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六章

  沃尔特walt

沃尔特和骨头同雅斯见面的地方就在前面的树荫下。

确切的说是在那棵大榕树的树荫下。这里很少有榕树,这棵榕树却不知在何时就已经长在了那里。孤零零的,也不像松树那样组成的小森林。它只是从枝上垂下长长的根,扎入地下,吮吸了足够的营养,从而长得茂盛极了。此时,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它密密麻麻的枝叶组成出一片巨荫,树下是一片阴凉。

沃尔特走近了才看到已经有两只狼在树下了。

其中一只长着黑灰的毛发,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直至下巴。他看上去已经不算年轻,约在七八岁左右。一对黄眼睛不时瞅瞅身旁的另一只黑灰色的公狼。另一只公狼十分精神地坐在树干旁,体格看上去有些瘦,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眼睛里闪烁着犀利的光。他的毛发凌乱不堪,似乎从不花时间去梳理。

“你们来了。”树干旁的狼起了身,用他细长的黄眼睛盯着骨头与沃尔特。沃尔特冲他点点头,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依次把其他的狼打量了一番。

骨头懒懒的趴在了盗狼头领身旁,正看着雅斯,等着他说点什么;雅斯又一次坐了下来,满意的动了动耳朵;阿扎——正是那只疤脸黑狼,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半眯着,好像睡着了,但他竖直耳朵却说明他正仔细的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沃尔特把目光移到了老榕树粗壮的树干上,在那里——就在距地面一个尾巴长的距离,深深印着一道爪痕。那是在雅斯以前第一次把这当做集合地点时做的领地标记。在那时,整个盗狼团并不像现在这样,好几只身强力壮的年轻大公狼在团中。但后来,因为荒地的几个狼家庭对他们气愤至极,联合了起来,偷袭了盗狼团老巢,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大部分盗狼都被荒地狼们在睡梦中杀死了。沃尔特凭着自己的力量同几只狼逃离了,其他狼有的死有的伤,很多狼离开了盗狼团。只有雅思,阿扎,丽娜和沃尔特留了下来。前不久,骨头又加入了进来,所以才形成了现在这个寥寥无几的盗狼团。

“那么,”雅斯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们今天去弄点什么?”

“驯鹿!”骨头叫了起来,两眼放光。还用舌头舔了一圈他尖尖的嘴。“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笨熊脑子!”阿扎骂道,“你得看看是否有驯鹿!能找到只兔子就不错了。”他粗声粗气地说,“现在的猎物不怎么好盗了。那些荒地狼全都留了个心眼——一看到别的狼靠近,就开始紧张兮兮的,像只蠢狐狸一样尖叫,好像那样就能吓跑我们似的。”

“你说的很对,”雅斯用一只后爪挠了挠他的侧腹赞同道。“秃叶季又要到来了,那将是一个艰苦的时期。许多狼都会在现在增加捕猎次数,他们希望在寒冷与饥饿来临之前强壮一些,所以这也意味着我们会有更多的机会。”

“是的,是的…”阿扎仍小声不满的嘟囔着。

“今天我们去会会帕特里克老伙计如何?”雅斯的嘴角向上扬起,组成一个古怪的笑容,“那只狡猾的老狐狸一定长了不少猎物。”

“那个蠢货能有什么吃的?他也只能抓到几只瘦老鼠!”阿扎不屑地说。

“去看看吧,总会有收获的…然后再同我们的威克鲁打个招呼,听说他有崽子了?昨天我看见他拖了一头鹿…个头还挺大的。”

“还有一些单身狼,个子不大,捕猎倒还有模有样的。关键是那些小泼皮们没什么经验,刚从夏日家园出来,孤身一狼。”骨头补充说。他眨着眼睛,语气里透出兴奋,好像已经从荒地狼口中不花一丝力气把鲜美的猎物抢到了。

“行了,在这里光说话可没用。”雅斯伸展了一下全身的肌肉,“快走了,猎物又不会自己送到你的嘴里来。”

于是其他狼都不再说什么,迅速站起来排列成一排,雅斯打头,接着是阿扎,沃尔特跟在阿扎身后,骨头兴奋地走在队尾。

他们穿过几片松林趟过一条小溪,来到一片泥泞的沼泽地。在沼泽地边缘还能闻到帕特里克微弱的气味,但进了沼泽,烂泥的恶臭就掩盖住了其他任何气味。盗狼们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泥地。

“真恶心!”骨头大声抱怨道。

“待会儿可以在小溪里洗洗。”沃尔特耸了耸肩。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狼喜欢住在这里。不过这倒可以很好的掩盖住自己的气味,他暗想。

“瞧瞧!”阿扎冷笑了一声,用口鼻指向一个方向。

在那里将纸上清清楚楚地印了一行狼的脚印,通向沼泽深处。

“他甚至都不隐藏自己的足迹!”阿扎俯下身子,辨认了一番。这明显是一只跛脚老狼留下来的。也许简单看来,这里只有一列印迹,而且整齐地排列着,显得很奇怪。但任何一只狼都会知道那是只老狼的脚印。因为所有狼在雪地或泥泞上走时,后爪总会踩在前爪上,使它们重在一起,形成笔直的一条线。

雅斯看上去有点不安的说:“别小看他!那老家伙狡猾的很!”

“能有多狡猾?他看上去脑子都没长!”阿扎沿着脚印走了过去,骨头也跟上了他。

只有雅斯和沃尔特站在原地没动。

“啧啧,”雅斯顺着沼泽边走了一圈,在什么地方停了下来,“有意思。”

沃尔特想知道到底什么有意思,但他怎么也拔不出一只脚爪了,因为站在原地太久了,它深深陷进了泥中。“呃!”他尴尬地舔了舔胸前的毛。他用力扭动着爪子,终于把它拉了出来,此刻它的毛上也被溅了不少泥浆,爪子变成了土棕色。

“吃蛆去吧!”他骂了一句,暗自希望没有狼注意到他差点被那烂泥困住。他正想跳出泥地,忽然看到骨头和阿扎反了回来,阿扎走在最前面,显得怒气冲冲。

“发生了什么事?”他迎了上去。

“哼,帕特里克,那老狐狸耍了我们。”阿扎气愤地打着响鼻,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脚印到一半就不见了,他准是后退踩着以前的爪印又退回来了。”

“我早告诉过你,他精明着呢。”雅斯在远方叫道。“来看看这里,你会感兴趣的。”

“什么?”阿扎嚷道,他走了过去。沃尔特也跟了上去。“让我把他逮到,我非……”他突然止住了。

沃尔特看到地上有几滴已经干了的血迹,他嗅了嗅,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这种气味,是什么的血?

“野猪!”骨头说出了答案,“这老东西有野猪肉。”

“而且,”雅斯伸出一只爪子指了一个地方,“他不住在这儿了,脚印是他用来迷惑我们的,这里有他的气味,通向东方——虽然气味中混杂了蕨类植物的刺鼻酸味,他又进行了伪装,但我还是可以识别出来。”

“那当然,你是最棒的探狼。”骨头恭维说。

雅斯没有理会他,循着气味向那个方向走去,其他狼也紧紧跟上。

脚印通往一堆高高的柴草。

“帕特里克一定在睡觉,”骨头扭动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说,“我们抢还是偷?”

盗,分为抢和偷两种,而一个正规的到狼团,都会有擅长潜伏的,专门负责偷猎物的狼;时刻观察周围一发现有狼的猎物就通知其他盗狼上前抢劫的狼;和身材高大具有威慑力的抢狼。骨头最擅长偷,他匍匐起来就像猫一样,不发出一点声音。

“木头脑袋,”阿扎说,“对付他还用偷?”

说完黑灰毛的大公狼便传到了才对后,然后便听到了一声惨叫,阿扎要拽着一只脏兮兮的,个头矮小的土黄色老狼,将他拖到了雅斯面前。沃尔特注意到老狼的背上秃了一大片,露出难看的皮肤。

“帕特里克,好久不见。”雅斯开口了。

“哎哟……呃!雅,雅思,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帕特里克被放开了,他趴在地上,惊讶又害怕的看着盗狼头领。

“当然。看得出,你最近伙食不错呀。”

“没,没有的事。”

“是吗?”雅斯眼中冷光一闪。

帕特里克站起来从柴堆什么地方叼出几只老鼠放在雅斯脚下。

“全部就只有这些了。”他垂下目光不敢去看雅斯,阿扎站在他身后恶狠狠地盯着他。

“撒谎!”

“没…嗷呜!”黄毛老狼还没说完就惨叫起来,阿扎在后腿上给了他一口。

盗狼头领摆摆尾巴,示意骨头和沃尔特搜索整个柴堆周围。

沃尔特绕到了柴堆左边。他听到老狼又发出几声尖叫,阿扎一定又在教训他了。然后他开始仔细地嗅闻每一丛草,试图找到被藏匿的野猪肉。

在这里!在柴堆深处有一股浓浓的野猪肉味。他用一只前爪把它掏了出来,那是一根硬邦邦的野猪骨头。此外再也没有发现什么了。看来老狼已经吃了不少了。

沃尔特叼着暗红色的战利品走了回去。

帕特里克瘫在了地上,两眼绝望的睁大了。他带了几分恳求看着雅斯。但这位盗狼头领偏了偏头,冷漠的向他露出了獠牙。

“我们走。”毛发凌乱的公狼下达了命令。

“我的…我的肉…那是我的……”老黄狼还待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

“你的?告诉你,谁吃到的肉就是谁的。”阿扎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

盗狼又像来的时候一样,一只接着一只离开了。

骨头走过帕特里克身边时,幸灾乐祸的冲他吼了几声,老狼毫无反应,无神地半张着嘴。

“…别抢我的猎物…”

盗狼们找了一个地方把僵硬的猪肉,分来吃掉了。每只狼都只分到了一小块,沃尔特不喜欢野猪肉,它们在他牙齿的咬合下发出咔嚓的断裂声,吞进肚子里干巴巴的,什么味道也没有。他有点想念多汁而美味的野鹿肉了。

“我根本没吃饱。”骨头咽下自己的那份后嚷嚷着。

“我也是!”沃尔特说,“但等等吧,总有能在今天捕猎,如果被我们碰上了,他就倒霉了。”

雅思点点头表示认同。“我会在白岩上观察,有情况就通知你们。记住,速战速决。别拖拖拉拉的,失手了,我们大家都没吃的。”

于是盗狼们都坐了下来,暂时休息一会儿,但必须保持警惕,以便随时接收头领的信号。沃尔特用脚爪无聊的扒拉着地上一颗锥形的小石子。金毛盗狼注视着头领爬上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的一块扁平的岩石。岩石顶部有些发白,因此叫白岩,这是一个站岗和侦查的好地方,虽然位置不算高,从上面往下看,却对平地一览无遗。并且,如果站在白岩,别的狼从平地根本无法注视到暗中的偷窥者。侦查的狼却能清楚看到一切。其他高的山峰固然视角更好,但树木茂盛,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况且爬上爬下,会耗更多时间;太低的小丘也不行,看不到更远。只有白岩的位置正合适:是山丘中最高的,没有树木,只长着深绿色的草,所以盗狼们中的探狼,总爱把这里作为最好的观测点。

沃尔特知道,雅斯作为一只探狼已经很多个季节了,他毫不怀疑头领一双黄眼睛的视力不亚于任何一只鹰。每一只在荒地捕猎的狼都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突然,他看到雅斯全身一震,他明白那是发现目标的表现。果然黑灰色盗狼发出了急切而短促的叫声。沃尔特朝远处望望,果然看到有只狼在一小片松树林旁正追着一只肥兔子。

“快!阿扎从右边追击,沃尔特从——”雅斯说到这儿打住了。

因为沃尔特已经像只枭一般冲了出去,他金色的长毛随风飘动着,先前被清理掉的淤泥只留下了一小块淡淡的痕迹。

第六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

返回
加入书架
离线免费章节 自动订阅下一章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 举报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