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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君魂死

  “我没事……”夜非雪虚弱微笑,似依然明净,温软如玉,只是血色,一丝丝从他身躯剥离消散,脸色惨白。

他乌黑的发丝,也光泽黯淡。

此刻,朝暮守着他,寸步不离。

“咳……”夜非雪忙用袖子掩住嘴。

暗红的血,从他唇角流淌下,夜非雪紧紧抿唇,可唇此刻被血液染得妖异。

“咦?东里烛那厮……不好。”梦韶瞳孔一缩,随即转向梦晓,“那家伙是来捣乱的,以你我二人之力,对上他毫无胜算,我去拖住他,你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两人用神识传音,表面上却还装作那副轻蔑的模样。

“烛君?不可能,你的意思是烛君会帮着这些仙修?”原本听到东里烛的名字小脸上浮上红晕的梦晓,诧异了。

“东里烛那种脑子经常抽风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家伙啊……说不定他犯了什么病把自己当成仙人啊还是什么东西。”梦韶说着,白了一眼梦晓,“瞧你那花痴样,简直就像没见过男人的母夜叉,哟……”

梦韶一闪,躲过了梦晓的一道灵力,欠扁轻笑:

“还是那么蠢,好了,小母夜叉,上吧。”

“去你妹的!”

待雪君归来……想必雪君心系的那个白衣仙子也会重出世间吧。梦韶微微落寞,满心一时都被那个雪白衣裙的清冷仙子占据。

梦韶却不知她的名字。

只是,那粉裙的女修士好像也很熟悉的样子……却怎也想不起来。好像,好像,和雪君也有一些关系。

不对……不对,千年之前怎么可能会有这个小娃娃?当时她父母的爷爷都应该还没出生吧!这只不过是修仙门派的一个小女修士而已。

虽然无人知道,为何会走了一位天魔,但众人心中还是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云,极有可能,他们都会有来无回。

梦晓忽然甜甜一笑,眼眸中却泛着狠厉。

“啊,不知我毁了这一抹神识烙印,对施印者会不会造成一些伤害呢……”梦晓的小手忽然一挥,浅紫光华铺天盖地袭卷而去,向着天梵的虚影斩去。

轰!

碎了!天梵的虚影,如玻璃被打碎了一般,破碎了开来。

玄阳寺。

“我的神识烙印……被粉碎了。”天梵眸中泛上了震惊,迅速感受传来的讯息。

他的修为倒是没有坍塌下降,但智心大师赠予他的那部分修为却少了一些。

“不好……”天梵神情一变,迅速起身。

……

“真无趣。”梦晓一叹,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如果……父女相残,那一定很有趣。”

朝夕阴祭出一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全力向梦晓刺去。

先下手为强!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能让人伤了他与阿念的女儿!

“爹!小心!”朝暮意念一动,抛去了一个大玉葫芦。

嘭!咔嚓咔嚓……

玉葫芦碎裂开来,忽然又是尖锐的一声响,这一件法器便直接被粉碎。

玉葫芦替朝夕阴挡下了一击,梦晓捂着被朝夕阴微微伤到了的右臂,眸光阴冷,忽然幽幽望向朝暮。

但不巧,夜非雪的头此刻一偏,正好挡住了朝暮的眼。

幽深的眸光转向朝夕阴。

朝夕阴正蓄力发出下一击,可在此刻却呆滞住了,双目空洞而无神。

“费了我这么多的灵力……该死的。”梦晓在心中骂道,她在人界的修为受到压制,所以可以贮存的灵力也大大减少。

“不好……”佛隐吃了一惊,堂堂大罗金仙,竟被如此简单便控制住了。

“去,杀了她。”梦晓甜甜娇笑,一指朝暮。

就在梦晓话音刚落之际,一阵厉风打得朝暮的脸生疼,朝暮顿时睁大了眼眸,一时之间止不住冷汗淋漓。

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九灵珠!”九灵珠浮动,连成一阵,将朝暮与夜非雪二人护住。

那是,她的父亲……

“爹!”朝暮急切地唤着朝夕阴。

万一……那名为梦晓的天魔会永远控制住朝夕阴,该怎么办?

眼前的人,是她的父亲,而她如何能攻击从小到大最宠溺她的父亲?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亲情?”梦晓笑声清脆,眸中带着笑意,“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不过尔尔。”

绝对强大的力量?不,这个世界上从没有绝对。

不甘,强烈的不甘涌上。

若给她时间,她一定会踏在仙界乃至对多少人来说遥不可及的神界巅峰……绝不会,如此任人宰割,也绝不会,再有这种无力保护亲人的感觉,而只得空着急。

朝夕阴的攻势,毫不留情,可又似乎又丝丝缕缕的挣扎。

九灵阵被朝夕阴的这一震,震得晃了晃,却依然不见半点裂缝。

冰冷眸光望向梦晓,朝暮那一双如春水般潋滟的眸子,满是无尽的冷漠和死寂,寒气逼人。

梦晓被她看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之后不禁恼怒。

她居然被一个下界人族女修士吓到了。

“你,杀了他。”梦晓的眸子忽然幽邃了下来,盯着朝暮,一指夜非雪。

呵呵呵……她不是喜欢这个孱弱的人族公子吗?就让她亲手杀了他……

可下一刻,梦晓便笑容凝固。

那一双眼眸中,依然是冷漠,如万年冰川一般凛冽而冷肃。

夜非雪也依然笑意温柔,似无所畏惧。

梦晓祭出天魔铃,狠狠向九灵阵一摔。

嘭嘭嘭!

九灵阵再也支持不住猛烈的攻击,一下子……破碎了开来!

九灵珠被朝暮元婴收回,保存在了丹田之中。

而天魔铃,却碎成了粉尘。梦晓望向朝暮,眸中泛上了贪婪的神情。那九个珠子,应该是千年前那个人仙魔鬼佛妖南天北天八界无人可挡,也无人可敌的朝暮仙的本命武器吧……

不过怎么会在这小丫头身上?

二人此刻望着朝夕阴绝情拍下的那一掌,却再无力躲闪。

“朝暮,放开我,你躲过去。”夜非雪眼帘半垂,腼腆淡笑的弧度犹在。

“我不躲。”朝暮的眉眼中,渲染上了无奈与决绝。

不躲,不会抛下你躲。

忽然夜非雪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吻下,朝暮微微一滞,在他冰冷的怀中沉沦,在他同样冰冷的唇紧贴她的唇中呆滞之际,夜非雪将与她的房位调换。

希望,如此能为你换得一线生机。夜非雪唇角弧度,依然柔和。

朝夕阴的一掌,终于拍下,正中夜非雪的后背。

“不可以……”朝暮被夜非雪紧紧按住的脸庞上,晶莹的泪珠滚落。

红衣灼眼。

不可以,他们还曾经在桃花雨下,许诺过,平平淡淡的共渡此生。

力道全部被夜非雪承下,他五脏六腑都支离破碎,筋脉断裂,可他依然眉眼温柔。

汩汩的献血流淌,直至逐渐凝固。

时间,犹如就停留在了这一刻。

而朝夕阴的攻击余剩的金白光芒,没入朝暮的身躯。

痛。

她的筋脉一寸一寸断裂,血液逆流,此刻七窍流血。流出的血液模糊了朝暮的视线,她的皮肤此刻也在渗出血。

“非雪……”她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血与泪相融。

没有任何回应。

她费力睁开眼。

朝暮只看见,他已经静静阖上了双眸,仍然是,宁静而美好。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多少光阴,相知相依相惜相许。

此刻,尽是云散烟消。因为他已离去。

满眼是,血染灼红寂如死。

她也将会死去……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筋脉以及脏腑都在被一股强力破坏,可是身上的痛,终究是抵不过心上的痛。

痛到,比起心上的痛,身上的痛早已经不算什么了。

死意蔓延,朝暮任督二脉都已经破碎尽了,再无力回天。

她的人生啊,还有那么多的不甘。

此时已经死去的夜非雪的躯体,依然身姿挺直,那般骄傲。

真的犹如烟花,下一刻便消散开来,再也不见。

梦晓微微吃了一惊,这个看起来孱弱极了的人族公子,竟然抵下了足足有散仙境前期力量以全力发出的一击而身躯保存完好!

不过这人不还是死了么。

“暮儿……”朝夕阴眸光空洞,“阿念,阿念……”

“咦?”梦晓本想伸出手了结了朝夕阴的性命,但是发现朝夕阴此刻生机竟在自行消散。

他杀了,自己的女儿。

朝夕阴依稀记得,小时候这个女儿是何等乖巧又聪颖,小小年龄的女儿,曾弯着眉眼,甜甜唤他爹爹。

他无法,原谅自己……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白裙女子的身影,倾国倾城,冷清而貌美,她牵着一个小小的粉裙小女娃,怀中抱着一个肌肤白嫩的小婴儿。

阿念……

你也不会,原谅我吧?

佛隐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死亡的阴云又重了一层。

朝夕阴、朝暮二人的陨落,使战局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

梦晓忽然想起了那个有渡劫境后期强者的神识烙印的小和尚,诡异一笑,一道攻击打去。

这一击,用了她余剩的大半力量。

明玄惊异,却无处可逃。

嘭!

忽然一个青黑颜色的钵放大,将明玄扣入其中。正是天梵先前借明玄的梵天钵。

那些攻击撞在了梵天钵上,也只是将钵体撞的震了一震罢了。

“这是……”梦晓眼眸半眯,良久,心中升起震撼之觉,“圣人梵天殒骨打造成的法器!”她失声道。

凡人之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好东西?

“师尊!”

白影掠过,一闪,便达到了朝暮与夜非雪的面前,狭长的眼眸里是波澜涌动,白衣裳将来人衬得孤傲冷漠,如冰川一般冷冽,又如若白雪一般冷清。

冰肌玉骨。

此人的修为,在九天玄仙境中期,而且,修为竟没有受到半分限制!

“师尊……”池暝凝视着朝暮,又冷然看了一眼夜非雪,随后扫视了一周,从他那薄亮的唇中吐出几字,“我师朝暮仙转世,谁杀的。”

“是她杀的。”明玄从钵底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梦晓。

池暝冰冷眸光望向梦晓,忽然怒极反笑,恍惚之间,犹如冰雪消融,却更冷,孤傲而玉洁冰清,如若天山雪莲绽开,清晰真切又如冰棱相碰一般好听而充斥者冷意的声音响起:

“你,死。”

他手中的冰清琴脱手而出,砸到梦晓的身躯之上。

这一砸,砸得梦晓肋骨断了几处,伤了心脏,并且脸庞上还留下了几行被琴弦砸出的细细血痕。

随后白影一闪,轻拾起冰清琴,掌心发出的雪白光芒,将梦晓坠落的身躯一瞬穿透!

而完成这令人吃惊的两三回合动作,仅仅是一两息的时间罢了。

忽然一月白衣裳人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发丝暗紫,绾着,肌肤白皙,眼眸中是深沉而又似寰宇一般广袤无垠的瑰丽颜色,带着身为天魔一贯具有的邪美阴冷。

“烛君救我!”梦晓如见救星,低低哀求。

东里烛飞速挡下了池暝的一击,冷冷向梦晓丢去一张暗紫魔纹的传送符。

“梦韶已经回去了,你好自为之。”东里烛淡声道。

“烛君……可是……”梦晓小脸粉白,却已经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符,传送符中的光华结成传送阵。

要不是在这下界,她怎么会被一个区区九天玄仙如此为难?

“独孤霜怪不到魔界,雪君也不会重出世间,没有人会怪你们。”东里烛眼帘半垂,可未被遮住的眸光里,却是冷酷神情。

“休想。”池暝微微皱了眉头,盘坐下,将冰清琴摆在腿上,弹奏。

音波急急,如涟漪一般散开。

传送阵在此刻……竟然开始不稳晃动!如风中的枯草一般,似下一刻便会被摧毁。

此人之力,竟如此之强!

比天籁还要清脆动听的琴音里,是令人沉默的悲哀之意,抚琴的白皙的手,连带着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死寂。

他的,师尊。

东里烛一挥手,一道结界挡在了梦晓的面前,抵下了池暝的攻击。

东里烛颔首,俊美的脸庞上冷意不散,如灿烂星海一般瑰丽深邃的眼眸却是一暗。

帝云派已灭,放过其他人又能怎样?可是朝露的父亲和阿姐此刻都已死去了。

朝露,永远不会原谅他。

“放过你们了。”东里烛抿唇,身影消散在众人的眼前。

下一刻,梦晓也被传送走了。

死里逃生的修士们纷纷松了一口气,驻足了一两秒之后便祭出了飞行法器,往各自的宗门驶去,要将这里的情况禀告给宗主。

而任蜜儿,向着朝暮的“尸体”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原本还算漂亮精致的小脸,因为太用力额头都被磕破了,脸庞上也沾染满了鲜血。

良久之后,才跌跌撞撞地奔向任臻的遗体,眸光空洞。

“哥……”她掩面而泣,跪在他的遗体前,娇小的身躯紧贴着任臻血肉模糊的冰冷遗体,带着如普通孩子对父母亲一般的依赖。

眼皮越来越沉重,少女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在她哥哥的身边。

哥哥再也不会回来,独留她在这个世间。

池暝依旧抚琴,乌黑的瞳眸里,流转着死寂到令人感到悲哀的眸光。

他如何,才能还得了师尊的恩情……

狭长的眼眸半垂,如潮水一般的盈盈之光涌出,清明而明亮。

收敛不住的心绪,充斥在他的脑海,师尊离他而去以后,池暝再也未发一言,直到,直到这一天。

她的离去,追不上的离去。

师尊说过,若他一点不出差错,也不中断的弹完整首流裳曲,她就会重出于世。

师尊,没有骗他。

可是他的师尊,因为他的迟来一步,没有看到他,也不知道他,就这样拥着别人,离去。

冷冷清清的白衣裳人影,周身带着莫名的萧索和寂寥。

“师尊……”池暝意念一动,手上忽然多了一张手帕,收回冰清琴,他走向朝暮。

在他的脸庞上,忽然再也止不住,流下两行晶莹。

是泪。

是不是再也无法,像当初一样……那样温暖,可有时那样的短暂。

没有朝暮仙,也就没有他池暝。

池暝拿着手帕,轻柔地为朝暮擦掉脸庞上的鲜血,一点一点,那样小心翼翼。

在他心底,对于他的师尊,除了敬重和倾慕,还有缠绕在他心头……千丝万缕的,无法说出口的隐晦的爱意。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抬眼,映入眼帘的,除了罪孽的红,还有深沉的夜色。

池暝忽然一顿,他的一道灵力缓缓拖来一张大红颜色的喜帖。

帝云派……少宗主朝暮。

一道思绪在池暝心底泛起波澜,他忽然施了一层结界,保护已故去的朝暮,前往帝云派。

……

“哎?方丈,你去哪?”交还完梵天钵的明玄疑惑地望向听他叙述完忽然像失控了一般飞速御空向夜家的天梵。

想了想,明玄还是跟了过去。

不一会儿,天梵就先抵达到了夜家。

他如何也不会相信,那样的她,会就这样,无奈的死去。

他不信。

可是相拥的两个红衣人影,都已无气息,生机消散尽了,粉碎了天梵心中那一丝的侥幸。

相拥的两人,依然是,那样的般配。红颜色,灼伤了天梵的眼眸。

血的暗红,嫁衣的大红,以及,天梵暗淡下去的眸光。

此刻,才是真正的心死。

因为朝暮的死,天梵的道心也被影响不稳,似乎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毁坍塌,不是因为他的道心是如何的脆弱,而是……

他的道,不是以无情为基石。

如果来的是他天梵,那么,朝暮是不是或许还能是活着的。哪怕,是用他的死亡,换她活着。

可是这个世上,偏偏就没有如果,将他所有的侥幸和能够让他逃避心伤的理由全部推翻。

当明玄到了的时候,只看见,天梵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论是身死,还是魂飞魄散,于天梵来说,皆是如何也无法与心死相比。

他此刻,走火入魔。

“这是……走火入魔?”明玄顿时睁大了眼眸,天梵方丈怎么可能走火入魔,“不行不行,要赶紧把方丈带回玄阳寺。”

心魔在天梵的心底滋生,成魔,或为佛,此刻只在一念之间,若天梵看不开,心魔便会摧毁他的道心,从此堕化为魔。若看开了,又必是心境的升华,迟早有一天会真正的修成正果。

没有人发现,此时红烛都已经燃尽,唯独剩下了一支白烛,摇曳着幽暗的灯火光芒,似在祭奠着什么。

此时的青云山花池池畔,明月当空高悬,散着淡淡的皓皎的银白颜色光辉,映着人间冷冷清清。

此刻月圆,旁时月缺。

明月之下,又是一奇异景象。

娇艳粉白的桃花怒放着,散着粉白或粉红颜色的微弱光芒,如若星辰,却更美丽。

桃花,怎会在夜晚开放?

就在此时,如湖一般宽阔的花池,忽然水底那些若有若无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形成光柱。下一刻,粉白光柱突破水面,练成一法阵。

法阵图案精美而玄妙,浮现着许多奇异的符号。

古仙文。

仅一秒,东里烛便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他身着月白衣裳的身姿挺拔如苍松,气氛此刻全然都是孤凉而死寂的。

“远离这里,你便能逃开。”狭长的眼眸中,灿烂如星海一般的星芒又湮灭了几缕,暗淡而沉寂,“恨我也罢,只是你……永远也不要回来。”

永远也不要,原谅他。如东里烛凄然一笑。

原来在他怀中,还有一个娇小的人儿,同样身着月白颜色的衣裙,腰际挂着月白微泛紫意的玉佩,小脸精致,与朝暮的容颜的轮廓有着那么几分相像。

可明亮的杏眸,却充盈着水光。

无声凄怨。

为什么。朝露动弹不得,在他怀中,紧紧盯着他。

为什么,要让她最亲近的人们都那么绝望地死去,而她这个引来天魔的罪魁祸首却能够平安无事逃离这里苟活于世?

为什么,他会让自己活?

是为了……让她更痛苦么。

阿茗、阿姐、爹爹惨死于眼前的场景又在脑海中浮现,在阿姐死去的那一刻,她心头的恨,分外强烈,无以复加。

恨他。

却更恨,她自己。

可是望见了他眸中的凄然,却又忽然没有了恨他的力气。

不敢去想,他悲哀的原因。

会不会是……为了她?忽然想到昔日的时光,忽然明白,那些都只不过是对此刻的嘲弄。一直都是,为此刻做铺垫。

她的感情,究竟算什么……对于他来说。

因爱,而成恨。

眼睁睁地看着东里烛将她送往阵中央,连挣扎都无法挣扎。

第6章 君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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