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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命中劫

  “对了,芦荟,你就要离开了,我赠你一个小礼物。”朝暮意念一动,纤纤玉手之上便出现了一柄浅粉颜色的剑,“此件乃我帝云派之宝桃花剑,今日便赠予你。有它在,定能护你此世无忧。”

“谢谢喽。”芦荟倒也不推脱,“阿暮,你对我真好。”

“那是。”朝暮忍不住又是莞尔一笑。

桃花剑乃是帝云派最出名的十二大名物之一,而其它十一件名物分别为:桃花琴、桃花玉箫、桃花酿、桃花心法、桃花饼、帝云剑典、云间露、花池水、天水符、冰清琴、桃花扇。

不过比起这些,更令人觊觎的是朝暮踏入婴变境时凝出的本领武器九灵珠。

沿途的风景,清灵峻秀,碧青与浅粉交织的青云山,高耸入云,青葱的树木与青草野花儿生机勃勃普遍山野,碧绿的草木与微红微棕的凌霄花,或浅紫深紫的野生兰草,明黄的蒲公英等小野花儿尽情地展露着风华。

更美的,是桃花。

漫山遍野的桃花,娇艳欲滴,美得柔柔和和,浅粉或粉白的颜色,风华灼灼,淡雅的柔香,轻柔萦绕着青云山的每一寸土地,百里可闻。

“阿暮,我会想你的……”芦荟向朝暮挥了挥手。

“我也是……芦荟。”她目送芦荟远去,直至芦荟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模糊小点,朝暮才转向夜非雪,柔声道,“非雪,你怎么来了?”

“我来提亲。”夜非雪低眉,腼腆淡笑。

他着一袭浅绿色的衣衫,如若翡翠,又似碧青的湖,他肌肤白皙,甚至微微有几分苍白,身姿修长,素雅清逸,如柳如玉。

夜非雪的眼眸之中是如水温柔,宛若细雨蒙蒙的江南,秀气温和,温软如玉。他生得纯良,人畜无害的模样,风华绝艳。

人间的公子,难得有几人如他这一般生得纯粹而美好。而在朝暮的心中,惟有他最是静如清溪。

如青白的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若朝暮是桃花,他便是碧青的桃叶。

“陪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好么。”朝暮轻轻一叹,心中那怪夜非雪如此不怜惜自己,明明体弱多病,却还要如此勉强自己。但她心中,更多的是感动。

“好。”夜非雪依然温和淡笑,如沐春风。

朝暮拉着夜非雪在石阶旁的大岩石上坐下。

轻风吹拂,浅粉的桃花花瓣飘零飞舞,花雨随风,翩然兮扬,飘落在石阶,山岩,青青草木,及两人的衣裳之上。

“这里……真美。”夜非雪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似憧憬一般的神情,却不带一丝俗气的杂乱俗念。

朝暮轻轻颔首,偏头,转向他,却发现他也在温柔地注视着她。

桃花似雨,这一刻,温情脉脉。

“你喜欢便好。”朝暮的眉眼也渲染上了温柔。

“朝暮,这是我的聘礼。”夜非雪似从衣兜里轻轻拿出了什么,良久,摊开手。

两条手链和一条项链。

项链和手链都是由莹润而透明的柔细条为线,以浅粉颜色的玉雕成的桃花和熠熠生彩的明珠串成,精致极了。

夜非雪轻轻地为朝暮戴上,忽然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他道:“朝暮,你戴着,真的很美。”

“我不缺什么东西的……非雪,你真的不必送我什么。”她想要的聘礼,其实是他,如此足以。

夜非雪自幼体弱多病,而且在夜家,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一个庶子而已。

夜家之主夜沧海,是当朝左丞相,而右丞相,便是柳森。柳丞相为官清正廉明,且是当年的新晋之秀,家势便自是不如夜家,而夜家,也不过只是凡尘世家,穷尽所有财富,也只足以买下十张千里传音符。所以当芦荟成为帝云派的弟子之时,身份便已经比柳森柳丞相高了一些。

帝云派是与昆仑派、玄阳寺、隐门、雪魂宗四宗其名的隐世门派,在这五大门派之中,帝云派还是为首者。帝云派镇守花池,雪魂宗镇守雪池,隐门青池,玄阳寺镇守玄阳池,而昆仑派镇守昆仑池。

“又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不过这是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了,我觉得,它很像你,所以,送给你。”夜非雪声音清朗,如潺潺的流溪清响。

“我很喜欢……很喜欢。”朝暮轻抿朱唇,“只是,非雪,这是不是南香玉?”

“是啊,怎么了。”夜非雪眉眼之中,是澄澈,他柔和的笑,依然让人感觉是那样的温暖。

“南香玉。”朝暮忽然眸光一凝。

“嗯。”夜非雪伸出他那修长的手,轻轻为朝暮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这一瞬,朝暮微微一滞,许久,她道:“真的么?”

“我何时骗过你。”夜非雪微笑颔首,“我早就发过誓,此生,绝不对你隐瞒任何。”

“非雪……”她轻轻唤他。

“我以生命为誓,若负你,我便魂飞魄散。”他一字一顿,极为坚定,嘴角似乎还绽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不要乱发誓,这不是乱说着玩的。”朝暮柔声道。

“不是乱发誓,倘若……我说的是真的呢,你相信我吗。”夜非雪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如浮云,如落羽。

“我自然信你。”朝暮忽然感到有些凉意,凉风拂面,她平静起身,“这儿有些冷,非雪,我们上山吧。”

“嗯。”夜非雪应了一声,起身。

朝暮扶着他,陪他一阶一阶地走着石阶,并没有使用缩地成寸或瞬移。

两人皆是无言,而千言万语都凝于眼眸之中。

这样的温暖,究竟能够有多久?

此时的玄阳山上。

青年和尚身着普通的灰白布衣,静静在枫树下静坐。

和尚阖着眼眸,他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却没有丝毫的病态之感,他英挺的长眉此刻微锁着。

和尚姿态端正,挺直如苍劲的松,和尚的额不宽不窄,唇不厚不薄,整体都均匀而好看。虽然年轻,但他身上却有一种缈远的气质。

他的容貌,没有令人沉醉的柔美,没有慈眉善眼,不需要睁开双眼,也似乎能够看见他炯炯有神的眼。是阳刚的俊朗。

“浮于凡尘无人渡,超然此外……尽是空。”他悠然长叹,“红尘于身,桃香于心,看破红尘……谈何容易,可是,情,究竟是什么。”

他悄然睁开了那一双如蕴星辰的眼。

“天净师弟。”灰白素衣的和尚起身,神情平静。

“天梵师兄,方丈唤你。”名为天净的白净的小和尚望着天梵,道。

“吾,知道了。”天梵眼帘半垂,轻轻点头。

待天梵远去,小和尚天净才茫然第眨了眨他那乌黑而明亮的双眸,似自言自语一般嘟囔:“师兄刚刚在说什么……唔,看来还是我道行太浅。要是我也能像师兄一样厉害就好了。”

玄阳寺。

“方丈。”众弟子齐齐站成几排。

“天梵,我唤你来,是因我即将坐化……”慈眉善目的方丈智心抚了抚长须,看起来依然面色红润,但他那枯枝一般苍老而消瘦的手,却令众人知道,他现在只不过是坐化前的回光返照。

“还请方丈明示。”天梵微微低头。

“我坐化以后,玄阳寺就由你主持,天梵,这里就属你修为最高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老方丈智心长长一叹,“天梵,我知你不想为俗事所扰,但也着实没有办法,在我即将坐化之前,我将我的功力全部传授于你。其他人,还有什么异议么。”

“没有。”无论是新出家的弟子,还是资深的老和尚,都无一有意见。

天梵,乃是万中无一的天生佛骨,天生为修佛而生,隐门的那位天生佛骨者佛隐,是婴变境,且已是几十多岁,而天梵才刚二十五岁,变成了东域最强佛修,修为在化神后期。

一开始修炼是炼气,往上的境界是灵动,而灵动境之上是筑基境,如此往后是开光,结丹,神动,元婴,婴变,化神,分神,洞玄,合体,大乘,渡劫,经历渡劫期之后,便可羽化升仙,或选择堕魔成佛。

虽然天梵和朝暮的差距不小,但是凭天梵的实力,足以号称年轻一辈仅次于朝暮了。

“天梵,定不辱师命。”沉默了许久,天梵跪在老方丈智心的面前。

智心的一指,点在天梵的眉心。

明光萦绕着智心大师的那一手指,没入天梵的躯体。

“如此一来,你与帝云派的少宗主也可以有一比了,不,或许,可以超越她也说不定。”

“方丈言过了,天梵……是一辈子也无法超越她。”也不想,她是高岭之花,比不是触手可及之物,至少,在他心里,她是如此。

“天梵……”智心大师长长叹息,原本红润的面色一点点剥离去血色,老脸上又爬上了一道又一道的皱纹,就像老树的年轮。若将他所有的修为与领悟的都传给天梵,怕是当传授完之后,智心大师便会立即坐化于此。

“弟子在。”天梵声音微颤,止不住大汗淋漓,俊美的脸庞上滚落着大滴大滴的汗珠,强行接收智心大师的修为,就如同身处地狱熔浆之中,浑身滚烫灼痛,痛苦至极,他紧紧抿着他薄凉的唇。

但他的眼眸中,却依然是如古井一般的沉寂,虽痛,但于他来说,并非不可忍。

“我曾为你卜算过一卦,你命中……必有一劫,若能避过此劫,你便能得大运势,修成正果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智心大师的声音已是气若游丝,每一字,都是那么的沉重,“但倘若你躲不过,那么,你便会修为永远止于一个境界,直至坐化。”

为僧者,应绝七情六欲。

点在天梵眉心正中的,那一指,越发僵硬,如僵尸的手一般惨白灰暗。与明亮的泛着淡金颜色的佛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天梵周身的气势却在不断地攀升,分神,洞玄,合体……渡劫。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渡劫境后期,只要再进一步,便可踏入新的境界。

淡金颜色的光,越来越微弱……

直至完全消失。

而此时,智心大师的气息,也再也感受不到了。

“天梵,定谨记于心。”天梵磕了三个响头,沉默良久,才起身,“众弟子,贺智心方丈修成正果。”

欲是空。

生死,亦为空。

智心大师,坐化。

智心大师赠予天梵的修为,天梵并没有直接全部转换,剩下的那一部分因而凝聚于他的眉心,形成了一个红圆点。

红圆点如一颗血红颜色的血菩提,嵌在天梵的眉心,鲜艳灼灼的光泽散着,在天梵的身上却没有半分妖冶,他是高洁而俊逸的。

老人失去了生机的躯体,面如死灰,虽人已死,但萦绕在他周身的沧桑之感却依然浓重而不可驱散。

“呵……”天梵轻笑了起来,三拜,如何能还智心大师的“恩情”?他唯有遵其意,主持玄阳寺,不使玄阳寺落没,以此还智心大师的恩情。

太阳当空,已是正午。

天空蔚蓝,浮着缕缕洁白的云彩,阳光明媚,正是鸟语花香之时。

玄阳寺中,梵声朗朗,萦于九霄,久久难散。一道道浑然天成的男子声音共同翻唱,他们之中有人声音稚嫩,有人声音低沉,有人声音尖细……但他们一起翻唱,却多了一种凛然的神圣之意。

因为这是玄阳寺众弟子,发自内心的声音。

似乎这样,他们便可以送那慈眉善目的老者的灵魂远行。

此刻天梵,在众弟子的梵唱声中,跪拜在智心大师的遗体前。

智心大师,您走好。弟子天梵……定不辱命。

暖暖的阳光,驱散了清晨蒙蒙的雾,却逐不走,心中的死寂。

忽然白光一现,一件大红颜色的红信笺,浮现于天梵的面前。

红信笺上,有着朵朵祥云云纹和桃花花纹交织交错。

是帝云派发出的……喜帖。

天梵起身,拍了拍他那灰白布衣。

“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天梵望了一眼口干舌燥的众人,道,随即神识扫过了喜帖。

是朝暮,要嫁给一个名为夜非雪的普通世家公子了……

她的婚礼,与一个普通人的婚礼。

天梵那一双如古井一般深沉幽邃,不起波澜的眼眸,如一块大石头投至井中,激起水花,久久散不去又无法平静的涟漪,在他眼底,在他心底,扩散。

乌黑瞳眸里,尽是晦涩而复杂的光芒,是悲伤,是心碎。

她之喜,他之悲。

“朝暮……”天梵低低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良久良久,在他俊美的脸庞上,扬起了一抹十分平静的微笑。

他喜欢她,已经十年之久了。

但是朝暮,原来是从来都不知道……她九岁那年,他十五岁。他依稀记得,那时的朝暮,是怎样的。

高贵优雅,狡黠聪敏。

“我乃帝云派女修士朝暮,你是玄阳寺的弟子吧,你叫什么名字。”那年初见,她如是说。

看似依然高洁而又完美的一笑,掩藏了不断蔓延不断扩散的苦涩。

她的音容笑貌,一颦一笑,每一言语,天梵都记得清晰。

心绪如潮,如何也……止不住。

为僧者,应绝喜、怒、哀、惊、厌、爱、愤,可是一旦涉及她,他便彻底断绝不了这些情绪。

天梵能看淡生死,却始终斩不断,那看似无用的……千丝万缕的情意。

青梅竹马,可是朝暮,他在她心里,究竟能占据多少地位?

他不知。

“天梵师兄,不对不对……是方丈,你在发啥呆啊?”清秀的青年和尚凑到了天梵的面前。

“是帝云派少宗主的大婚,我不去了,你去吧,明玄。”天梵回过神来,颔首,微笑如故。

他不想去参加她的婚礼,也不敢去,是因为他,如何也无法看着她,换上大红的嫁衣,笑意宴宴的模样。

“嘿嘿嘿……谢谢方丈,我都好久没吃过大鱼大肉了……不是,我……我是说好吃的。”明玄傻兮兮地笑了。

“我们是僧人,要切记不可食荤,要绝口腹之享。”天梵轻轻摇了摇头,不过他知道,帝云派也是一戒荤的宗门,若说最好的食物……

一定是桃花饼和桃花酿。

“是是是。”明玄不住点头,接过了喜帖。

天梵阖上眼眸,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面如桃花的曼妙女子的身影——

桃花花林里,浅粉或粉红的颜色的花瓣漫天飞舞,翩舞兮扬,似雪似蝶。在花雨与柔柔甜香之中,身着桃花粉裙的清贵女子轻然回眸,巧笑嫣然。

穿上大红嫁衣的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姑娘。

想象着她红衣明艳,犹如烈焰红霞的模样,便能想象到,那个要娶她的人,是何等的欢喜。

朝暮的风华灼灼,不需要化妆,也一定是……

风华无双。

只是,不会属于他。

怔怔地盯着明玄手中的喜帖,喜帖的大红颜色都是那么的刺眼灼痛。

红信笺就如利刀,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他所有卑微的奢望,都一点点破碎,痛彻心扉。

天梵以为,朝暮会问鼎尘世巅峰,而他,只希望不会被甩的太远,只要,能够遥遥地望着她,便好了。

如此之想,也破碎了。

“朝暮,吾祝你……此生圆满。”天梵扬颌,微笑的完美。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抵不过,心中之伤。

或许此后,他便可以清心寡欲,一心修行了。

“方丈,你在说啥?”明玄不明所以,挠了挠后脑勺。

“没什么。”他扯了扯唇角。

天梵低声长笑,拂袖而去,身影萧然。

他心不在焉地走着,最终驻足于一棵青青的枫树前。

青枫之下,他似乎又看到了,两个孩童在树下若有所语。

桃花粉与死寂的灰白。

他心,寂如死。

“朝暮……”他目光迷离,如失魂魄。

清风吹拂,在他耳畔,似乎又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叹息:

“你命中……必有一劫。”

流光池。

在灼眼的微暖的明清阳光下,粼粼的浩然池水之上,也覆了那么一层浅浅的淡金光华,在流光池上,悬浮着一座高大而辉煌的素白仙宫。

从这仙宫之中,飘出琤琤的琴声,那琴声构成的旋律,分明是《流水赋》。

流光池畔。

“沐姐姐,这是什么曲子啊,真好听。”衣着浅紫雪白鹅黄三色交错的小衣裳小男童睁大了她那好奇的眼。

“三色堇妹妹,这是《流水赋》。”翠绿长裙的灵秀俏丽的女子抚了抚三色堇花仙童的头。

沐是生长在流光池畔的一棵青翠柳树,已有了千年修为。

沐轻笑起来的模样很美,眉目弯弯,似月牙儿一般,她肌肤就如洁白的荷藕,婷婷玉立,真真可谓是弱柳扶风。

她是天仙。

“《流水赋》?”三色堇花仙童微微偏头。

“嗯,《流水赋》是远古时期的莫轻歌莫上神穷极一生写出来的曲子……流光仙宫中抚琴的人,已经弹了千年了。”沐柔柔弱弱。

“莫上神?和青莲上神一样厉害的人吗?”

“很厉害,但远不如青莲上神。”沐顿了顿,“青莲上神可是伴随开三方世界的盘古大神而生的伴生灵,女娲娘娘和王母娘娘,还有瑶池的那位西王母娘娘,都远不如她。”

“青莲上神,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兰草的小花仙子也凑过头来。

“青莲上神其实是两个人。男子被称为青莲,女子被称为菡萏。”

“好乱……”兰草的小花仙子嘟囔着,“那,这个弹琴的人是谁啊?”

“殿中人……是一个很高贵美好的人。”沐望向流光仙殿,目光娇柔而又痴恋。

她痴痴一笑,风情无限。

就在此时,《流水赋》的最后一个音落下。

传出动人而又清脆的琴声的琴上,流转着淡淡的冰蓝颜色,如冰如雪。

而抚琴的人,更是玉洁冰清。

琴仙身着雪白的衣裳,出尘不染,气质清清冷冷,墨发顺着白裳蜿蜒而下。

他冰肌玉骨,鼻梁高挺,在他那一双狭长的如若白宣纸上凝固了一滴凝墨一般沉寂而淡漠的眼眸,此刻微起涟漪。

“我师,乃朝暮仙。”良久,他似回忆一般,简短的六字从他薄凉的唇中飘出。

“我的名字……是池暝。”

“师尊说过,她的转世……便不再是她。”狭长的眼眸之中,泛上茫然。

池暝一点一点地回忆着,眉头渐渐地舒展了开来,只听他道:

“帝云派。”

第3章 命中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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