妩媚幽冥

嫣然玫玫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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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往生海之战

  我叫桔梗,生活在2100年的海龙国,此时,我感觉置身于一个不知名的诡异空间,我不知道是如何就置身于此的,周围或明或暗地隐着些山的棱角,尽头是黑白的停止浮游的云,死气沉沉,近得压抑着我的呼吸,我似乎没有呼吸!我忘却了这仅是一个幻觉,也忘却了我在人间曾经多活一秒就会痛得锥心刻骨的恋爱,仿佛人与生俱来就该如此窒息的......

  空间飘浮的雾气也感染了窒息之气,仿佛有生命般与窒息浑然天成,中间的黑色礁石上有一抹耀眼的红,那是一袭红裙的女子,她眉目忧愁,眼神空洞,形态之间好似弱柳扶风,偏偏娇美如妖冶的精灵,裙摆随风飘扬,映衬着她发丝和媚眼的寂寞,空间里响起低低的吟唱: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

  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

  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哀怨的吟唱反反复复,循循环环,使人更加窒息,欲哭无泪,掏空了心般......

  这女子是我吗?抑或是我认识的人?为什么我有一种我即是她,她即是我的感觉.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记来了呢?正欲开口,空间里响起另外一个恐怖绝望的诅咒:“他不会回来了,你存在的意义也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来了,你存在的意义也不会回来了”。

  胸腔袭来一股恐惧和痛觉,我“啊”地大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两名身穿黑色布质长袍,头戴圆形斗笠,正中尖尖突起;斗笠罩着黑色面巾。衣质朴素,却透着无比的尊贵和浓浓浩然正气的男子快步朝床边走来。

  “桔梗,你怎么了,没事吧”两名男子几乎是异口同声,也是同样的焦急万分。

  看着面前的陌生男生,我觉得似曾相识,惊讶地问道:“你们是谁呀?”我下意识地拉高丝滑的被子。

  “什么?”两名男子又几乎是异口同声,黑面巾之下的瞳孔张得大大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过才睡了两秒,怎么凭地就恍惚如此”其中一名男子问道,另外一名男子接过话:“看样子还不像是装的!”

  我觉得头胀胀的,紧紧的,记忆碎片时而整合,时而裂开。

  其中一名男子似乎看出了我眼里的无助与惶恐,柔声说道:“桔梗,我是宋大哥,他是木风,你兴许是前些日子在海难中受了伤,暂时失去了记忆,过段时间你的记忆就会恢复的,你放心吧。”

  另外一名男子也柔声说起缘委:“桔梗,我们现在正在一艘叫台洋号的轮船上,准备去瞭望台看看迎面驶来的轮船,看你面如土色,毫无颜色,送你回来休息,转身才离开几步,哪知道却听你尖叫起来,想必是陌生的疆域不适合你人类的身份。”

  我才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明明是生活在2100年的海龙国,一个平凡的“富贵大学”的大四学生,桔梗。我有一个倾心爱慕的男子,叫秦伟翔。那一日在学校的天台上,秦伟翔违反了我们爱的盟约,继而......

  怎么回事呢,在我车祸后,出现过耀眼而炽热的火,两名幽冥使者似乎曾经带领我穿越黑洞,与被妖魔盯上并且同化的贪婪、嫉妒、自私、凶狠的妖魔战斗过。并且认识了许多与我并肩战斗的勇士和女子。

  我恍恍惚惚的脑袋分不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真实!自顾自地碎念起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我们彼此心意相通,眼神交会时的那一瞬,心若洞火,相知相会。明明说好相亲相爱,为什么要撕碎美好去离别?为何世间一切都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呢?”

  听我碎念的两名男子先是一愣,然后又如听了什么冷笑话一样一前一后地离后我的床沿边,在我房间的窗户边前后驻足。

  “我们生活的每一个异度,每一个维度空间,那里的生命都有其自己的感知,有其存在的意义,为什么我们不能各不干扰,即便是空间相互重叠,即便是我们生活在同一空间,为什么不能在各自生活的空间安居乐业,做快乐的,有意义的事呢”宋大哥似乎感染了我的无奈与悲伤,他望住窗户外的茫茫大海,那海里未知的暗黑,雾气,好似一样纠结着他的心。

  木风一样将眼光投向大海深处,感同身受似的说道:“而现实的确是每个世界里的人都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出通往异界的“空间黑洞”,想要吞噬它,占领它!因此去伤害,去杀戮!”

  “魔国野心勃勃,到处寻找通往异界的“空间黑洞”,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搞得很多异界部落都关闭和隐藏了自己的通道,过着封闭和自给自足的生活。宋大哥转头望住木风,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找寻答案一般。“他们甚至跑到人类社会去附身于人类身体,令其被同化,滋生出残害和杀戮。”

  木风似乎从黑色面巾中领会了宋大哥探求答案一般的眼神,又抑或是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不服输一样反问道:“如果人类没有各怀鬼胎;没有自私,贪婪,嫉妒或者恨,又怎么会被妖魔同化,他们即就是妖魔!”

  “如果这就是魔国无端大量杀害人类的原因,那么魔国为什么要无端挑起事非,到处为虎作伥,生灵涂炭,为什么非要一统三界?为什么非要用杀戮来破坏那么多人的梦想?”宋大哥乘胜追击。

  “而事实上确是幽冥国和人类都在寻找通往魔国的空间黑洞,想要消灭他们,统冶他们”木风放低了声音,凄楚哀伤!

  听了木风的话,宋大哥望住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又有一股看穿人的慑人心魄的力量,他正欲继续说点什么,只听得我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声说道“你们两个在滴滴咕咕什么东西呢?告诉你们,我虽然对发生的事还记得不太清楚,可是我似乎还认得你们,似乎还认得一些人哩!”我在努力整合碎了又滋生,滋生又破碎的记忆,那些事大概记得片刻,随即又随风飘散而去……

  “似乎?”宋大哥不解地反问。

  不待我回答,木风便谨慎起来,说道:“宋,我们应该去瞭望台了。

  只觉宋大哥也突然变得谨慎起来,我便叫嚷着和他们一同前往,三人赶到瞭望台上,海风紧得慌,海面不再祥和,而是起了不小的波澜,就如同宋、木二人此时的心思。

  我瞧见有一中年男子身着橙色长衫,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善及沉稳,旁边有一名一袭蓝衣的女子,冷若冰霜,刁蛮尽显。依稀记得此人正是橙大人和图儿,橙大人手执单筒望远镱观察了一阵,对那艘轮船的来历已知晓一二,那艘轮船体积只有台洋号的三分之一,从船上飘扬的锦旗可以看出,它来自皇宫的商业巨轮“骷髅号”。表面上是从人类世界往魔国运输紧要物资的商业轮船,实际上,是专门替魔国统冶者运输在人类摄取的亡灵,或者在人类抓取的拥有特殊能量的人类供他们修炼魔法,对方瞭望台上的黑衣男子和橙大人在皇宫之内皆是名声铮铮,号称天王!只是皇宫内的权贵之争,注定他们的关系水火不融,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趁此机会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公子……”橙大人的表情像有诸多顾虑,转头望向木风那一刻,尽是恭敬。

  “但说无妨!”木风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瞭望台上黑衣。

  “公子……”橙大人小心谨慎地看了我和宋大哥一眼,虽然木风恕他直言,可他明白木风并不想透露真实身分的本意。“公子,台洋号出行之前,此条航海线早已封锁,“骷髅号”胆敢闯入……”

  “你认为它来者不善?”木风说出橙大人正在思量着要不要说出口的话,木风这一接口,橙大人倒诚惶诚恐不知道如何回答,生怕别人会瞧出了他的险恶用心。

  “不管怎么样,无视于法纪总是不好的。”木风有意顺水推舟,他甚至都没有问橙大人“骷髅号”的任何情况,或是他心中自有城府!

  “公子的意思……”橙大人满心欢喜地试问,正中下怀般的眼神像在试探。

  “这轮船的主人明知实力不敌依然紧跟其后,想来并无恶意,橙大人别让他靠近坏了规矩便是,不要伤及性命。”木风心下掂量,若能过得此关,接下来大概也能一帆风顺了。只是他的内心划过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这念头随即消失,充满的是一种坚定,他想实践自己的真善美,也想对假丑恶有自己的认识,不随波逐流,有时候也是一种对自己对魔国的忠诚!

  “属下……”橙大人话未说完,拿着单筒望远镜观测的侍卫禀报道:“大人,那轮船距离台洋号不足百米。”

  橙大人急得往瞭望台上的护栏迈了几步。原来那艘轮船已经乘风破浪而来,就算不用望远镜,船中动态也清晰了然。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惭惭地,我已经能清晰地窥见那面写着“骷髅号”的锦旗。

  “宋大哥……”我惊骇失语,这船上的人好像并不是什么好鸟,我虽然脑袋依然嗡嗡地响,依稀觉得似乎就是那船上的什么人将我带入梦境,让我产生幻觉,来到这远离繁华都市的海上。

  “呆会要静观其变,仔细瞧个究竟才行!”我想。

  宋、木二人对这状况像是早已料定,静默沉稳,只是机警地关注着船上的一切,我小心地躲至宋大哥的肩后,从他的右肩之后探出一双惶恐的眼睛。骷髅号的瞭望台上,黑血的冷酷,红枣的艳丽是那么夺目!

  “是他们……”橙大人假装感概,继面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公子,这……”

  “我说过,不能坏了规矩,凭他是谁!”木风厉声回答。

  橙大人接了命令,神气自然多出几倍,他威武地一挥手。“神武魔炮!”

  一名侍卫应了一声,跑至瞭望台右角摇下阀门,甲板之间有两尊魔炮缓缓上升!

  图儿看着缓缓上升的魔炮慌了手脚。“木风,那是黑血和索红枣!”

  木风不语,倒是橙大人犯难,图儿的身分他也不招惹不起的。“公子……这……”

  “我不想重复说过的话!”面对木风冰凉的语言,橙大人倒像吃了定心丸一样抖了抖精神。不过他还是安抚图儿。“俊……小姐放心,属下只是利用神武魔炮令黑血二人知难而退,定不会伤了他!”

  图儿一跺脚。“木风,你是怕……怕老爷派来寻你的人多了,你无法脱身吧!”

  “你可以那么认为!”木风不屑解释,他的心事并不能一言而敝之。

  “木风……”图儿恨得咬牙切齿。

  二人的争论,并未妨碍神武大炮的运行,两尊神武大炮精良无比,炮身略显繁重,上面刻有雄膺展翅,浑圆的炮筒伸展出甲板的护栏十米之外,炮筒上抑,雄纠纠,气昂昂,像极了一名正在宣誓不辱使命的士兵!

  四名侍卫手执神武魔炮阀门,分站两边,正等待橙大人施令!

  瞭望台之上,橙大人手臂高扬,他大喝一声。“开炮!”四名侍卫齐齐摇下阀门,魔炮迅如掣电,声如山崩,瞬息之间引发了惊涛骇浪,一面浪墙卷起数十丈之高,它们先是狂飙屹立,然后再一面朝骷髅号崩塌下去。

  那股震天的力量回旋过来,令台洋号也动荡不已,更何况是规模相对弱小的骷髅号,它将如何招架?

  “橙大人……”图儿焦急地往前跑了几步,以一种训斥的眼神看着橙大人。

  “小姐放心,那黑血的能耐大着呢?”橙大人藏好嘴角泛起的一丝喜悦。名誉上是令黑血知难而退,可炮火无眼,若是黑血光荣殉职,也奈不了他了。

  台洋号方才的动荡让我紧紧拽住了宋大哥的胳臂,惊甫未定,五十米之外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骷髅号崩塌下去的浪墙突然重新屹立起来,并且倒戈相向,如百万雄师咆哮而来,力能拔山举鼎,沉浮大地!

  “啊……”我绕过宋大哥的胳膊,环抱住他的腰。

  间不容发之际,橙大人衣诀飘飘,双臂使尽浑身解数向前一扑,台洋号近十米无端凹陷出一个海面“盆地”,“盆地”反向一弹,卷起千层巨浪,两面固若金汤的浪墙短兵相接,引发如海啸般可怖的景象……

  “灾难来了……快躲起来……”台洋号一阵剧烈的晃动,令台洋号的船客们们惊恐不已,以为遭遇了海难。

  瞭望台的人也纷纷调运功力,才能保持住稳健的身体。待声退浪尽之后,橙大人才走近木风,拱手道:“公子,你看……”

  木风看着惭惭恢复的海面不言不语,橙大人看着他的神情也没了主意。正在此时,骷髅号又有状况发生,一面黑色浪墙朝台洋号席卷而来,只是这浪墙并非海水组合而成,而是由稠密的黑色液体,黑色液体直扑甲板护栏,将其牢牢固定,转瞬之间,黑色液色已凝固成梯,在骷髅号与台洋号之间搭建了一座平桥,那情景蔚为奇观,更让人不解的是,那平桥的力量竟然让台洋号停止了航行。

  “黑血真是胆大包天……”台洋号上早已聒噪一片,见此情形,橙大人表面愤然,心里却直想黑血将此事闹得越大越好。

  果然,平桥之上,一黑一红飘然而至,黑血刚跃上瞭望台,立即暴跳如雷。“橙天,今天不要了你老儿的性命,我就不是黑血!”黑血掌风一扬就向橙天横劈过去!

  “黑血!”橙天双手后背,不紧不忙,语气却相当凶恶。“你就不看看这都有些什么人!”

  黑血掌如雷电,本不能快速收回,只因世故的红枣早已看出瞭望台上气氛非同寻常,于是运功拽了他一把,黑血又听得橙天那句深远的提醒,硬是把掌间的功夫收了回去,只是嘴角依然气得抽搐。

  “黑血,稍安毋躁!”图儿在人群中跨了出来,黑血乍看到图儿,那抽搐的嘴角立即转变成震惊,继而又变成恭敬。“俊……”黑血俊字出口,已被橙天喝住。“黑血,公子和小姐都在船上,不要失了颜面才是!”

  黑血双拳紧握,被人羞侮的愤怒让他的指尖都快要掐进掌间的肌肉里,只不过,他心念一转,立即咀嚼起橙天说过的话来,公子?小姐?

  他游目四顾,只见瞭望台上蒙面的二男一女,甲板之上也有不少因方才的“灾难”而聚集到一起达官贵人。

  难道太子殿下也在这瞭望台上?黑血的眼神在宋、木二人之间搜索着,只因二人着装气质类同,令他一时之间无法分辨。

  “黑血,你难道不知台洋号的航线早被封锁?任何轮船都不得在此航线出没吗?”橙天大有兴师问罪之态。

  黑血冷哼一声,挺了挺胸脯。“我是有非常紧要的事!”

  “紧要的事也不能坏了百年的规矩!”橙天脸上的冷笑足可以抹杀黑血的那份傲气。“这规矩一旦破了,后果可是不可估量!”

  黑血眼睛一瞪,轻蔑地啐了一口。“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掩饰你的险恶居心,你是想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除掉我这颗眼中钉吧,无耻之尤!”

  黑血的恶言相向,并没有让橙天愤怒,他反而面呈委曲之色,朝木风拱手恭敬道:“公子,老夫奉命行事,居然受到这等蹊落……”

  “黑血。”木风手一挥,他那有心思去管黑橙二人的勾心斗角,他想的是怎么收拾目前的残局!“用神武魔炮的确是我的意思!”

  黑血的愤怒气焰全然熄灭,他立即拱手作揖,小心地说道:“公子,属下并不是目无法纪,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中。”

  “我暂且相信你。”木风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他转移话题。“黑血,你快把台洋号上的法力散去,不要影响了航程!”

  “是,公子!”黑血朝那平桥的方向走了几步,站定之后,振臂一挥,疾风飒飒,平桥粉碎崩塌下去,海面之上,猩红一片。

  台洋号恢复了航行速度,黑血收了魔力,重新回来木风跟前,躬腰拱拳。“公子,属下俘虏了一个人间的幽冥侦探,可惜在玉玺岛国的海域内让其逃脱,属下连日来不分昼夜的追赶,几乎堪察了所有近期航行的轮船,均不见其踪,所以……”

  “黑血,能够登上台洋号船客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地方贵族,而且,若没有官府下发的牌令,一律没有登船的资格,一个小小的人间幽冥侦探能有这样的能耐?”橙天一则觉得黑血的话真是天马行空,二来也有意刁难!

  “公子,我俘虏的这名幽冥侦探诡计多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黑血不理会橙天的话,继续向木风分析让其逃脱的后果。“让她逃脱是小,若是让她发现了通往魔国的通道,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话有理!不过……”木风略带疑惑的话让黑血急得不行,他连忙向前一步,加重了说话的口气。“公子,具属下所知,这名幽冥侦探知道很多幽冥国的秘密,若让她逃脱,绝对是我们魔国的一大损失!正因为如此,属下才斗胆闯入封锁的航海线,就是想布下天罗地网让她插翅难飞。”黑血又慎重地把拱拳举了举。“望公子明鉴!”

  黑血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言语,让镇定的木风一时也忘记要怎么应付。

  “公子……”黑血料想木风必是进入了两难的境地,正想加紧言辞一番,他的视线却被早已吓得躲在宋大哥身后的我吸引,他目光税利得仿佛比任何一种严刑逼供都要可怕。

  我不敢正视,慌乱无处可循,一种虫子爬上脸颊的感觉,跟着,我脸上白色面巾也似乎燃烧起来!

  黑血紧盯不放,他眼里的疑问仿佛在我拙劣的表现中得到了印证,于是,他开始大胆起来。

  “这位姑娘是?”黑血的双手已经放下,腰身挺立,表情就犹如一位抓贼之人发现目标那一刻的喜悦。

  “我……”我揪住宋大哥身后的衣襟,努力想要镇静,却又被黑血眼里的那股威胁之气打败!或许人世间最痛苦的不是身体上的皮肉之苦,而是心理之间的激战!

  “她是我的朋友!”宋大哥一挪身,将我娇俏的身躯完全遮蔽。

  “朋友?”黑血的口吻已有几分讥讽。

  “怎么?黑大人!”宋大哥表面从容,暗地已经在预备迎接一场干戈!

  “敢问这位兄台又是何人?”黑血本想揭露,又瞧见宋大哥无论气质和着装皆与木风雷同,不敢麻痹大意!

  “他是我的朋友!”木风语气淡然,可听在黑血耳里却非同一般,他对自己的眼力深信不疑,怎奈目前情况特殊,他必须改掉自己急躁的性情才能以策万全。

  “敢问公子是在何时何地结识这位姑娘的?”黑血想先摸清底细。

  “怎么?”木风的语气变得不客气起来。“你对我的私事感兴趣?”

  闻得此言,黑血惶恐至极,他后退一步,拱拳躬身。“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公子的安全!”

  “我的安全?”

  “实不相瞒,我抓住的这名幽冥侦探是个貌美的女子,算起来,这女子公子也是认识的!”黑血旨在提醒木风忆起在人类社会时瞧见他和那女子在一起的事情。

  风着实震了一惊,若不是因为蒙面,他脸上的异常早被人寻了去。“是么?”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黑血的目的是想知道主子是否有意包庇敌人,可图儿的理解却完全变了味。

  “黑血。”图儿窜到了黑血身旁。“你的意思是这名女子就是你抓住的人间幽冥侦探?”

  “这……”黑血的粗直性恪让他完全忘记了场中还有一个好事的雅图俊主。

  “不错。”相对来说,红枣的顾虑就少得多。“这位姑娘虽然蒙着面纱,眉眼之间与那幽冥女子简直一模一样。”

  “木风,你作何解释?”图儿顾不得贵族公主的仪态,她愤怒地用指戮向木风。

  木风胸口急剧的起伏,他脑中空白,口中无语,他就像身处一个光滑的崖壁无所依靠,任凭上攀下坠都是绝望,只是,绝望之中嗡嗡之声不断。木风,你在做什么?你究竟在做什么?

  “笑话,数月以来,这位姑娘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是你们所说的人间幽冥侦探?”宋大哥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精悍的短剑。

  “是与不是,还请姑娘揭开面纱一睹芳容!”红枣笑得妩媚,可谁都看得出,她笑里的刀有多么锋锐。

  “小兰姑娘脸上生癣,不便见人。”宋大哥口气强硬。

  “哦。”红枣妖娆地轻扭了身子,走近宋大哥,媚眼不停地斜睨着宋大哥宽阔身体后的我。“竟有这么巧的事?怪不得别人会怀疑了!”

  “事情就有那么巧!”宋大哥不屑争辩。“所谓无巧不成书,没有巧合,巧字又从何而来?”

  红枣突然掩嘴大笑,笑得腰技乱颤。“我看公子是巧舌如簧,我说不过你!”

  “我是以理论事,天底下眉眼相似的人何其之多,我看姑娘你的眉眼和她就极其相似,你们又为何执意要刁难这位姑娘,”宋大哥挥发着一身正气。

  “你们有所不知。”红枣开始在宋大哥跟前来回跺步,妖邪的媚眼不友善地斜睨着我,她跺到左边时,我往宋大哥右躲,跺到右边时,我往宋大哥左面躲。“这位幽冥女子眉眼间的风情妖治媚惑,美的天下无双,原是世间难寻,偏偏这位姑娘也生得这样一双眉眼,而且,我与黑血寻遍诸岛,幽冥女子就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怎地在台洋号上就有眉眼如此想像的女子,这也太巧了吧!”

  气氛变得凝重不堪,宋大哥的呼吸和我一样急促,宋大哥朝木风投去意味的一瞥,木风的依旧没能从方才绝望和浑噩的思维中走出来,他不由得又重新调整捏住短剑的位置,试图找出一个得当的动作。

  红枣退却到黑血的身旁,众人都各怀心思以观其变!

  “木风,难道你行走了几年江数,就要不分青红皂白地乱讲义气吗?”图儿怒气未消。“不要受人媚惑!更不要中了奸人的道!”

  木风闻言依旧只是木纳地站立,好似他已经度身事外,又好似那崖壁之上的挣扎已经让人听不见真实中的声音。

  此时,红枣的猩红的嘴边扬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太子殿下在人间的所为,以及他的性情,黑血早就言而不尽地告诉过她,她方才那番言语的目的就是想离间雅图俊主与木风太子本就不太和睦的关系。况且,在这台洋号之上,能与太子抗衡的,除了她别无他人!

  “也罢,让我来拿下这对奸人!”雅图手臂高举,在空中挥出一个黑色的圆圈,从黑色圆圈脱离出一把能屈能伸的短剑,那把短剑与宋大哥手中的自是不同,剑身点缀着奇亮光点,犹如黑夜里潜藏着的最丑陋的妖魔眼睛,剑尖并不锋利,反而分绽两半,其间是恐怖的獠牙,像极了酒馆里她袖间的毒蛇。

  这样的剑,让人望而生畏,宋大哥双腿一前一后,待那毒蛇剑迫在眉捷之时,他手里的短剑当空刺去,不偏不倚,刚好刺入那毒蛇剑的两半獠牙之间。

  毒蛇剑立即后退,后又迂回而来,宋大哥在将剑横劈过去,毒蛇剑总是能在宋大哥令人眼花缭乱的剑风之间见缝插针,如此下去,竟难分胜负!

  不知道何故,总觉得宋大哥的打法过于保留,只守不攻,像是有意掩藏,不让外人窥出他真正的实力。

  “让你尝尝我灵蛇剑的厉害!”只见雅图双手在空中不断挥霍,灵蛇剑的攻击迅速越来越快,宋大哥挥剑的动作也不得不神速起来,惭惭地,两股剑气好似超越了时空,空气中只留下魔剑划过光点。

  原以为雅图想用灵蛇剑的迅速取胜,没想到她突然腾空而起,再骤然划下,灵蛇剑随着她的动作改变战略,恰如一颗天外流星,虽然玄妙,可划过天际那一瞬间的爆发力却威慑无比。

  “啊……”瞭望台之上举座皆惊!

  宋大哥微微扬头,竟然无所动作,是来不及思考,还是迎头硬拼?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咣当”一声,在这不能拿秒来计算的时间里,竟然有人跃至宋大哥的身边,竟然有人双指掐住灵蛇剑,竟然有人将灵蛇剑拦腰截断!

  “啊……”又是唏嘘不已,就连在瞭望台之下的甲板上,人们也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这场好戏。

  “木风,你……”雅图眼神里是将人碎尸万段的恨意。

  “咣当”一声,木风松开两指,仅留在指间的断剑落到了地上。“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地伤害我的朋友,眼里还有我这个公子吗?”木风的挣扎结束了,与其在感性与理性这间纠缠不休,还不如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你的朋友?”在雅图的心里,几乎可以认定木风是在眷恋人间女子的美貌,爱情总是令人多疑。“木风,你知道庇护异国女子,我们敌人,是多么严重的罪名吗?”

  “图儿……”木风吁了口气。“请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我偏要!”雅图向前跨了一步,双眼暴戾出凶狠。“这就是你去人间走了一遭的成果吗?”

  “图儿!”木风大斥一声,在宋大哥与我面前,雅图显然是说得太多了。“宋公子和小兰姑娘是我的朋友,我们数月形影不离,他们不可能是敌人,也不可能是你们所说的幽冥侦探,一个区区的幽冥侦探怎么可能逃得出悲怯国,怎么逃得出往生海上数以万计的吞噬黑洞,我们尚且得仔细,更何况一名初来往生海的人间女子?”

  “你……”木风的话天衣无缝,雅图无言以对。

  “我担保,小兰姑娘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木风朝红枣和黑血的方向走了过去,虽然蒙着面巾,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威胁人的气势。“我不管眉眼相似与否,谁要是胆敢跟小兰姑娘过不去,别怪我木风手下无情!”

  黑血和红枣相继一愣,随即面色苍白,态度大变。“公子,黑血跟我也是一心想找出那个幽冥女子,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公子的朋友,因为那幽冥女子和小兰姑娘长得实在太像,所以……”

  见木风态度冷峻,橙天立马笑嘻嘻地走过来打圆场。“公子,所谓不知者无罪,红枣和小兰姑娘的眉眼不也差不多么?看在大家都赤胆忠心的份上,公子切莫记在心上。”

  “橙大人,我和我的朋友都很累了,我们就先回去歇息了!”木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和宋大哥会意,自然也跟随!

  大海,波浪轻轻的翻腾,但是,它终究压抑得死气沉沉,就如同此刻的木风,没有人能猜到黑色面巾下的表情。因为他实在是太深!

  木风瞭望着大海,我和宋大哥围桌而坐,相对无言!

  “我的父亲是朝庭吏部尚书!”木风依然保持着深沉的动作,淡淡的一句,只有一句。

  吏部尚书?木风必然是出身鼎望之族,但绝计不是吏部尚书,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因为他说谎的时候显得是那么无力。那么,他的身分必然比他口中所说的还要显赫,我并不惊讶于这一点,我惊讶的是像这样一个异国的贵族公子,为什么宁愿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奋力相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一个不容侵犯的内心世界,如果像强盗一样强加侵入,这很残酷,也很可耻!

  我不想冒犯他,并且足够的信任他,其它的,又何必知道?

  白驹过隙,鸟飞兔走,往生海依然浩瀚,整整一月,仿佛就在眨眼之间!

一 往生海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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