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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藏高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高原,被称为“世界屋脊”、“第三极”,不仅气候异常寒冷,而且氧气浓度极低,这一点在他们被飞机空投下来之前就早已经预知了,但他们没有预知的是自己竟会走错了路。

如果按照原来预定的计划行动,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到达了西藏,而不是现在这个四面八方几乎都长得一样的白茫茫的死亡世界。

吉德并没有撑太久,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大限将至了,又不想拖累兄弟,便决定先走一步,好让其他人继续上路。

众人简单地在雪地里挖了一个不深的坑,小心翼翼地将浑身僵硬的吉德放了进去,又简单地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做了一次祷告,便收拾东西继续上路了。他们知道用不了多久,吉德身上就会落满厚厚一层雪,所以他们也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和体力去挖坑填雪,毕竟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体力就是希望,多浪费一点点可能就会葬送自己。

昏暗的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凛冽的寒风如冰锥一般刺在身上,库恩一行人仍旧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地跋涉着,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以防寒风和雪花打在自己的脸上。

库恩抬头环视了一圈,发现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看不清周围不远处的空气中那团浑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能是密集的雪花,也可能是厚厚的浓雾,总之是一片模糊。

库恩一行人就这么步履蹒跚地继续向前跋涉着,他们不会知道自己下一步踩下的是什么,也许是希望,也许是绝望,但不管是什么,他们都必须要继续踩下去,因为他们明白,站在原地就是站在死亡上面。

突然间,一阵耀眼的光线穿过厚厚的云层,打在了他们的身上,虽然只有那短暂的一瞬,却给他们注入了无限的希望。

“天哪!是太阳!太阳要出来了!”队伍的最尾端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众人随即抬起头来向天空中望去,生怕那颗大太阳又从眼前突然消失了。

“快看啊,真的是太阳!”队伍里传来了更多人的欢呼声。

库恩抬头望着天空,透过那厚厚的乌云,他看到了一颗羞涩的金色太阳正娇羞地躲在云后,若隐若现,像是在和他们玩捉迷藏一般。不过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陪太阳玩捉迷藏了,他们停下了脚步,驻足观望着天空中的那颗太阳,期盼着它的万丈光芒洒向大地。

或许真的是自己的真诚祈祷被上帝听见了,也或许是因为上帝决定大发慈悲帮他们摆脱困境,那颗太阳的光芒竟然越来越亮,大有冲出云端的趋势。

库恩和部下们都在期盼着,那厚厚的云层渐渐开始变得微薄起来,重重的浓雾也在一点点地消散,一缕缕薄如轻纱一般的不知道是雾还是云的东西缓慢地从太阳跟前拂过,像是在轻触太阳那可爱的面容。

太阳最终没能抵御大地美丽的诱惑,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为这群来自德国的纳粹分子打开了希望之门,带去了生命之光。库恩后来回忆说,是上帝在暗中帮助他们。

太阳洒下的光芒瞬间将整个雪山上覆盖着的皑皑白雪照得金光闪闪,像是遍地铺满了珍珠白银一般,就连落在他们睫毛上的雪花也开始星光闪烁起来。没过多久,大雾渐渐散去,天空就变得一片湛蓝,股股白云也开始活泼地翻腾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明亮了,雪山壮美秀丽的恢弘景观这才真正地显现出来。

阳光照在一行人的身上,让大家顿时感觉一股股暖流从头顶向全身泄下,一种重生的强烈感觉不停地在身体内高速穿行。

库恩的部下们欢呼雀跃起来:“太阳出来了!太阳出来啦!有救了!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啦!”

库恩连忙回头打住众人忘乎所以的叫喊,用一种凶狠的语气呵斥道:“你们都给我闭嘴,要是引发了雪崩,我们都活不了,一群白痴!”

众人赶紧闭口不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平静下来后,众人回想起刚刚自己因为过度兴奋和激动而做出的冲动行为,差点酿成不可预测的灾难时,心中不免生出后怕来,不停地责怪自己为何这般愚蠢。

库恩仰望着那颗金灿灿的大太阳,心里也是一阵激动与欢喜,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罢了。他当然也可以像他的部下们那样,发疯似地狂叫一阵,冲着太阳的光芒滔滔不绝,不过那样有什么用呢?之后怎么办呢?他们还不是身在这茫茫雪山之中。

身为德国党卫军国安部6局的少校,沃尔里希·库恩面对一件事时,他的想法必然要比一般人考虑地更加周到。他明白,太阳出现、浓雾消散、气温有所回升固然大大增加了他们的生存几率,但是这里终究是雪山,终究是荒芜人烟之地,更何况他们的食物水源也所剩无几,如果不趁此加快速度离开这里,反而在这里大吼大叫、乱蹦乱跳地消耗体能,怕是永远都逃不出去了吧。最重要的是,此刻一定不能抱有太大希望,因为希望越大,绝望越深,如果一个人对生存都已经绝望了,他又还能走多远呢?

库恩转过身来,拿下布满冰雪的面巾,轻声却又坚定地对部下说:“太阳出来了,说明是上帝在帮助我们,说明我们命不该绝。但是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卯足劲冲出这里,不然等下次风雪降临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了!”

部下们互相看了看对方那张疲倦却又藏不住喜悦的脸,又看了看库恩那双坚定而又冷静的双眼,心服首肯地点了点头。

“上路!”库恩命令道,转身继续向山顶爬去。部下们也纷纷收拾好心情,打起精神跟在了库恩的身后。

民间有一句俗话是怎么讲的?叫“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句话在这一天被印证了它在上帝那里也依然管用。

库恩一行人没过多久就爬上了这座雪山的顶峰,他们站在顶峰上,向前方极目远眺,一副辽阔草原的景象顿时让他们目瞪口呆。他们吃惊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才爆发出尖叫、大笑与欢呼,然后又互相证实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当他们发现自己真的走出了雪山时,又变得喜极而泣、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库恩和部下一行人挺住最后一丝力气,爬下了雪山,穿过那一群在草原上觅食的牛马羊,最终倒在了放牧人的营地前。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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