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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奸佞当道

  林韩成被逐渐失宠并非全因为李信失败,用人失察一事,而应“归功”于赵高。

赵高原是赵国的疏远宗室子弟,家族流亡秦国,其母亲因触犯刑法而遭处刑后身体残缺,被收入秦朝官府专门设立的收容刑满释放人员工作的隐官,赵高兄弟都出生在这里。家庭的残缺,地位的卑微,让赵高有了畸形的心理,既想通过刻苦学习而出人头地,又因疯狂报复而灭绝人性。母亲因犯法而受刑,他因钻究法律而具影响。赵高最大的特点就是善于察颜观色,阿谀奉承,奴颜献媚,因而讨得昏庸皇帝的欢心和信任,一跃而成为嬴政眼中“敏于事”的宠臣、教授少子胡亥判案断狱的老师。

在赵高入宫不久,便得知嬴政正在骊山修建皇陵,他认为有了可乘进身阶梯之机。赵高千方百计找来了设计图进行审视,又亲自实地察看了施工情况。他脑子一转,眼睛一闭,计上心头:规模不够大、气派不够足,结构不合理、安全措施少等漏洞百出,必须改进。

于是,他找了个机会,向嬴政提出建议:“圣上将是人间的帝王,驾崩后,当与阎王老子平起平坐,不能在他之下。所以,陵寝的规模要比阎罗殿更宏大,结构要变化万千,装修要豪华气派,宫女要美不胜收,阴兵要成千上万……总之,什么都要比阎王强。同时,皇帝不仅在人间要一统天下,在阴间也要一统十八层地狱,夺阎王之位。这样,就要在皇陵里造十万阴兵阴将,供圣上驱遣。如此一来,可在生称帝,死后称君了。”

嬴政听了异常高兴,拍案叫绝:“哈哈……赵高,你这种想法正合我意。有你这样的良才,是大秦之福。我命令你主持皇陵的修建,修改图纸,扩大规模,打造兵俑。至于人、财、物的问题嘛,你需要多少就给多少。”

赵高第一次为嬴政出主意就得到了认可和赞许,极为高兴,立即跪伏道:“赵高一定不辜负圣上的赏识,为您老人家建造一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上比天宫更气派、下比阎罗殿更气势的皇陵宫殿。”嬴政又一次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赵高,我封你为中车府令。今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做我的随从。皇陵建成后,将重重有赏。”赵高再次拜谢后,领旨而去。此时的赵高欣喜得不知东西了,在退出宫殿时,差点撞到了大柱上。

回到房间后,赵高不在为自己的“妙计”得到皇帝的赏识而高兴,为做了皇帝的近臣而狂喜:“哼,今后有谁还敢瞧不起我?除非他不想要官、不想要命了。”他立即吩咐下人准备美酒佳肴,为自己好好庆贺一番;还叫下人找来两名美妙的宫女陪酒、几名绝伦的舞女来助兴。

赵高心想:过去住没好住,吃没好吃,还经常遭人白眼,受人嘲弄;而现在已是中车府令了,天天与皇帝老儿打交道,只要服侍好他了,就什么都不是问题了,说不定还能成为皇帝的“皇帝”呢!还没到晚上,赵高就开始做梦了。

下人们按照他的吩咐一一照办了。在酒桌上,他尽兴胡为,对宫女动手动脚,肆意妄为,稍有不从者严加呵斥,甚至拳脚相加。两个时辰过去了,赵高不仅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也将宫女磨得晕晕糊糊。他过去的自卑心理,得到了极度的满足。他遣散左右,自己呼呼大睡起来,直到第二天太阳晒到屁股了才酒醒过来。

赵高在房间里打开图纸,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了大量调整改动,他不顾一切地肆意扩大、耗费巨资。在他的心里,钱是天上掉下来的,用多少与我无关。

在他肮脏的笔下,充分展示了他污浊的心理,皇陵成了另一个世界:陵墓周长达一千一百六十一丈,高五十余丈,比现在的皇宫大小所差无几。内部装修豪华无比,以精铜铸造墓顶,以水银为河流湖海,把天上、地上有的东西全部“搬”到了皇陵之中——天上有银河,皇陵当然也不能少;地上有湖泊大海,皇陵自然也不能缺。机关暗器布满整座皇陵,达一万多处,让盗墓者永不得入侵。制造的兵马俑比原计划多得多,达百万余件。他认为皇帝死后,只有统帅的兵马多,才能有资格与阎王一夺高下。还有……皇陵占地总面积与咸阳城不相上下。

照如此规模建设,每年动用七十万劳动力修建,至少需要将近四十年才能建成。好个赵高,为了一己私利,竟把自己的脑袋也灌上了“水银”。

赵高将规划和图纸交给嬴政审批。嬴政看后,龙颜大悦,连连夸赞道:“好!很好!非常好!”这时的赵高已是忘乎所以了。他借机谄媚道:“圣上,必须在皇陵建造完成后,将所有建造陵墓的工匠悉数活埋,以免泄露机关;在您驾崩前,必须挑选两千名以上宫女陪入陵寝。”嬴政更加高兴地说:“你心思缜密,考虑周祥,是一个会办事的能人,我还要加封你兼行符玺令,这事就由你挂帅了。以后,我的命令就由你交待大臣们办理吧!”

赵高再次得到了皇帝的嘉许,权力也更大了,不仅为他日后飞黄腾达铺平了道路,更为他的横征暴敛奠定了基础。

中车府令,让赵高成为了嬴政的近臣;行符玺令,让赵高成为嬴政的传声筒、代名词。无形中,他的权力在李斯、林韩成等三公九卿之上。皇帝的宠幸助长了他的嚣张,常常狐假虎威假传圣谕,弄得不少官员难辨真伪。在赵高的眼里,嬴政好糊弄、百官好欺骗、百姓好欺压;将来你嬴政的天下,就是我赵高的天下。

在赵高的身体内流淌着赵国的血液,人虽在秦,但多少对赵国还有些感情。在秦国大举进攻赵国之时,他认为有王翦这样一位文韬武略的大将攻打赵国,赵国必败无疑。果不其然,赵王迁中了王翦的离间计,将被称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的李牧撤下阵来。临阵易将,乃兵家之大忌。赵军因此而士气大挫,失去了相持抗衡的能力。秦王政十八年,王翦大军向赵国发起了总攻,占领了邯郸。赵国兵败国亡,赵王迁被俘。

在秦国攻打赵国的同时,兵临燕国边境。赵高欲血本国灭亡之耻,便偷偷地向燕国太子丹献上一计,派战神荆轲刺杀秦王。燕丹轻信人言,其结果是图穷匕首见,不仅荆轲被杀,而且加速了燕国的灭亡。

事后,嬴政心想:如此戒备森严的皇宫,刺客是怎么进来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便下令内谋、内史忠贤蒙毅彻查此事。经过几个月的明查暗访,其结果查到了掌管皇家车马、能够自由出入皇宫的官吏赵高赵大人身上:荆轲能来到皇宫就是坐赵高的马车而来。蒙毅便将此事如实禀报给嬴政。嬴政似有不信,但铁的事实让嬴政不得不信服,赵高也不得不承认。按照律法,赵高犯下了滔天大罪,按律当诛。

可是,这位巧舌如簧、耍奸弄滑的赵高在嬴政面前巧言道:“圣上,你已拉开了统一六国的帷幕,而且不费吹灰之力消灭了韩国和赵国,你这是用武力征服他人。我怕这两个国家口服心不服,有可能他们联合起来,用暗杀手段来对付圣上。而你此时正在发兵燕国,未被消灭的其他国家一定知道了圣上的意思——消灭六国,统一天下。他们害怕圣上灭掉他们。因为他们知道在用兵上是明显无法与秦抗衡的,我怕他们会用暗杀的手段来对付圣上。

“微臣曾在一大臣处隐约听到有人要暗杀圣上,但又不知暗杀者是谁。所以,我想到要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就用了这‘知难而退’的招术,让圣上能永久免除被暗杀灾祸。”这时的赵高似乎有几分得意的样子,让嬴政不明就里。

赵高继续说道:“如此,我故意献计于燕太子丹,委派天下最有名的剑客荆轲,在向圣上献上燕国地图假装投降时,行刺圣上。这样,让大臣们见了这实况就像真有其事一样。但圣上是真命天子,有天威,有上天庇佑,绝不可能被别人刺杀。同时,圣上有皇帝的威严,别人一看到你就会吓得屁滚尿流。果不其然,荆轲被圣上的天威所慑服,仅几个回合就被圣上擒住,而圣上您只是受了点小小惊吓而已。你这是以一时之惊吓,免百日之惊恐。让其他国家知道,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法阻止圣上一统天下之大势!”

这时的赵高已是声泪俱下:“圣上,微臣赵高实在是在为您着想啊!”他不假思索地一下说了这么多,俨然就是在替圣上为统一六国分忧、为个人安危定计。他跪在地上,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一副奸佞的嘴脸跃然而出。

嬴政听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仔细想想,赵高这招“知难而退”之计的确能起作用,连荆轲这么一个计谋多、武功高的人都奈何不了我,其他人就别再想来这么一手了,确也能免去今后类似情况的发生。

这赵高的确有两下子,是个人才,留着定能为我大秦所用。于是,嬴政不但赦免了他的死罪,而且官复原职。也正是这个时候,他把最小的儿子胡亥做了赵高的学生。唉,蒙毅的心血不仅白费了,而且让赵高与他结下了生死大仇。

在修建皇陵时,赵高因嬴政那句“至于人、财、物的问题嘛,你需要多少就给多少”的话,让他意识到发财的机会到了。他把皇陵建设的预算造成了天文数字,是任何人无法想象的,也包括嬴政本人。其实在这预算中就有赵高自己的相当一部分。赵高用尽阿谀奉承、巧舌如簧之能事,博得了嬴政的认可和欢心。他借此机会,横加干涉影响国计民生之经济事务,侵夺民田,操纵赋税,控制国库,把持着国家的经济命脉。仅几年时间,赵高的财富不计其数、富可敌国。

赵高在咸阳城把侵占的国家财产,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为自己修建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私宅。赵宅占地三百余亩,建筑恢宏,气势雄伟,雕梁画栋,简直可与皇帝的宫殿媲美,从各国和民间搜罗来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陈列赵宅。同时,赵高假借嬴政名义,从原各国征来不少美女供他享用。他所用的物件大都是黄金和上好的玉石制成。充分显示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派。

虽然赵高官不大,但他倚仗嬴政的宠爱,颐指气使,弄虚作假,玩权不止。他把持朝政,不断培植党羽,为他所用,供他使唤,在各级各层中安插亲信。当然,这些人也不断得到了他的“赏赐”,让他们不断得到皇帝的赏识和重用。

赵高一门心思想报复要判他死刑的蒙毅,而蒙毅是秦国有名的忠信之人,无从下手。赵高就把矛头指向了蒙毅的哥哥蒙恬。蒙恬是外将,又难以让赵高拿到把柄,赵高便在蒙恬大将的军营中培植了一个叫赵清的人。赵清是蒙恬手下的护卫。赵高与赵清扯上了远房兄弟的关系,并许诺只要他制造了蒙恬违法犯罪的事实,就帮他在嬴政面前讲好话,让他升官发财。

利欲熏心的赵清听信了赵高的唆使。因蒙恬与林韩成在抗击匈奴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深得嬴政的信任与推崇,难以下手。赵清便暗地里为难蒙恬,制造矛盾,让蒙恬难以处置。赵清向赵高密报情况,扩大矛盾,从而为赵高日后整治蒙恬、报复蒙毅、制造“罪责”打下基础。

第十七章 奸佞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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