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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公交车缓缓的停了下来,珏韵还算有点意识:下车,请至后门处提前准备。后门“duang”一声敞开了,吓得珏韵一下子把手缩了回来,这一次只是缩了手,没有其他。要是换着以前,她至少会说点什么或者有什么动作。珏韵的脑海里浮现了曾经的画面:周晶焱总是比她提前走到车门口,她抓着他的衣角,抬头看着公交站点,在周晶焱牵引蹦跳着下了车。还记得每次回学校,珏韵总是能在下车的第一时间看到,周晶焱提着小口袋零食等待着她,他帮她提行李,不觉累,而她吃着他的零食,吃出甜蜜。不知道是不是恋爱里面,只要是对象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无论喜不喜欢,都差不多会说: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其实她也不知道他在这边等了多长时间,但即使再长的时间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爱情本来就是一种等待。珏韵的眼球情不自禁的泛起了血丝,如果还有眼泪,估计整趟公交车都要被淋淹了。她下公交车的速度是那样的缓慢,比上交公交车还缓慢得多,等的司机都开始骂了:“能不能快点下车啊?后面的人让一让,挤在一起干嘛?好偷东西呀!”只不过她什么也听不到,依旧缓缓。

下了车的她,很熟悉的走进了一家咖啡厅。这家来了无数次的咖啡厅留下了她和他点滴。墙上至今还摆放着他们俩在这之前的相片,和其他人的相片放在一起,显得不是那么突出,但是珏韵还是能一眼就能瞄到它,就像在一片干涸的沙漠中发现一滴水一样,这滴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却永远不干涸。墙上用刀刻出来的名字,还留着红色:当初刻字的时候,不小心刻刀划伤了周晶焱的手。当时还笑着说:哈哈哈,这是我们用血见证的爱情。周晶焱就索性用了一点红的涂料,在有血渍的地方上了色。

这家咖啡店,说来也巧,是他们学校的学长开的一家咖啡厅,能开在大街口的咖啡厅,学长的资金和经营理念可谓是上层。这位学长叫陈语,企业管理专业毕业,上学那会儿,也算是风云人物,学校的美食节他的产品最多人关注。毕业前就在咖啡店兼职,据说他有一本神奇的笔记本,里面记录了他对于各种饮品,甜品的记忆和属于他自己独特的陈氏做法,而且里面有一页是专属两杯咖啡,只有陈语知道是什么,且只给失恋的人做这专属两杯。珏韵一直很想知道这专属两杯到底是干嘛的,每每问陈语,陈语都笑而不语,这是一个秘密。咖啡店的名叫聆语,菜单封面是黑色背景,正中位置楷体写了两行:聆语—聆听低语,黑色代表咖啡色,文字是期望。她和他在这家咖啡厅看电影,看书,谈天说地,聊人生,嘈杂的大街口不曾打扰到他们。就正如这家咖啡店的名字:聆语----聆听低语。一杯咖啡,一种谈话。

今天,周晶焱早早就到达了聆语,在门口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焦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前进去等待。这次他西装革履,西装配的领带还是珏韵送他的,此刻他像是一位要迎娶新娘的新郎,只不过这次他不是来迎娶的。这一空的人除了珏韵,谁也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其实珏韵也未必知道。

“来啦!”周晶焱看着珏韵说出了这两个字,却想不到再说一些其他什么。

珏韵意思的回应了一下“嗯”那个声音小的让人听不到。

两人没有其余言语,两人是那样的慢,周晶焱跟着珏韵后面,来到了二楼,张小仁打开了门,珏韵先进去了,周晶焱跟在她后面,依旧没有任何语言,眼睛里面充着眼泪,表情也像是做错事那样:一脸羞愧,一身不知道怎么安放。这次看到张小仁,珏韵没有了:小人,小人的玩笑。

她很奇怪,喜欢喝这家店的雪顶咖啡,每次都会强调一定只要放三块冰,同时会要一杯白开水。吃一口雪顶咖啡的奶油,喝一口白开水,每次炎燚都会笑她这独一无二的洁癖,然后在一旁看着珏韵吃雪顶的样子,也不知道多少次,珏韵的鼻尖上沾了雪顶的奶油,周晶焱用衬衫的袖口,帮他擦拭那残留。来的次数多了,他们的位置也固定了,和聆语的员工也熟悉了,其实聆语也没几个员工:曹骁,接待员一枚,他的工作很固定:张小仁打开门,由他负责将宾客带到座位处便回到自己岗位。随即接手的是高小鑫,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拿着菜单在店堂里面穿梭,也许是他喜欢上这样的节奏,从来没有埋怨过老板为什么不多找几个人,他也在工作中学会了一套舞步,很多年轻的人都会找他学上几步。后来就是烘焙师、调酒师,咖啡师于一生的聆语殿堂级人物---陈语。一个在收银台旁边默默做着任何聆语任何产品的人却没有被人太多的关注。珏韵还问他学过鸡尾酒的调法,可是每次都失败,至于浪费的材料,陈语也没有问她要任何费用,时间长了珏韵和周晶焱也都用学长称呼他了,陈语也愿意把自己的手艺交给这个笨妹妹,毕竟她是那样的招人喜欢。

这次张小仁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一个一直处于迎宾员的位置的人,多少能从顾客的脸上读出这样或者那样的心情,张小仁没有像以前那么熟悉的对待他们,你陌生,我也陌生。其实他们俩人,傻子都能看出来肯定有事,更不用说张小仁了。

两人在曹骁的指导下来到了那个靠着窗户的座位。珏韵喜欢头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一切,尤其是夜景,霓虹灯给了她灵感,每次都能蹦出来很多的文艺语段,每次都胁迫周晶焱记住。即使不强迫,周晶焱也能第一秒记住这些段子,周晶焱的微博状态都是珏韵说出的三行情书类型:拿着五彩玻璃纸对着夜景,在速度中期待着我幻想的等待,就像这世界有一天必定美梦成真。看着路上追着的小孩,看着帮女人拎着包的男人,看着喝醉了的醉汉。。。。。。在聆语珏韵看遍了大街口的所有。灯光照耀下的每一处尘埃,她都能给它们编号。

说来也巧,这一天高小鑫临时有事不在店里,临时请了一个伙计:小辰。没有熟悉聆语环境的他手慢脚乱的来到了他们面前。站在他们两面前,还依稀听到背后的人发出的埋怨声,指着这伙计的不足。“哎呀,你们老板呢?这咖啡都溅出来了”“你这指甲都碰到我的蛋糕了”。也难怪,不是每个人都是高小鑫。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小辰气喘吁吁的问着对面沉默的两位,还没平静下来的他,双手抖抖的把菜单放在了珏韵的面前。

这次是继上次再见之后的再次相见,间隔已经有几个月了,至于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珏韵把菜单用了自己此刻最大的力气推到了炎燚的面前,菜单沿着不确定的轨迹差点滑落下去,小辰也不知道怎么去圆这件事,双手交叉紧握放在背后,手上的点单纸在这尴尬的氛围里面,已经被揉破了,等着他俩有人开口点产品。手心上渗出了很多汗,沿着笔管都要滴下去了。他是被吓到了,他应该下次不会再做这样的兼职了吧!毕竟太恐怖了,沉默的站在一旁。

周晶焱拿起了菜单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小辰。“一杯雪顶,加三块冰,奶油要低脂的,再拿两杯白开水,谢谢”

聆语播放了《靠岸》 :什么天长地久?旋律一直在炎燚的脑海里打转。服务生,服务生,过来过来,你们能不能换一首歌,在这样的地方放这样的歌,你们觉得合适么?周晶焱就差没喷口水了,对着小辰吼过去。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盯着他看,周围对于周晶焱也是一片空白,他只是一个在宣纸中间滴上的一滴墨汁,在一个空间里如此的突出。

“你还记得么?”珏韵的上眼皮都要搭上了下眼皮,自言自语起来。“我就知道你忘记了。”

周晶焱没有说话。珏韵把头靠在窗户上,看着楼下:我还记得,你以前带我来这的时候,总是喜欢用英语和高小鑫交流,那么爱装。语气是那样颓废而又讽刺。

“呵呵,你还记得我喜欢喝的,还记得我的习惯。”

炎燚依旧没有说一句话,时不时拿出自己的手机。

“不要紧张好么?我只想和你好好聊聊,你一紧张就会拿手机看,能不能有点改变?”珏韵看着对面现在让他恶心的人说到。

“不要这样好么?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周晶焱啪的一下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那以前的誓言呢?你给我许下的那么多诺言呢。”珏韵声音高了起来一阵而又弱了下去“哈哈哈,是不是玩过我,就要抛弃我了?”

周晶焱胡乱点进手机的APP然后又退出,又进去,对于珏韵的话他多不知道从何对付。

小辰慌张地给陈语送订单,似愤怒似不解:“什么样的人啊?真以为顾客就是上帝啊,吼什么吼!我要不是想赚钱买个游戏套装,我才不受这气”。

“学长,你们是不是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啊?”小辰朝着正在做咖啡的陈语问道。

“什么事?”陈语不解的问小辰。

陈语的视线随着小辰的手指定格在了那扇玻璃落地窗前,拍了拍小辰的肩:“没事,我认识他们,送过去吧!”

小辰送来了咖啡“您好,这是你的咖啡。“

周晶焱习惯的说了:”Thank U。”

珏韵用勺子吃着奶油,牙齿磨着在雪顶里面的小冰粒,磨的让周晶焱都感到了牙酸:“原来那一切只是一个谎言,也对,誓言多了本身也就是个玩笑。”

“曾经的曾经,连一滴雨都比不上,至少雨滴到土上还知道渗透进土里,而人,呵呵。。。。。。”

周晶焱闲得有点烦了:“你要这样好么?珏韵。”

“不要这样叫我,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么?”珏韵大吼起来。

“我们已经从彼此的世界中消失了一段时间,我们不是过得蛮好的么?我们就这样各过各的”周晶焱并没有太想去注意珏韵继续说:“你的世界没有我,我的世界也不会有你。”

珏韵盯着周晶焱呵呵的笑着。笑声里更多的是对这个男人的不舍。

“好了,我待会要去有事,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周晶焱起身了。

珏韵声嘶力竭的说道:“周晶焱,不要离开我好么?我发现我真的离不开你。”

就像电视剧里面那些剧情一样,上演着一段不舍和舍得狗血场面。在周围人看来,现实中能看到这一幕也算是无憾吧,毕竟自己也坐了一次剧中人。可是,谁又能理解他俩的深处。

周晶焱最后还是离开了:“不要再想我了”走到门口和张小仁说了再见,并没有太多的话语。

张小仁看着远去的他,也觉得很奇怪:“咦!这两人怎么了?好长时间没过来了,一来就上演琼瑶剧。”

两人上演的这出琼瑶剧,让咖啡店里面的人感到心烦。“吵架不能回家吵去呀”、“烦不烦人,老板呢?怎么没人管一下”也有那么好心人“这男的到底做了什么,伤害这女的这么深,渣男”、“如果是我,我可能都去跳楼了”然而,这一切也只是看客的说套罢了,谁也不能理解珏韵的心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珏韵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支撑,两眼无神的自说着:“蛮好,你知道什么是蛮好么?”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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