嫣求了情,太后这才对语嫣感了兴趣,想见她一面而已,没有别的”

“那你是不是得去求求丞相大人照看一下啊,这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再说人家丞相大人日理万机的,哪有那么多时间接见我,再三替我去找太后办事啊,我的面子就那么大啊,我说你啊,心放宽,女儿你自己生的,你还不知道语嫣的分寸啊,她不会有事情的,人家选秀是拼命往宫里闯,我们是拼命往外逃,这点应该就不会得罪太后”

令洛语嫣局促难安的几个小时终于过去了,下了马车后,就跟着兰若步行了一会儿来到了康宁宫。

“洛语嫣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太后温声说道,“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洛语嫣缓慢的抬起了头,这一紧张的表情被太后尽收眼底,这是一个长得不漂亮,但是不失可怜的小姑娘,小眼睛,小嘴巴,小鼻子,小脸蛋,不施粉黛,肤色却比粉黛佳人略胜一筹,胜在年轻。

“你叫洛语嫣?多大了?”

“回太后,臣女十八了”

“我听说,你不想参加选秀,是觉得选秀女子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你怕自己落选,对吗?”

“回太后,是的”

太后吃了一惊,未曾料到她会说是,“嗯?”

“民女一心只想侍候双亲,选秀入宫,并非民女所想,父亲也是看民女苦苦哀求之下,才斗胆向丞相大人请愿,说希望划去我的名字,让我初选时落下”

“你这娃娃倒也诚实,也罢,既然牧卿喜欢你,我便将你赏给他,明天的选秀,你不用来了,你直接去丞相府报到吧”,慕太后说道。

“谢太后娘娘恩典”

“不过,哀家有一件事情,想叫你帮忙,你可愿意”

洛语嫣停止磕头的动作,低头回话,“太后娘娘请说”

“哀家见你长得小巧玲珑,虽没沉鱼落雁之貌,但也胜在清丽不俗,以后,你就在丞相身边近前伺候吧”

洛语嫣没有听清楚意思,便直接回答,“洛语嫣定会竭力服侍丞相大人,不敢有二心”

一旁的若兰见洛语嫣这么不开通,急忙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话呢,太后娘娘的意思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成为丞相大人的姬妾,往后富贵荣华,太后娘娘这可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呢”

洛语嫣一惊,急忙磕头,“太后娘娘,此事,此事,臣女,臣女,臣女实在是恕难从命啊?”

“怎么?你觉得堂堂一国丞相的姬妾配不上你”

“太后娘娘,臣女不是这个意思,臣女的意思是……臣女的意思是”

“她的意思是她已有婚约在身,一女不室二夫,祖母”

门外突然传来秦牧卿的话,让太后及一众侍女皆吃惊了起来,太后率先反应了过来,“牧卿,你今日怎么来哀家这里了,不声不响的”

“孙儿拜见祖母,孙儿听闻祖母今日身体欠恙,故来探望,只是不知洛大人千金怎么会在祖母这边”秦牧卿坐下接过若兰端来的茶,点头答谢。

“洛语嫣拜见丞相大人”

秦牧卿抬手,“洛小姐不必多礼”,又转头向慕太后说道,“祖母,您别难为一个小姑娘,想问什么您就问孙儿吧,洛小姐她什么都不知道,您还是先叫她起来吧”

太后佯装生气的瞪了一眼秦牧卿,“怎么?这还没怎样呢,就怪起祖母来了”

秦牧卿走进慕太后,坐到了慕太后的身边,“祖母误会了,洛小姐与我不过几面之缘而已,她父亲洛施然大人上次监工修葺大坝有功,他来我府上求我,我只是作一个顺水人情而已,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况且,洛小姐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怎会与我有瓜葛”

太后摆摆手,“罢了罢了,你的事啊,我管不了,你先起来吧”

洛语嫣一听,急忙磕头谢恩,这才站了起来,因为跪在地上时间太久,只觉得视线一片漆黑,好一会儿才找稳重心,站直身体。

太后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秦牧卿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上除了坦然并无其它,这才放下心来。

说实话,这个叫洛语嫣的女孩子,慕太后是喜欢的,只是,做她慕容玉儿的孙媳妇还差得远了,之前若秦牧卿没入仕的时候,还可以,现在,树大招风,腹背受敌,必定是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管家女子成婚的。

洛语嫣在一旁听着慕太后跟秦牧卿聊着体己的话,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忽然庆幸自己身在平凡的百姓家,在这种连与自己周围亲人对话都需百般斟酌的宫中,亲情似乎变得微乎其微。

聊了一些家常,慕太后这才注意到洛语嫣仍站在一旁。

“看哀家这记性,你过来”

洛语嫣急忙上前,跪在地上,“是,太后”

“你的名字哀家已让人划去了,去到丞相府上,好生照顾着丞相,知道了吗?”

“是,太后,洛语嫣定不负太后期望”

慕太后看着秦牧卿一副不是很在乎的表情,看了一旁的若兰,“你差人送她回去吧”

“是,太后,洛小姐,跟我来吧”

洛语嫣急忙再次磕头谢恩,“洛语嫣告退”,说完,小心翼翼的起身,离开了康宁宫。

若兰站在门外叫来一个家人子,就把洛语嫣转交给她了,自己回去复命去了。

洛语嫣乖巧的对着行礼,“劳烦姐姐带路了”

这位家人子似乎入宫没多久,之前可能是个爱玩爱闹的主儿,时不时问着洛语嫣宫外的趣事儿,洛语嫣细心回话。

“我要是像你这么幸运就好了,我是去年选秀落选的秀女,不被管事姑姑喜欢,调来这当这下等家人子,我现在啊,可想我娘亲了”

洛语嫣抿嘴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她知道,此刻无论说些什么她都会觉得难受,还不如安静呆着好些。

“哎呦”

宫女突然之间捂着肚子哀叫了起来,洛语嫣急忙上前扶住她,“宫女姐姐,宫女姐姐,你没事儿吧”

“不行,不行,我得去一趟茅房,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别乱走”

洛语嫣点了点头,“好”

原本走了几步之远的宫女不放心的又折回来拉着洛语嫣的手臂说,“你千万别乱走,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啊”

“好的,你快去吧”

洛语嫣为了不挡着路,站立在假山的一旁,找了块阴影处,避免阳光的骄横。

泛着金色波光的湖面此刻磷光闪闪,像极了璀璨的璞玉,只等人来将它打磨成饰。

不久时,湖面突然传来一声扑通落水的声音,之后便传来一个小孩子的惊呼声,洛语嫣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赶到那片水域,果不其然,是一个玩耍的小孩子失足落了水。

洛语嫣大喊着,“别怕,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一跃就跳进水中,向着水域中央游去,他到底是怎么落到这里面的啊?

好不容易游到孩子的身边,孩子却失去了意志,开始慢慢下沉,洛语嫣急忙拉住孩子的衣领,用力将他往上拉,而后奋力的游上岸。

将孩子拖上岸之后,洛语嫣又急忙呼喊着小孩,却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当洛语嫣手足无措之时,有谁急冲冲的哭喊着过来,一个巴掌扇在洛语嫣的脸上,洛语嫣完全懵在当场。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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