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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

  自从汪雨哲的父母出事后,他们家的老房子就被外公帮他租了出去。尽管租金没有多少,但毕竟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外公把租金单独存在一个账户里准备留着给他将来结婚用。由于附近有很多工厂,所以这十年来租客一直都是排的满满当当的。只是上一个租客签订一年合同,才住了不到半年就要搬家,因此房子暂时空置。

别了十年的家,汪雨哲不止一次梦到,却始终没有勇气回去看上一眼。当他知道租客搬走后,轻轻地说了一句:“租客搬走了,房子空着了。”然后若有所思地愣了半天神。林薇知道他的心思。“回去看看吧!”她说。

“不去了。”汪雨哲凄然一笑,“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去吧……我陪你。”林薇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指尖在颤抖。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爸爸在客厅里看电视时无比投入的表情,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时其乐融融的画面都一股脑地浮现于他的脑海中。画面越温馨,内心就越伤感。终于,鼻子发酸,眼泪不由分说地夺眶而出。

在林薇面前,他没有必要假装坚强,她也不会嫌他脆弱。哭吧!哭出来就会好受一些……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肩膀,泪水浸湿了眼眶。

进门之前,汪雨哲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久违了十年的家啊!虽然一直没有勇气来看望它,但是在梦中早已经来过无数次了。当年的沙发和茶几仍然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当年的挂钟还在精准地走着……汪雨哲注视着它们,就像注视着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他坐在沙发上爸爸经常坐的位置,回忆着当年的点点滴滴。林薇静静地站在他身旁,不去打扰他。

静默了半晌后,他走进自己当年的卧室。床,仍然是当年的那张床;写字台也仍然纹丝不动地待在当年的位置。记得和林薇初次接触的那一天,晚上放学后趴在写字台上边做作业边想着她,妈妈叫了自己好几声都没有听到。想到这里,汪雨哲隐隐作痛的心里涌起一丝甜蜜,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表情上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林薇都尽收眼底。

“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她问。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交谈时的情境吗?”汪雨哲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浓了些。

“交谈?说得那么委婉,那是吵架吧!”林薇笑道,“当时我那么凶,你恨透我了吧?”

“没有。一点也不恨,甚至可以说一点也不反感,只是有些失落。”汪雨哲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失落什么?”林薇问。

“你明白的……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告诉过你。”汪雨哲笑望着她,“难道你真的忘记了?”

“你告诉过我吗?我真的不记得了。”林薇皱了皱眉,像是真的记不起来了,其实她记得清清楚楚的。

“嗯,装,继续装。”汪雨哲捏了捏她的脸,“如果真的不记得,你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逼着我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就是不记得了嘛!”林薇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暗自埋怨着汪雨哲不该这样直截了当地拆穿自己。

他就是喜欢看到她被拆穿后那可爱的略带尴尬的样子。

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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