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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朗夜广天星灿烂,火凤重生舞千秋

  裴天三十一年,顾玖有好转之势,神医道顾玖会在不久之后醒来。裴天三十二年,神医说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她说顾玖早该醒了,只不过身子完全瘫痪,根本动不了,所以又拖了很长时间;但如今的顾玖不同以往,只要她能醒,再将养个把些日子,定能像往日一样活蹦乱跳光彩照人。

某个午后,我给顾玖念书听的时候——当然是小说,我可看不懂《斯坦里克式经济》。突然,我感觉到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抓住了我。我心中一惊,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我应该对这地方的防御系统有信心。我故作淡定地放下书,压抑着心中的百感交集,然后,我看到顾玖的手紧紧抓住我。

她的手很凉。我被她紧紧抓着,却是感觉不到半分力气。她的声音很小很细,带着股疑惑和不确定,“书默?”

我忙道:“是我是我,我在呢。”顾玖纤长的手指微微向上抬,好像要抓住什么,却怎么也够不到的样子。我弓下腰,把她的手放到我的脸上。顾玖用手摩挲着我的脸,“哎,我这是躺了多久了,你看看你啊,越来越帅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只有你么?其他人呢?”

我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喜悦,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他们……工作去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你确定现在是工作日而不是休息日?”顾玖玩味看着我——我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能看到,她的双眼处裹着厚厚的白绫,她大概只是把头偏向我的方向。

果然天才就是天才,即使残废了,也不知比旁人高多少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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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一会儿,人就陆陆续续地到了——连诸矣也来了。每个人都和顾玖握手,却都不敢用力,仿佛是在抚摸柔软的蛛丝,大家说着笑话,说着这些年蒙撒发展得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强,说顾宸和果盼的婚礼举办得如何困难,然后又说自己怎样解决了那些问题以突出自己的英明神武。

顾玖听得不亦乐乎,一直合不拢嘴。

薛琅陌笑得最为开心,或者可以称之为豪迈,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大概他们这种常年在战场上混的都这样吧。诸矣还是一副“人人都欠我五百万”的表情,于是中途顾玖似无意般来了句“你才多大啊,笑一笑,十年少,你想提前步入老年期么?”她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像长辈教育晚辈一样教育诸矣。

诸矣的小脸儿煞白煞白的,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这副表情在我们眼里,就和“你们都得还我五百万,外加利息”差不多。

几乎每个人都到了,唯缺大哥、师父和神医——大哥没来我倒不觉得奇怪,打从七年前开始,除了爹亲自主持的活动,他和顾宸再没在同一场合出现过;神医不来也不甚怪,毕竟她来无影去无踪的;但师父不来我就想不通了,他可是照顾顾玖最勤的一个,七年来,他几乎天天过着“ST大楼——家——ST地下室”的三点一线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出晚归,风雨无阻。

但是这种段位的问题怎么难得住我们的顾大小姐呢?她只是轻描淡写道:“哦,大约是追陶夫人去了。”

“他妈妈诈尸了?”薛琅陌小学生般的理解力此时发挥了神奇的功效。

“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呢。我提醒你多少次了,你怎么就记不住出门要带脑子呢?”顾玖开始往外喷毒液,露出满嘴白森森的獠牙,“是现任陶当家的夫人啦。”

紧接着,屋子里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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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有着特殊意义的一天——顾玖管这叫“重生日,”但我们更愿意称呼它为“复活节”——我们这群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败家子决定亲自动手给我们尊敬的顾神女做点儿好吃的,以纪念这伟大的日子。

顾玖说想要饺子。我们问她还要什么,她只要饺子;我们问她要什么馅儿,她只说随便。

就这样,一群人擀皮的擀皮,调馅儿的调馅儿,忙得不亦乐乎,其中不乏有帮倒忙者。忙到中途,我想起一件极要紧事儿,我发觉我们犯了一个严重的“左”的错误。我一个激动,扔下了手中的活儿。

“怎么回事儿?”顾宸拿眼睛横我,声音不大不小, 却恰到好处地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打蛇打七寸,知道我脸皮薄(……)。

不过我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况且今非夕比,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脸皮儿跟纸一样薄的小孩儿了,我自我感觉脸皮儿比地球半径还厚。我想尽可能全面地表达我的意思,无奈能力有限,只憋出这么两个词儿,“饺子!饺子!”

顾宸蹙起眉,“你想说什么?”真不知是我智商太低,表达委实忒不明确,还是他今天和薛琅陌一样,也没带脑子出门。

我见他未听懂,忙改口,“米饭!米饭!”

这回顾宸估计是听懂了,他结巴了半天,啥也说不出来。我等不了了,直接拖着他往外走,“走,找我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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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茶早已凉了,整整三个小时,一动未动。清茶映出了陶魅兰妖魅的脸,映出了他一张一合的饱满鲜红的嘴唇。“你为什么要走?”

“没有为什么。”神医淡定地如同一尊佛,“我是来告知你,并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我若想一声不吭地走了,你是拦也拦不住的。”

“大小姐刚醒,”陶魅兰依旧不死心,“你至少要去看看她。”

“就是因为她醒了,我才更要走。”神医冷漠地站起身,显然不打算和陶魅兰继续废话,“你快去找她吧,莫管我了。”

三十八 朗夜广天星灿烂,火凤重生舞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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