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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真心相换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来到王俊崇的家里,只是感觉一路上他牵着自己的手一直走……

“喝水吗?”王俊崇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赵玮琪,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玮琪似没听见他说的话一般,并不给予反应,呆滞般望向前方。

王俊崇见她这样,蹙了蹙眉头,将水杯放在她面前。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赵玮琪突然站起来,往门口匆匆走去。

“你要去哪里?!”王俊崇从凳子上蹭起来,急忙拉住她的手臂。

赵玮琪无神地望着他,声音微弱地说“我……回去……”

王俊崇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蹙眉道:“你回哪儿去?你以为那两个人就这么罢休了?他们迟早都会再找上门的,你回去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赵玮琪被他呛得说不出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王俊崇见她这样,有些懊悔地别过脸,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霎时,客厅一片安静。

“对啊……我能去哪里……”

“我……已经没有家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玮琪淡淡地开口:“我的家…不见了…爸爸不见了,妈妈不见了……他们都不见了…”

“他们不要我了……他们不要我了!”

赵玮琪不着调地胡乱喃喃自语,对着王俊崇说:“你知道吗?……我爸爸姓赵,我妈妈姓夏,我叫赵玮琪……”

“我爸爸妈妈很相爱!……他们很相爱的,你知道吗!!”

“呵……”赵玮琪突然嗤笑“可是……都是我以为…”

“其实我妈妈一点也不爱我爸爸…都是假的……全都是骗人的……”

“你告诉我全都是骗人的!!”赵玮琪情绪突然失控,狠狠抓住王俊崇的肩膀。

“赵玮琪……”王俊崇忍着肩膀上传来的痛感,却没制止她的行为,只是有些担忧地出声。

赵玮琪猛地放开他,然后又开始喃喃自语:“对,我叫赵玮琪……我是赵玮琪……”

仿佛失了魂一般,只是重复念叨着这一句话。

“为什么我是赵玮琪……为什么我会是赵玮琪……”

“啊——”倏然,赵玮琪发泄般怒吼道,这几天埋在心底的悲伤,如数宣泄。

泪霎时像开了闸的水,不断的流下。赵玮琪跌坐在地板上,抱着头,发了疯一般硬扯着头发。

“你疯了!”王俊崇怒吼一声,半跪下来,抓住她的手臂,让她停止这种自残行为。

泪流满面,赵玮琪抬头望着面前的人,怔怔地说:“不是我,我没疯,是他们……他们疯了。你们!你们都疯了!”

王俊崇看着眼前的人,却不知所措。

“你冷静一点!”

“冷静有用吗?”赵玮琪反问:“王俊崇,你告诉我冷静有用吗……”

“爸爸回来吗?妈妈会回心转意吗?……我的家,能拼凑回原来的模样吗……”

“我……可以不用妈妈对我好了,我只要回到从前的模样……好不好……我只要从前的家……”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真相!我不要真相!我要我的家……”

“我要回家……”

王俊崇看着她望着自己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眉头轻蹙……

“我要回家……”

念叨着这句话,赵玮琪从地板上愣是拼命站起来,扶着一旁的柜子,朝门口跌跌撞撞地走去……

王俊崇见已经拉不住她,情急之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满满一杯水就这样从赵玮琪的头上淋下去。

霎时,从头到脚般地冰凉,赵玮琪停住脚步,再也撑不住,就这样直直地向后倒去……

王俊崇在后面搂住已经用尽力气的她,眼神深邃。

第二天早上,投进窗户的阳光晃晃,赵玮琪无力地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场景。

这是哪里……

赵玮琪努力回想,昨晚上的一幕幕都重新回到她的脑海。

她起床,走到客厅,在沙发上看到了自己的书包。

今天是星期五!意识到这个问题后,赵玮琪快步走到沙发前,打开书包,拿出手机——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课都已经上了两三节了,再看看自己现在浑身邋遢的样子,状态也并不好,还是决定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吧。

“赵老师,您好!我是赵玮琪,我生病了,能请一天的假吗?”

电话那头,班主任有些疑惑的说:“我知道你生病啊,你家长不是来过学校了吗?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我已经把这个星期的作业交给你家长了,记得还是要做作业啊。”

“嗯……好。”

挂了电话,赵玮琪一头雾水……

想出门买点东西,走到门口却发现门从外边锁上了……

再拨出王俊崇的电话,电话那头过了好久才接起。

“什么事?”

“那个,你帮我请假的吗?”

“嗯……我让别人帮忙的,你就在家里呆着哪儿也别去,饿了冰箱里有吃的。就这样,上课了。”

“可是……”

赵玮琪还没说完,王俊崇那边抢先挂了电话。

大概下午五点钟左右,王俊崇回来了。

他看见赵玮琪坐在沙发上,正好也抬头看到了自己。

“吃饭了吗?”王俊崇问。

赵玮琪摇头。

王俊崇像预料到一般,说道:“给你带了外卖。”然后走到赵玮琪面前递给她。

“谢谢。”赵玮琪接过道谢。

王俊崇冷不丁地突然说道:“昨天的事我已经请别人帮你在警察那里报案了。”

赵玮琪一愣,放下手里的外卖,看着他说:“可是……我并不知道他们的长相,没有认证啊……”

“备了案也安全些吧。”王俊崇转言:“昨天是怎么回事?抢劫?”

“啊?……”赵玮琪发出一个单节音。

她还记得,那个拿刀的男生说的原因。他说……离王俊崇远一点。

赵玮琪敷衍地笑了笑,不去看他的眼睛:“可能……是吧。”

“可能?”王俊崇挑眉:“那就说明不是了?”

被他戳穿了谎言,赵玮琪尴尬地埋着头。

“那,你昨天怎么会在那里?”

王俊崇听闻,放下书包,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我是在阳台上看见某人回家的时候,那两个混混一直跟在她身后,她都没发现,作为正义的化身,我就不得不跑下去看看她了。”

赵玮琪嘴角一撇,他倒是有闲心幽默了。

吃完了外卖,赵玮琪背起自己的书包……

“怎么,去哪儿?”

“昨天和今天都麻烦你了,现在我回去。”

王俊崇将一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你的房租我帮你要回来了,我这正好还空一个房间,你就住我这。”

“什么?”赵玮琪满脸疑惑地望向他,后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果再遇见昨晚的事情,我不是每天就能这么幸运的救你。那个租屋本来就很偏僻,要是你有什么意外……”王俊崇突然愣了愣,又说:“……你妈那边也不好交代。”

赵玮琪并不认为她还会替母亲着想,但她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房东是谁?”

王俊崇一下愣了,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只得说了实话:“那是我妈妈的朋友。”

赵玮琪倏然缄默。

“现在,去帮你搬行李吧,走。”

赵玮琪被他拉着站起来。他决定的事情根本不用她的同意,赵玮琪默默跟在他身后,并未反驳。

赵玮琪拉开柜子收拾着行李,王俊崇站在一旁替她放在行李箱里。

“……这是什么?”王俊崇看见抽屉里有一个很有陈旧感的盒子。

赵玮琪朝他看的地方望去,倏然瞳孔一缩,冲过去将抽屉掩住:“没……没什么,你先出去等等吧,我收拾好久来。”

王俊崇一脸迷茫地看着她唐突的反应,然后还是站起身走到客厅里。

赵玮琪连忙将房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她才安下心舒了口气……

走到抽屉旁,拿出那个陈旧的盒子——这里面就是赵玮琪一直给王俊崇写信的那种信纸,和那本物理书。

赵玮琪将盒子放在行李箱底,然后将其他行李放好,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客厅里的王俊崇看她拉着行李箱,手上还抱着两个玩偶。

一个事上次帮她夹娃娃得到的小黄鸡,一个是轻松熊。

“你很喜欢这个?”王俊崇意指轻松熊。

赵玮琪顿了顿说:“算不上喜欢,不过,是很重要的朋友送给我的。”

王俊崇点点头。

拖着行李箱,王俊崇领着赵玮琪来到上次的咖啡厅。

赵玮琪只以为王俊崇想买点东西回去,不过王俊崇对她说:“带你见个人。”

推开咖啡厅的门,只有寥寥几人,王俊崇朝服务员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赵玮琪避开视线,来到了上次坐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拐角处响起脚步声。

“王俊崇你这小子,早上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谢依琳一边说一边走来,一眼看到了王俊崇旁边的赵玮琪:“诶,赵玮琪也在啊。”

赵玮琪也是有些惊异,没想到王俊崇说的人会是她:“依琳姐好。”

“好,好。赵玮琪,昨天你没受伤吧,那条小路本来就偏僻,哎,也不知道你要上晚自习,大半夜让你女孩子一个人走。”

“我没事。”赵玮琪说道:“依琳姐,不能继续租您的房子了,不好意思……”

“你这孩子,只要你平安就行了。”谢依琳又说:“今天一大早小崇就来找我,让我去给你请假还有报案,对了,你的作业还在我这,等会儿我给你啊。”

“嗯……谢谢依琳姐。”

王俊崇看着俩人,幽幽地对赵玮琪道:“行了,见也见过了,去拿作业,我们回家。”

谢依琳挑眉看了王俊崇一眼,转言对赵玮琪悄悄说:“你可不知道他今天早上来找我的时候,那样子!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一样,我可很少见他这样……”

“说什么呢,走了。”王俊崇瞥她俩一眼,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回到家,赵玮琪将行李放在房间里。

“这个……本来是给小初准备的房间,现在也是用不上了。”王俊崇突然说道:“但是,是你住这里,她应该也会很开心。”

赵玮琪垂眸,没说什么。

“以后,晚自习放学后都在上次的路口等我,如果我没时间,我会给依琳姐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赵玮琪一听,连忙拒绝道:“不……不用了吧。”

“你出什么事,也不好给你妈妈交代。”

又是这个理由。赵玮琪也并不认为他何时这么替自己母亲着想。

晚上九点多,王俊崇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倒水喝。却看见站在阳台上靠着栏杆发呆的赵玮琪。

王俊崇走过去,也靠着栏杆。

沉默一会儿,赵玮琪侧过脸问他:“有酒吗?”

“有,罐装,要多少?”

上次王原他们来家里过节,还真抬来了一箱酒,本来说好不醉不归,但因为当时王俊崇突然接到电话要去公司,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赵玮琪勾唇:“先来五罐吧。”

不一会儿,王俊崇就拿来了酒,赵玮琪拿起一罐酒拉开拉环,她看着王俊崇也拿起一罐。

“你也喝酒?”

王俊崇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才说:“陪你。”

赵玮琪愣了愣,别过脸,继而转身又靠着栏杆……

“你昨天就是在这里看到的吗?”赵玮琪望着下面的大路。

“嗯。”不可否置。

“昨天,谢谢你啊……”赵玮琪笑道:“这样,我敬你吧!”

手里的拉罐和王俊崇手里的拉罐碰杯,赵玮琪一饮而尽……

“你别喝这么快。”王俊崇有些担忧地出声。

赵玮琪将已经空了的拉罐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又开了一罐:“没事,我都好久没喝了,上一次是……中考完的时候。”

“时间,真快啊……”

赵玮琪略有所感道:“你说,如果我当时反对我妈再婚,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王俊崇就这样看着她,并没有回应。

“其实真相挺唬人的,所有的事好像被冠上爱的名以后,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赵玮琪又接着一大口酒:“你说,到底是谁错了?”

“其实,谁都好像没有错。因为他们都是追求着自己爱的,只是…如果错过了就让他错过吧,为什么还要以着爱的名义伤害更多的人。”

王俊崇也一直没插嘴,就听着她慢慢道来。

赵玮琪喝完第二罐,又开了一罐:“感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不然,我还是被蒙在鼓里,以前你一定觉得我很傻是吧……”

“我……”

如果当初你反对你妈妈再婚,也许我们就不会相遇。

如果我不让真相破晓,也许你现在还可以无忧地生活。

一切都是我……

王俊崇垂眸,继而有些深沉地说……

“忘不了过去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

明明是说给她听,却更像是说给自己。

是吗?一切也该结束了吧……

“那……为过去的赵玮琪,干一杯!”赵玮琪重重的王俊崇碰杯,然后又是一大口。

“愿我今后一生努力,一生安宁,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怀!”

一生努力,一生安宁,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怀。

王俊崇若有所思地望向前方。

第四罐下肚时,赵玮琪已经有些迷糊了。

“王俊崇,上次喝酒我也看见了的,不过是在梦里呢,好多好多王俊崇……”

“你小心点。”王俊崇看她有些摇摇晃晃,忍不住想去扶她。

赵玮琪自顾自地说:“后来我醒了,他就不见了……你会不会也不见啊……”

“不会。”王俊崇扶住她回答。

“王俊崇……王俊崇……”

“我在。”王俊崇回答她。

“有两个小混混跟着我……他们告诉我啊,要离你远一点,因为他们的大姐喜欢你。”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呢?为什么呢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都比我优秀呢……为什么呢,明明我在努力,我很努力……”

“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是……为什么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要离我而去……”

“跟你一起好像很危险…他们威胁我,在恐吓我……”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王俊崇两眼深邃。

“为什么这是真相……我不想要真相……”

“为什么我们父母之间要有那么多恩怨……”

赵玮琪迷糊的嘀嘀咕咕着。

王俊崇扶着赵玮琪,将她安放在床铺上,替她盖上被子,然后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赵玮琪躺在床铺上,最后一句轻轻地喃语……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喜欢你……王俊崇……”

原来,昨天她遇见的事也是因为自己……

王俊崇有些挫败地坐在客厅,若有所思。

王俊崇视线

昨晚通告赶完回家已经九点半,趴在阳台想看看她是不是平安到家。

等了好久,却看见有两个人似乎在跟踪她,脑海中什么也没想,就冲下楼去。

幸好来得及,我们一起躲过了那两个人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带她回了家。

可能我的语气有些不好,让她坚守了好久的防线在那一刻崩塌……她像个失去安全感的孩子,在我面前嚎啕大哭。

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就听着她歇斯底里地发泄。

她的神志哭得有些不清,闹着要回家。

情急之下,我只有拿起水杯,想泼醒她。

她却耗尽所有的体力,倒下了。也好,好好睡一觉吧。

今天一大早,我就去了依琳姐的咖啡店,交代了所有事后,我才舒了一口气。

我的第一反应竟是不能让她再受伤害。我向她提出住在我家,没给她留下任何反对的余地。

我怕她拒绝。

赵玮琪,何时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在悄悄改变……

第十九章 真心相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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