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之夜

谭儒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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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港湾之夜

    船儿弯弯入海港

  回头望望沧海茫茫

  东方之珠拥抱着我

  让我温暖你那沧凉的胸膛

  ——《东方之珠》

  暮色如水,流淌着夜幕下香港涓涓的风光,流淌着时代的繁华芬香,流淌着香江回归后的梦想。

  秀牵着我的手,走出我们住的伟晴轩时,夜幕穿透了佐敦道迷离的街灯,弥漫了我的视界。秀麻木地瞟了一眼五彩缤纷的佐敦道上琳琅满目的商店,低着头穿过庙街,穿过百老汇歌舞厅耀眼的光芒,穿过德宝城商业中心的金店,转个弯进入了弥敦道,让我停下脚步,等等女儿。

  “香港有什么好游荡的,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楼房,香港游对我来说,只是走路和提包的过程。”我对秀抱怨。秀抬头看看我,鄙视地看看远方的被楼群挤压的街道,泛出低低的鼻音:“你是来旅游的好吧!我每年都要来海港城、铜锣湾、金钟,不停地走在香港的大街小巷,不厌其烦地摸衣服,我整天不停地走路,也只是看衣服、摸衣服的过程,我都无怨无悔,你就别抱怨了。晚上我陪你去星光大道,看看维多利亚港湾。”

  秀是服装设计师,干枯后的灵感大多来自于到处行走,来自于那些我多半叫不上名字的大牌样衣上,不管是巴黎还是佛罗伦萨的街头,常常有美丽的女人摸衣服的身影,或许那就是秀。秀天生爱美,对美丽的追求就像我玩斗地主扑克那样痴迷,她说是陪我来香港国庆游,不如说是她让我陪她完成看衣服、摸衣服、偷拍大牌的过程。

  我对香港的向往大约在上世纪80年代初。少年的我,莫名其妙地喜欢上香港的广播,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偷听那些靡靡之音。“夜幕低垂,红灯绿灯,霓虹多耀眼;避风塘好风光,点点夜火教人陶醉;我爱这个美丽晚上,有你在我身旁,HONGKONG,HONGKONG和你在一起!”邓丽君的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记忆中,提到香港,我就对美丽迷人的“东方之珠”产生无尽的憧憬和遐想。

  上大学的时候,我穿梭在那些录像放映室里,几乎看完了所有港片,我对香港的印象是旺角与庙街、尖沙咀那些经常出现在港产片中的镜头,古惑仔热血的拼杀,警匪无间的街头激战,都是对于香港的深刻记忆。

  当我走进现实中的旺角、庙街,发现就那么回事,都是个亲民的不夜之地,就像北京公主坟夜市、CD的老巷子、乌鲁木齐的五一夜市、温州的五马街、西安的回民街,那些小街陋巷的阡陌纵横,承载了200多年的历史;当我走进了铜锣湾、中环,看见那些躺在街道上“占中”的年轻人纯真的笑就像我10多年前教过学生。

  女儿赶上来了,她超乎年龄的成熟让我们完全放心她在一个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走过弥敦道的大榕树,走过那些耀眼的商店广告牌,走过那些五颜六色的奇装异服的人群,我们终于看见了港湾,看见了星光大道,海风拂来,卷起了秀的长发。

  “你看!国际中心银白色灯光多么耀眼,溅射着新世纪的光彩;那是会展中心,她玫瑰色的灯光多么朝气蓬勃;那汇丰银行亮起了金色的灯光,金碧辉煌;那是太空馆、艺术馆。。。。。。”秀右手指挑动着我的目光,让我在梦幻般的灯光里感受香港的美丽。

  我停下了脚步,倚栏眺望,维多利亚港湾如梦如幻,对岸的高楼五彩缤纷的灯光全在静静的海面上留下长长的倒影,整个海港布满了瑰丽奇特影像;黑夜的深邃永远无法淹没霓虹的灿烂,港湾的光芒蔓延,激荡着香港的勃勃生机;一首游轮划过海面,那划痕轻轻地把那些五彩缤纷的光彩分裂开来,拉远了我的目光。。。。。

  远空暗淡,深邃而辽阔,一弯明月高悬,挂在霓虹灯和射灯延伸的穹空,俯瞰着维多利亚海港,俯瞰着我们这个时代。

  秀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弄得神魂颠倒,情不自禁地欢呼,高声赞美维多利亚海港。

  秀说:“年年来香港,还真没有这样静静地欣赏维多利亚港湾,原来维多利亚港湾是这么美妙的,让人永难忘记的,这就是我的灵感,这就是时代的美。”

  我们慢慢地在海港边漫步,享受海风,享受月亮,享受港湾的灯火,对岸的霓虹灯广告牌有很多来自大陆,如五粮液、北京控股、海尔、茅台等品牌,显然这几年中国大陆的经济增长,显示出强大的实力。

  走进星光大道,游客漫卷,有白人、黑人、黄种人,仿佛香港是世界的。在海岸的长椅上,一位戴黑纱巾、穿白色衣装的阿拉伯女郎深深的地吸引了我的目光,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躯不知包裹着多少奥秘?她独自散懒地依偎在长椅上,静静地眺望夜空,她清纯涌动的美丽洋溢在星光大道潮起潮涌的人群中,孤独而悠扬,凄动而洁净,神秘而风光。

  女儿和秀穿入那些白肌肤、黑皮肤的洋人群里,与佩戴着大耳环的非洲小姐亲密无间,脸上洋溢着喜气,笑容倾城,一起靓丽着香港维多利亚港湾,一起把手压在那些香港明星的留在星光大道上的手印上。遗憾的是,秀最喜欢的香港明星周润发、周星驰都没有留下手印,只有李小龙、梅艳芳的雕像在星光大道上摆出了架势,安慰着那些逝去的灵魂。

  突然,我看见了一个衣着褴褛的乞丐匍匐在黑暗之处,头低低地压在大地上,伸出黑油油的双手像是在捧着生命和希望,秀掏出一块硬币,丢在了乞丐的手上。怎么,资本主义的香港也有要饭的?我急忙掏出佳能相机想拍下香港的乞丐,没想到有个欧美种的sb青年举起了两个剪刀手闯入了我的镜头,我按下快门,一下摄下了维多利亚港湾的最黯淡最反差的风景。

  维多利亚海港,你是什么样的天堂啊!

  我心里无限感慨。深夜临近,月儿无声,只有黑夜在维多利亚港湾蔓延,淹没了所有的灿烂和繁华。

维多利亚港湾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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