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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车到山前必有路,工夫不负有心人

  书默终于认识到了叶九的权威性及其预言家天赋。两人就这么费尽心思、狡尽脑汁地走着,似乎是出了小城,——谁知道呢,没有人有闲工夫注意这些。

然后,叶九就在书默前面,“咣唧”一下趴在了地上。

当时,二人已经走到了一片“无人区”,四野里寂静地连个耗子都没有,叶九这一下子可是造出了不小的动静,如同一个重锤砸在书默的心房上。

书默心下慌乱,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几年的隐匿锋芒可不是白费力。他先是捅了捅叶九,见其没动静,又探探她的鼻息,唔,还好,还有气。他搓搓手,轻轻抬起叶九一只手臂,好好显示显示自己的风骨气概。

这时,书默耳边回想起叶九的话,“若是我在半路倒下了,你千万不要管我,只管自己走便是……”他摇摇头,摆脱这些杂音,咬咬牙,把叶九背了起来。手指碰到叶九的衣襟,触及一片黏糊糊的湿润。书默身体颤了颤,心里浮出一丝苦涩。叶九真是瘦,骨头硌得他生疼。

刚要走,书默便瞥到一旁被裹成茧状的雕龙剑。书默抽出一只手去提了提,脆弱的小心脏立刻碎了一地。叶九的话果然不是白说的,他还真拿不动。

在对叶九更加佩服的同时,书默的大脑开始了飞速的运转。如果他扔下雕龙剑背着叶九跑,那叶九即使能活下来,也得把他结果了。一来他又没听叶九的话,二来那雕龙剑看起来是个宝贝,估计能值不少钱。如果他扔下叶九去扛雕龙剑……净瞎说,这样做是毫无意义的,该作法出现的机率为0%。

“咔嚓。”书默听到自己大脑短路的声音。他把叶九放下,坐到地上,开始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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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片刻,书默觉得有些累了。看来他平时真是锻炼不够,得想个法子提提肺活量了。

“哎哟,小朋友,你可算是消停了,刚刚可是吓死我了哦。”冷不防地,一个人影蹿到书默面前。书默瞳孔一下子缩小一圈,“你你你……”

那人着一身粗布麻衣,估计是个朴素的劳动人民。他乐得特豪爽,“你是刚从国外逃过来的吧?现在不用怕了,这已经是蒙撒的土地了。哈哈。”

“真的?”书默不可置信地问。

“可不是么,俺不图钱不图利的,还能骗你不成?”

“呵呵,太好了,”书默欣喜若狂,“哈哈哈……啊!”豪迈的笑声变成了惨叫,正应了那句“乐极生悲”——他闪着腰了。

不过书默可不是那种容易忘形的人,他很有责任心的——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眨巴眨巴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老乡,“大爷,我姐姐受伤了,您能不能救救她?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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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乡可是要比书默靠谱多了,二话不说就把叶九拎了起来,还招呼书默,“我知道北城有个大夫,可厉害了,据说还是从大城市过来的……”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北走。

书默看看越走越远的老乡和像片树叶一样被拎起来的叶九,再看看地上的雕龙剑,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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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书默还是凭借自己的智慧扛起了雕龙剑——那感觉就像是有个巨型机器正把他的肠子碾出来。叶九也获救,凭着坚强的意志活了下来,只是状态一直不佳,食物吃多少吐多少,昏过去的时间也比醒着的时间要多,有时睁开眼晴还没说上一句话就又合上了。书默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大有烈火燎原之势。

而那个救了叶九一命的“可厉害了”的医生,万万没有想到,叶九恢复意识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和他讨价还价。若是他能早些料到此番情况的发生,肯定宁可找块豆腐撞死也不碰这个病人。

“我还是跟您说实话吧。”见医生败下阵来,叶九语气缓和了不少,态度也不那么强硬了,“我们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把药价定为一块和定为一百的效果是一样的。”

“……”医生彻底词穷,他现在只盼着这位姑奶奶快些把该放的炮都放完,免得夜长梦多。他把目光投向书默,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书默被瞧得讪讪的,他呵呵一笑,打了个哈哈,“姐姐,”自从经过面馆一事后,书默便对叶九改了称呼,“你可别小瞧医生,老乡说了,医生是大城市来的,医术高明着呢。”

医生一听,顿觉脸上有光,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大城市?”面纱下传来叶九阴阳怪气的声音,即使隔着层布料,书默也能感受到她一脸的鄙夷,“别告诉我你跟我们一样,也是从都城来的。”

“对,对,”医生来了兴奋劲儿,大抵是终于寻到知音了,“姑娘,不瞒你说,其实我是王宫的首席御医。”

“啊?”叶九、书默均愕然,心说自己以前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啊。

“……的独子。”医生陷入了回忆,一脸自豪,“我爹跟三大家族之一的陶家家主关系特别瓷实——别看他俩之间有代沟,其实他们是忘年交。后来,你们看新闻的话应该也能知道,陶家惨遭灭门,连累了我爹,我们一家人只能迁到这座边陲小城。”

“那你爹现在在哪?”叶九似乎对这事特感兴趣,也不抬杠了。

医生面上浮出一缕悲伤,“驾鹤西游去了。”

“啊,不好意思哈。”叶九笑了笑,“Tomorrow is another day。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我有预感,神女殿下快回来了,到时候您就情好吧。”她眨眨眼睛,满目关怀,像一只纯良的小绵羊——披着羊皮的狼。

“谢谢。”医生感动得不得了。相比之下,叶九就有些不正经了。书默一看这情形,脑子里“咚”的一声,当下觉得医生要完。

果然,叶九吐出了毒蛇信子,“不用感谢我,您把药费给我免了就行。”

医生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大约是被感动得哭了吧……

四 车到山前必有路,工夫不负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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