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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新婚

  黄历说,这个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宜出嫁宜出家。

苏小月一脸苦笑地看着摊在床上的白色婚纱,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可她的朋友们却一个都没找到。她原以为婚事还早,有机会她还能拖一拖。但她却没料到这婚事他妈的居然被提前了。

似乎是为了防止她偷偷跑掉,沈府这几天加强了安全管理。光是站在她房门口监视她的就有四五个。好在苏小月也没有逃跑的心思,这几天过的也算是安稳。在丫鬟的帮助下,苏小月穿上了婚纱。但穿上后,她却不敢直视自己了。婚纱的领口直至脖子,将她整个人紧紧地包裹住,类似旗袍却又不像旗袍。这些就算了,但谁能告诉她这头上厚厚的白布是什么东西吗?更要命的是头顶的白布上还缀满了白色的花朵。据丫鬟说,这是当下最流行的礼服样子了,还是从西方传过来。

苏小月实在受不了这样子出门,虽然丫鬟一个劲地说很漂亮,但她还是坚持地要拿掉头上的白布,跟出殡似的居然还说漂亮,真不懂这个年代的审美。由于时间紧迫,婚纱是没法换了,苏小月想着自己见过的头饰模样,将白布裁小后简单的别在了自己的后脑勺。

迎娶的花车载着苏小月一路来到了白府。她还是第一次来到白府,好奇地四处观看,这里也将是她以后生活的地方了。白府位于法租界有名的淮南西路。那青绿的草坪与苍劲的树木,簇拥掩映着一幢独立别墅。还有院子里那漂亮的喷水池,彰显着住在这里的主人那不凡的身份。

婚礼在白府的花园举行,花园被精心地设计。一看到苏小月的身影,演奏队便开始响起了高昂的音乐,西装革履的宾客们端正地坐在了两侧,中间铺着一块红地毯,一路延伸。地毯的一端站着身穿牧师服的洋人,而牧师的前面则站着一个年轻人,此刻的这个人背身而立,苏小月细细打量,挺拔的身姿有些孤傲冷僻,好像不容易让人亲近。

挽着沈老爷的手,苏小月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身影。俊朗的侧颜慢慢地清晰,待她看清楚对方后,身体忽然呆滞,心中涟漪四起。她双眼圆瞪,不可思议地看着白少轩。这个丈夫,她见过。

白少轩似乎没有认出她,对于她的满脸惊讶也视若无睹。一旁的沈老爷讪笑地将苏小月的手递到白少轩的手里,他以为苏小月的诧异是对白少轩容颜的赞许。不可否认,这白家的大少爷人虽然冷傲点,但长得却出奇的俊俏。颇有他年轻时候的模样啊。

新人就位,牧师也开始宣读自己的台词。

“白少轩先生,你愿意娶沈馨芸小姐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站在白少轩的身边,苏小月的心狂跳不已她抬头看着白少轩的侧脸,看着他面带笑意地承认着誓言:“我愿意!”

“沈馨芸小姐,你愿意嫁给白少轩先生作为他的合法妻子吗?”

随着牧师的提问,苏小月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她抬头恰巧碰上了白少轩那犀利的目光,她故作镇定道:“我愿意!”

“上帝见证,我现在宣布。现在你们已经成为合法夫妻了,白少轩先生,你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苏小月诧异地看着白少轩,只见对方正面对着自己,俊颜缓缓放大,眼看着就要亲到自己了。她身体一顿,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用行动告诉对方,亲脸就好。

就在白少轩吻上苏小月脸颊的时刻,全场掌声四起。白源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阿峰:“你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天造地设、天作地合。”

“你从小就跟在大哥身边,我就不相信你没有看出来什么。”

“那你说说,你又看出这沈小姐什么来了。”

白源会心一笑,故作神秘道:“嘿嘿……阿峰哥,如果不是你那么爱跟我哥打小报告的话,我指定会告诉你。但是我现在偏偏又不想说,这沈小姐有些对方很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以后大哥会慢慢发现的。”

“什么叫我爱打小报告?我是像会打小报告的人吗?”

“不是像,本来就是!”

“嘿,你小子。”阿峰抬手打了白源后脑勺,看似粗暴,实际却没有花多大的力气。

白源嘿嘿地笑着,抬眼却对上了白少轩那犀利的目光。他收起笑轻咳了两声,正襟危坐。

涂了镁粉的照相机忽闪忽闪,一群作者手不停歇地努力按着快门。虽然白府同意参观婚礼并且拍照,但同时也限制了时间。他们可不想错过白沈联姻的大新闻。

仪式过后便是自由时间,宾客们拿着高脚杯来回走动地互相交谈着。一排整齐的食物横列在一旁,这次的婚礼采用的是自助餐模式。据说这是白家二少爷想出的点子,做法还是效仿的洋人。很多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宾客纷纷觉得新奇,口碑也是好坏参半。

来参加的宾客多半是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苏小月一个都不认识。为了避免少出错,她还是觉得躲在新房比较安全。在丫鬟的带领下她来到了房间,房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门窗紧闭。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夕阳的余光洒了进来,暖暖地打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纯白色婚纱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

透过玻璃,她惊奇地发现站在这间房间,能清楚地看见花园的全景。她看到楼下花园人群攒动,看到那个刚刚与她成婚的男子在各种人面前周旋。她呆愣出神,脑子里逐渐浮出了一个人的身影。这个人她心心念念,也是她最在乎的人了。

“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出神?”

苏小月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却发现沈从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她环顾四周,在确定没人之后,压低着声音埋怨着:“你怎么来了?进来怎么也不敲门,吓我一跳。”

“刚才在楼下没有看到你,问过之后才知道你回到房间了。我来看望我的妹妹,这又没什么。你也不要太在意,平常一点就好。倒是你,刚才我敲了半天门也没反应,你在想什么?”

苏小月点了点头道:“你我都知道这场结婚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是替你妹妹结了这个婚,挽救了你家的面子,可是晚上的洞房呢?又该怎么办呢?”

沈从文翩然一笑,凑近苏小月低声道:“我正是为这事来找你的。别说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帮你,东西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才说罢,沈从文便将一个小纸包快速地塞进了苏小月的手里。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些强劲的安眠药而已。混进酒里无色无味,晚上你找机会让白少轩喝下,放心,喝不死人。”

“这真的是安眠药?”苏小月一脸质疑地看着沈从文。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沈从文一向讲究利益,对他没好处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的。对于这个安眠药,她心存怀疑是肯定的。

沈从文微眯着眼看苏小月,眼前这个跟自己妹妹长得极像的女人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笨。他认真地点头,语气肯定道:“是安眠药,不过药效很强劲。吃下去后五分钟内定能发挥药效。即使第二天醒来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这个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的妹妹,你的举动随时都关系着我们沈家。害了你,你觉得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苏小月思前想后,不得不承认沈从文的话有些道理。看着他那友好的笑容,苏小月还是决定相信他。就像他说的,反正也吃不死人。

第四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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