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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雅图的刺杀

  台洋号停泊了几个岛屿的玛头,又在几个玛头离开。

  达官贵人们赞扬悠闲,鼓吹烟茗,升平景象与翠玉轩的空廊落落形成鲜明对比,尽管橙天等人极尽能事地谄媚,木风也不改一贯的冷酷作风,他们也只能落个自讨没趣,有一种人,天生就属于孤独的,木风就是!

  某一日,偶然听得船客们正在议论台洋号即将进入蘑菇岛,我的脑海“嗡”的一下炸开了,分不清是喜悦还是忧虑,我想起了那个拥有蘑菇型建筑的岛屿。我记忆中的人间似乎离我更近,又似乎离我更远!

  冥祥食,暗淡,冰冷!听宋大哥说过,它是魔国的太阳,也是月亮。

  “秋波镜”是台洋号上一处典雅的别院,不知是否沾染了名字的韵味,竟真有几分浪漫的静谧。只是,此时的喧闹已破坏了“秋波镜”原始的味道。

  殿堂正中,七八个体态阿娜,黛眉长裙的少女正翩翩起舞,时而扭腰挥袖,时而眼波流转,那空中飘飞的长袖如同锦霞一般。

  舞女身后,有一面白色绣花屏风,朦胧之中,又有数名梳着高髻的少女在屏风之后弹奏着各种乐器,和着与舞姿相匹配的美妙音乐。

  众人盘腿而坐,分坐两边,左面依次而下是木风,宋大哥,我,右面按序而排是雅图,黑血,红枣,橙天位居其中,本是高高在上,却显出一幅坐立不安的神态,即使眼前秀色可餐,他也绝对不会认为赏心悦目,一双机警的眼睛就好像得了一笔不义之财,他心里清楚,此时,那位置是施舍!

  一曲奏毕,舞女们躬腰散去。

  “快,给公子斟酒!”橙天吩咐仆役,仆役立即上前,双膝跪地,恭敬地替木风倒酒,橙天瞪着眼珠,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酒壶中渭渭流出的酒液,仿佛自己已经化身为仆役,替木风斟酒的是他自己!

  见仆役斟完酒,橙天才举起酒杯向殿堂众人敬酒。“来,橙天敬各位一杯。”他一抑脖喝了酒,虽然他此时的动作很有大将风范,却依然没有忘记发挥他谄媚的本领。他身子左侧前倾。“这酒是特意差人从人间波恩帝国运来的百年佳酿,味道甘甜醇美,乃是人间极品,公子认为口感如何?”

  “很好!”如果一句话可以回答的问题,木风向来不会用两句。只是他冷淡的态度倒令橙天颇为尴尬,笑容也非常勉强,对于这位孤傲的太子,他显然还未能摸出奉承的门道来,木风好像也并不吃这一套,然而,他是魔国未来的继承人,下一个君主,奉承是他和朝中大臣们必须摸索的门道!

  “木风,我敬你一杯。”雅图举起酒,脸上有难得媚笑,声音也难得的温柔。只不过这显然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木风并不推辞,对饮之后,雅图的口吻有些讽刺意味了。“今天是吹了什么风,木公子竟然亲临秋波镜,想必这些日子在你那翠玉轩中风流快活得很啊!”雅图斜着眼匆匆地瞥了我一眼。

  凭谁都听得出雅图的话中之话,不知为何,我竟然有些拘谨。对于雅图,木风已经无可忍受,但他的口吻依然淡淡的。“对于我的私生活,外人无权干涉!”

  “你……”木风的话伤害的不仅仅是她的自尊,还伤害了她们青梅竹马的感情,她是木风的未婚妻子,她是魔国未来的皇后,然而,她却好像什么都不是,尤其是和木风的这次相遇,似乎把他们拉到了天涯里两个遥不可及的尽头。

  雅图眼中噙着泪水,生生地忍回了就要爆发的愤怒和痛苦,众人都在紧张后续事态的时候,橙天出面当和事佬。“真没想到,公子和小姐还跟小时候一样,见面就吵吵闹闹,不过感情却是越吵越好,你瞧他们现在闹腾,不出一天,准保又像对小兄妹似的。”橙天抑头大笑起来,殿中黑血等人也附和着大笑。

  橙天的话,让雅图瞬间又回到了儿时的快乐中,那时候,她与木风亲密无间,两小无猜,木风没有怪异的思想,没有想挣脱皇宫这个“牢笼”的渴望……

  “橙大人,接下来是不是该妙美人表演呢?”雅图很快恢复了从容,木风的态度更坚定了她要做一件事的决心。

  “是是是。”橙天正愁找不到破除这种僵局的话题,雅图的话正好让事情有了转机。

  “橙大人,妙美人是谁?”红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橙天脸面非常的白晢,所以让此时出现的那抹红晕异常明显,他正欲说什么,雅图却抢了先。“妙美人是关外喀嚓里草原的第一大美女,也是喀嚓里草原上有名歌姬,她能歌善舞,性喜文学,而且,还很抑慕橙大人……”说到这,雅图抿嘴一笑。橙大人猛喝了两杯酒,兴许是想借此掩饰他红得像抹了烟脂的脸。

  原来,妙美人是橙天的小妾!

  橙天微微侧身向身旁的仆役示意,仆役会意后拍了两掌,大家都似乎忘记了方才的不快,静静地等待一睹妙美人的风采!

  惭惭地,殿中烟雾弥漫,秋波镜宛若仙境般开始飘渺起来,人们的脸在烟雾茫茫中惭隐惭现,悠扬的笛声响起,白色绣花屏风从中缓缓移开,一位标致出尘的女子便显了出来,她虽然美貌,却似乎少了点独特韵味!

  妙美人裙带飘扬,宛如一片叶子轻轻地,优雅地朝我们扑面而来,她的舞蹈落落大方,不拘一格!很适合此时仙境一般的氛围。

  大家都如痴如醉地欣赏着妙美人的表演,又或者大家表面如此,却都各有所思。

  朦胧中,我感觉到一种毒辣在形影不离,刚要找寻,它却无端遁形了,过了一阵,悠扬的乐声变得急促起来,而妙美人的舞蹈也到达了情绪最高部分,她从容地旋转着曼妙的身体,一圈又一圈,我的眼花了,她旋转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止,而且越来越快,快得旁人已经分辨不清她那张娇好面容。

  我的长发开始飘飞,那是妙美人旋转而带来的风!

  她的舞蹈到了绝对的高点,但凡最高点,总是跌宕起伏,所以她的舞蹈原就应该惊艳地结束,只是凭谁都猜不到,这究竟是怎样一场惊艳!

  没有人知道这氛围怎么就变得森严肃杀,谁都没有时间去寻味,有些事就逼人眉睫!

  一股强大的风!不!是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破空而来,我的脸上一阵冰凉!

  “啊……”我慌乱扭转身体,双手护脸,我的白色面巾已被那股奇诡的风刮至殿堂一角。

  充满幻想色彩的烟雾瞬间就被妖邪的黑气侵占了领地,仙境变成魔窟!然而,这一切竟在一念之间就发生了。

  除了我,大家都惊恐起身,待到黑气全然散去,才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小兰姑娘,你怎么不敢回头啊?”

  一切都明了了,雅图早已蓄谋已久,她的掌心还有黑气在缠绕。妙美人不明其故,只是睁着一双惶恐的眼睛缩到一角,在接到橙天的眼色后才怯怯地退下。

  “雅图,你在那里学了这身妖邪的本领?”至从相遇开始,木风便在雅图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可思议的邪气,邪气让他觉得曾经的熟悉都变得那么陌生!

  “与你无干!”雅图狠松了口气,方才那股力量她储存已久,就是打算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息爆发,爆发力之猛几乎已到不可驾御的地步,这不禁让她气息紊乱,还有些像虚脱一样的无力。

  她凄然一笑,上前一步。“我的私事也无需外人过问!”

  宋大哥突然一笑,讽刺道:“木风,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会离家出去了,这丫头还真是刁蛮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要换了我,一样会躲得越远越好!”

  “你敢教训我!”雅图纤手一指,由于方才运功的体力尚未恢复,又加上怒火攻心,顿觉天眩地转,她慌乱用手护住额头,红枣见情况不对,立即过来掺扶,在雅图耳边轻语。“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雅图竭力站稳,稳定气息。

  “雅图,你突然又来这么一招,却是为何?”木风怒斥。

  雅图冷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事实究竟如何大家已是心照不宣了!”

  木风也回敬了一个冷笑。“你没有功夫跟你拐弯抹角!我说过,谁要是伤害小兰姑娘别怪我手下无情!”

  “你为什么就那么袒护她?”雅图咬着牙重重地问。

  “她是我的朋友!”

  “朋友?”雅图手捂住胸口,吐了口气,她想驱散无形的痛苦。“一个朋友值得你降尊纡贵日日守护吗?”

  雅图不想失态,不想在众人面前失去自尊,然而,在爱情里谁都没有自尊,她没有办法阻止眼中滑落的泪滴。

  “我说过,小兰姑娘和宋公子早是一对佳偶!”木风心疼雅图的泪水,可是他却依然无法爱上她,在爱情里,进入爱河与脱离爱的苦海一样困难。

  “你什么时候学得说谎也面不改色!”雅图不肯妥协。

  木风说过,他在忍耐力是有限的,这句话是真的。“信不信由你,我没必要跟你交待,若我真对小兰姑娘有意,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对于雅图来说,木风的话不比任何一种可怕的攻击来得弱,这致命的攻击直冲她的胸口,碎了,她无法呼吸!

  雅图揪紧自己胸口的衣衫,她想从中吸取些许的力量,只是,她再也无力。

  “小姐,你怎么了?”红枣加大了掺扶的力度,雅图还是柔弱得依偎在红枣的怀里。

  “公子,少说几句吧。”站在女性的立场,红枣不得不站出来了,虽然对方身分特殊。“雅图小姐对你一往情深,你这样做未免也……”

  “谁对他一往情深了!”雅图稍稍离开雅图怀抱,她爱木风,可深入骨髓的恨却更多。“我从来没有爱过这个人!”

  “这样太好了!”木风用他的冰冷又给了雅图致命一击!

  雅图骨髓里的恨变成血液在流淌,在流淌……

  “很好,木公子。”雅图脱离红枣,向木风走了一步。“如果你真那么坦荡,你能让我看看小兰姑娘的脸吗?”

  “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是没有必要,还是根本不敢。”雅图脸色苍白,眼睛却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是不想!”木风朝地上狼狈不堪的我看了一眼。

  “很好……”雅图绝望地退却了两步,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是同有眼泪的。“哈哈哈……”她突然抑天长笑,笑得惨烈,笑得凄凉。突然,她的身子再一次摊软下去……

  “雅图……”红枣慌忙迎了上去,撇开身分不说,雅图俊主还是她的闺中密友,她情急之下竟然唤了她的闺名。“你怎么了?”她神色有些忿怒地看着木风。“公子……”

  “看来她病得不轻,红枣,你扶快扶她进去休息吧。”分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却偏偏被木风用懒散的口吻说出来,味道全变了。

  “姑娘,是你多虑了,小兰姑娘的确是我的红颜知己!”看着雅图的伤心欲绝的模样,宋大哥有些于心不忍!

  “俊主。”红枣凑近雅图耳语。“男人越加管束就越有反叛之心,咱们来日方才,切不可输在这一局上。”

  雅图闻言低头凝思半响,的确,就凭她与木风往昔的情谊显然已经拴不住他的心,木风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倘若与他僵持下去,就算她是婆罗王陛下饮定的太子妃也无济于事了。

  男人并不了解女人,他们不懂得,有时候女人生气并不是因为另一位女人,而是他们对自己冷淡的态度。

  一直处于两难境地的橙天终于走到雅图跟前,脸上的表情是一个长者对晚辈的疼爱。“小姐,你脸色好差,快去歇息下,有什么事也等身子好了再说!”

  橙天和红枣大致是一个意思,雅图听进去了,并且也不反对!

  橙天转身,换上了满面笑容。“公子,切勿动怒!”脸转向仆役,敛了笑容。“快把小兰姑娘的纱巾拾回来!”

  “是!”仆役稍躬腰回应,然后立即跑到殿堂一角拾回面巾交予我。“姑娘,你的纱巾!”

  我掩住双手的脸腾出一只,快速抢过仆役手中的纱巾戴在脸上。这才怯怯地起身,躲到宋大哥的身后。

  雅图在红枣的掺扶下去了,橙天吩咐仆役立即给雅图熬上几幅名贵的补药,这场干戈才算正式平息了……

二 雅图的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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