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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提起

  青竹院

“老爷,大小姐来了,正在客院里等着。”

听到下人的禀报,苏平一愣,挽儿来了?

也不怪他会这么惊讶,原主本就懦弱,连吩咐两个对他真心待她的婢女都是畏畏缩缩的,更遑论来青竹院见他了,恨不得天天缩在那狭小的院子里。

“给大小姐上糕点,我这就去。”

短暂的惊讶过后,苏平便起身去了客院。

走进客院,苏平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女子立于那盆海棠花前,素手纤指正轻捏着一片叶子,那张酷似其母的脸上不再是胆怯畏惧的表情,而是他在她脸上从来没有见过的清浅的微笑,那抹笑隐隐透着一抹自信,使得那张绝美的脸儿更为粲然。那双星眸里不再是畏惧的灰暗,取而代之的是明丽的笑意,真真是个绝美的人儿。

这一刻,他好像看见了他那已故的原妻,正站在那对他浅浅笑着。

“女儿见过爹爹。”

女子轻快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苏平看着这个女儿,他是愧对她的,他一直没能多陪她,才养成了她这样的性子,若不是他不够细心,又怎么会让她摔了一跤后就难产,导致身体渐渐虚弱,在女儿不到三岁是便撒手人寰。

而现在,这个女儿却会让他觉得看到了亡妻,如今她身上的气质却是自信明媚,不似以往一般垂着头。他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女儿,她变了。

“挽儿。。。”苏平唤出这个名字,才发现,这是他的女儿啊,是他和那个最爱的女子的女儿啊。

苏挽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父亲,身形清高,岁月在那张俊脸上并未留下太多痕迹,那些隐隐露出的皱纹却昭示着这个男子经历过怎样的风浪才能如此沧桑沉寂。

她的眼眶忽的一热,眼泪差点落下来,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情绪,是原主的情绪。她不制止,放纵过这一天,她就要开始为这个世界的自己做打算。

苏挽扑在苏平怀里,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泣不成声。

“爹。。。”

苏平拥着怀里的女儿,眼眶也不由得一热,他究竟是有多不像话,才能把这个本应受尽宠爱的孩子丢在那院子里这么多年。

苏挽任由原主的情绪作怪,哭得声音都哑了,苏平却心疼得不行。

许久之后,苏挽才从苏平的怀里退出,看着他衣襟上的一大片泪渍,忍不住笑出声来。

素萍也注意到了,却并不想怪她,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而后眼神落在苏挽擦眼泪时露出的一截手腕,眼神不由得一深。

“挽儿,你这衣服怎么这么不合身?”他这才开始打量她的服饰,不仅衣服小,甚至发簪都是木质的。

“嗯?”苏挽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见苏平的眼神一直落在她那短小得显出手腕的衣服上,才尴尬的笑了笑,不自觉的往下拉了拉袖子,勉强掩住那成色极差还有好几处裂痕的玉镯。

见她这动作,苏平忍住身上的怒气,尽量平和的问道,“挽儿,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而他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还是出卖了他。

苏挽垂下眸子,声音平淡。

“是女儿觉得这颜色好看才穿上的。”

一旁守着的琴瑟和笙箫见状,对视一眼便直直跪在苏平面前。

“恕奴婢无礼,老爷,奴婢不得不说出这些事啊!”

琴瑟的声音带了怒意,笙箫便接道:“老爷,这些年您不来挽歌院,您可知小姐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每日的膳食全是馊的,过分的时候送来的连狗都不吃!小姐这些年吃得最好的一顿还是前两年府里老爷大寿宴请来宾时剩下的饭菜!甚至。。。甚至每次老爷您叫小姐去见您的时候,夫人都会派人给小姐打扮一番,可。。。可是。。。可是每次小姐回院。。。那些首饰衣服都会。。。都会被扒下来拿回去。。。”

笙箫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苏挽心一软,便蹲下身子抱着她。

见笙箫说不下去,琴瑟继续说着这些年苏挽受过的苦难。

“老爷,小姐衣柜里的衣服最好的还是三小姐不要的!其余的,不是破了,就是短了,要不就是好几年前穿的紧的穿不下,小姐她这些年受的苦,可比我们这些奴婢受的多多了!堂堂尚书嫡长女,夫人却如此狠心,连块好布料都不愿赐下,小姐前些天去花园,一群婢女在争吵二小姐赏下的衣服料子每人该拿多少,小姐只是想看看那布料如何好,却被那群人推进池塘里,在池塘里待了一刻钟啊!”

琴瑟抹抹落下的眼泪,继续说着。

“若非小姐意志坚定,如今便醒不来了啊!小姐的意志,是老爷啊!”

苏平身子一震,挽儿的意志,是他啊。。。是他啊。。。

再看苏挽,她只双手抱着痛哭不止的琴瑟和笙箫,一言不发,可轻轻颤抖的身子却让他心痛。

“挽儿。。。”他颤抖着唤出口。

苏挽起身,抹了抹眼角的泪,笑了笑,笑里却是苦涩与悲伤。“爹,我没事的,你别听这两个奴婢瞎说,我,我过得,挺好的。。。”

苏平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挽儿过着连府里最下等的婢女都不如的生活,却还为了安慰他,说着自己过得挺好的。

忍住泪意,苏平宽厚的大掌拍了拍她的手,“挽儿放心,爹定然还你尚书嫡长女该有的荣华富贵!”

坚定的话语,苏挽心中触动,这句话,若是他之前便说了该多好,如今,已经换了个灵魂了。

苏平亲手扶起地上的琴瑟和笙箫,这两个婢女,自小服侍挽儿,忠心护住,自然也当受到嫡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的尊敬。

“带我去挽歌院,我倒要看看,这林氏,是如何对待我的宝贝女儿的。”

旧事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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