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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如果诺玛尔一拳打在我脸上,以他的力量而言,我想即使我没有昏厥过去,恐怕也会吞下几颗碎牙。写到这里我不自觉地摸了摸我那两颗略显松动的门牙,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牙齿竟开始晃动起来了,不过好歹它从来没有被伤害过,所以我必须感谢诺玛尔,让我保住了我的两颗门牙。

不止是两颗门牙,还有我这条小命,能让我坐在这里记录我们的历史的,是你,诺玛尔,幸亏你及时的清醒拯救了我们,不然我想我们早已命送黄泉,被那门后的丧尸大卸八块了。

就在我松开门的那一霎那,诺玛尔冲了过来,用他那一身厚实的肌肉卖力地抵住那差点被破开的大门。 我睁开眼睛,回头看着诺玛尔,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你还打算站在那里看多久?臭小子!”

我赶忙扑上去,帮诺玛尔抵住那扇门。

“你们几个给我过来帮忙,想活命就找我说的做!”诺玛尔冲着角落里几个女人吼道,几个女人愣了一会儿,才纷纷跑过来帮我们一起抵着。

“我来吧,你去负责扎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我对诺玛尔说道,“只有你才能说得动他!”

“你一个人可以吗?”

“少废话,”我吼道,然后看了看和我们一起战斗的那几个女人,“我不是一个人。”

诺玛尔点点头,跑去劝扎克,果然诺玛尔力量惊人,他刚一松手我就觉得门开了几厘米,似乎外面多了一辆极速前进的汽车,正不断朝门里挤来。诺玛尔蹲在扎克身边,不断开导他,到最后甚至开始吼他,但扎克依旧无动于衷,无奈之下的诺玛尔举枪向扎克头后一砸,扎克便晕了过去。

诺玛尔跑上楼顶,向不远处的路中央扔了几颗手雷和照明弹,以此来吸引丧尸们的注意力。这些丧尸果然毫无智商可言,看见光亮,听见声音,便朝那边聚集过去,但这个方法效果有限,只能吸引一部分丧尸,还是有不少的丧尸依旧聚集在门口想要钻进来。

当然,我们最后从后门逃了出去,但我们却将那一堆老夫妇留在了那里,那个老妇人心脏病发作,死在了那里,当诺玛尔去劝说老头的时候,那老头摆摆手说:“不用管我了,我老伴儿死了,我也没啥活下去的意思了,我一把老骨头,会拖累你们的。你们走吧,不用管我,给我留下一颗子弹就好。”

在我松开门的那一刻,尸潮犹如破堤洪水一般涌进来,四五只丧尸瞬间便占据了珍妮的尸体开始啃食起来,而其他丧尸则继续向里面开进,他们伸着尖利的手爪,牙尖咯咯作响,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开始肆虐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从后门跑了出去,并将后门锁死,就在我们转身离开之际,房间里一声枪声响起,我们知道,老头死了,准确地说,他解放了自己。

诺玛尔背着扎克,我在前面开路,其他人尾随我身后,我们绕开尸群,从我平日游泳的那个院子门口溜了出去。走到我家游泳池边时,我好奇地向下看了一眼,泳池已经干了,只剩下几摊深红色的血液,在这个平日里我和****寻欢作乐的泳池中,躺着两个内脏被摔得粉碎的丧尸,看到我的时候还不停地身处手爪想要抓住我。

我们偷偷溜进之前的那辆冷冻货车里,路上不少丧尸看见了我们,一路跟着我们,不过好在我们的速度比他们要快得多,在我发动汽车的时候,他们差不多已经快聚拢了。我一脚踩下油门,货车发出一声懒散的轰鸣声,开始转动起车轮来,我转弯向后驶去,一路撞上了几只丧尸,又弄得车窗满是恶心的内脏,不过好在还能看得清。在汽车声音的吸引下,丧尸们纷纷向我们走来,虽然这辆货车又笨又慢,但它好歹有四个轮子,更何况这些丧尸比人走的还慢,当他们聚过来时,我想我们早已驶出好几百米了。

车里的气氛一直很沉重,扎克正安静地躺在货柜中间的地板上,处于昏迷中尚未清醒过来,艾泽尔则紧紧抱着诺玛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诺玛尔虽然没有啜泣,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群处在惊恐中不能自拔的女人相拥而泣,全身不停地颤抖着,反倒是那个独自一人的小男孩显得异常冷静,他一个人坐在汽车的角落里不言不语,只是将身子蜷缩在一起。

诺玛尔也和我一样感到奇怪,这个孩子居然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静,面对刚刚那些事情不哭也不闹,于是诺玛尔便询问那个孩子为什么独自一个人,他的父母去哪里了。男孩说自己的父母在南港口的时候被陆军士兵当作感染者杀死了,只有自己一个人通过了检查。男孩回答时,他的语气也超乎寻常的冷静,似乎这些事情并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而是来自于某个与他素不相识的人身上,唯一能让我们肯定他说的是实话的,是他说话时眉宇间流淌的那种伤痛,失去亲人的伤痛。

“过来,孩子。”诺玛尔将那个小男孩一把揽到自己的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很勇敢,很坚强,你是个好孩子。”

我们到达西港口时,已经接近了下午三点,我真担心救援部队以为我不会出现提前撤离了,那样的话我就真的要葬送在赛斯维亚这片土地上了,因为我唯一的避难所——我的家,也已经被丧尸们攻破了。

我们将车开进西港口,看见港口中停留着不少被烧焦的船只,码头附近遍地都是腐烂的臭尸,那血流成河的鲜血已经凝固在了地面上,像是给大地涂上了一层鲜红的油漆似的。不少军舰沉没在大海的不远处,只剩船首的一角还孤零零地暴露在水面上,像是一座钢铁岛礁一般。

在港口里的丧尸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多得多,因为这里曾是灾难爆发时人们企图逃生海外的跳板,附近所有的幸存者或许都认为自己可以登上某条即将出航的船只,逃离这个疫情不断蔓延的地方,于是每个活着的人都这么想,每个活着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这里,人们带着枪,带着一切能防身的武器来到这里,结果发现实际情况却与他们想的大相径庭,西港口里挤满了幸存者,就像南港口那样,甚至比南港口的人数都还要多,因为此时正处于疫情爆发初期,大部分人都没有遭受病毒袭击,所以幸存者自然更多,但是当大家聚集到这里后,才真正认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因为每个人面临的问题几乎都是一样的——人多船少。

我从战后新政府的资料保管室读到过一份文件,是对幸存的一位赛斯维亚公民的访问记录,这位幸存者名叫科尔诺·吉尔丹吉斯,在当时仅是一位十七岁的男孩,他是木匠世家的孩子,家里没有钱买枪,所以他们当时带着几把工刀,藏在衣服里来到西港口,想要混上一条船离开,结果到达港口后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登船,他们眼前是人山人海的幸存者,所有人都无比期望登上一条船。在这些幸存者中不乏警察、官员和拿着武器的士兵,但他们此时已经不再为国家卖命了,他们只是希望自己和家人可以登船罢了。整个港口一票难求,那些拥有船舶的主人们立刻就扮演起了上帝的角色,他们决定谁可以登船,谁不能上船。在科尔诺的描述中,他曾看见一艘明明可以搭载二十个人的游艇,却只搭载了十来个人,船长是个醉酒的老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霰弹枪,他选择的幸存者几乎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漂亮姑娘,在港口暴乱爆发之前他就带着那对姑娘启程了。港口的暴乱是从中心地带开始的,最开始出现了一些感染者,然后有人开枪了,紧接着枪声四起,人们就像是一个个杀戮机器人被枪声启动了开关,开始疯狂攻击着别人,还有人开始向停在岸边的船舶上泼洒汽油,霎时间火光四起,人们惊叫着到处逃命,科尔诺的父母被人枪杀了,但是根本看不到是谁开的枪,因为几乎每个持有枪支的人都在胡乱开枪,科尔诺被人推倒在地,无数个人在他身上踩过去,他痛得几乎已经叫不出声来,他在人们的两腿间不断地向前爬,最后掉进了冰凉的大海里,他在漆黑的海水中抱着一块木板,缓缓向海外漂去,最后终于有一艘路过的轮船发现了他,当把他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全身多处骨折了,而他却还能活到现在,这简直是个奇迹。

当时我们开车进入港口的时候,港口的丧尸并不算太多,我是说没有像南港口成千上万只那么吓人,但是几百只倒还是有的,可能是因为之前的大部分丧尸被城市的火光与声音吸引过去的原因吧。为了不惊扰这剩下几百只丧尸,我们开车从一个比较干净的小道绕到了码头附近,在那里把车停了下来。

海面上一片平静,一点波澜都不曾出现,此时港口里也十分寂静,那些丧尸缓慢地走动着,却不发出嘶吼声,可能是因为没有发现猎物的原因。视线所及之处,连一个活人影子都看不到,至于说好的救援部队就更别提了。

我看了看手表,秒针正毫不吝啬地向前奔走着,分针也在秒针的带动下,以常人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缓接近整点十分。

这最后的三分钟,是我最后的机会。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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