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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龙潭论股

  第二天不少人都起得很晚。昨夜闹腾的时间太长,特别是西门哥和两位潜入西门哥房间的美女,更是睡意死沉,身心疲惫空虚,病魔入身一般,无精打采,似乎虚弱到起床都吃力。

有一位戴太阳帽和墨镜的年轻人到旅店大厅里,还模仿黑人的说唱rap风格哼起了自编的歌,惹来一阵阵大笑。

不想起床

真的不想起床

睡觉心情是多么舒畅

所有烦恼都全部忘光

有时还能登上天堂

也能摸到遥不可及的梦想

还能长出美丽的翅膀

像天使一样飞翔

丑小鸭也能变成凤凰

老翁也能变成青年模样

贫穷一扫而光

茅屋金碧辉煌

玫瑰花伴着祥云从天而降

最美的姑娘成了自己的新娘

。。。

好不容易一邦人聚齐出发,时间已经快临近中午了。云横秦岭直骂这些懒虫误事,说这么安静美丽的景区,这么淳朴干净的民风,都被你们这邦人给破坏和玷污了,说我要是黎坪人民就禁止你们这样的游客。

有人嘻嘻哈哈笑着说,咱们这是在活跃这里冷清的气氛,引导一种轻松休闲时尚生活方式,让山区人民看到另外一种生活的可能,是在启蒙思想,启迪民智,驱赶蒙昧,让浓雾遮蔽的心灵重见光明。

小河春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特别是机关单位搞行政的,端着铁饭碗的体制内人,由于没有下岗失业压力,自从进入体制内,工作就等于进入了保险箱,只要不违法犯罪,工作的稳定性牢固性比钢铁浇筑的三角形都更稳定更牢固,工作干好干坏基本都不影响收入,平常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什么事情做,天长日久,便丧失了上进心和奋斗的激情,变得慵懒消极,甚至颓废,生活也没有什么规律,晚上无事瞎混熬夜,早上不愿起床,简直看不出有多少年轻人的朝气了。这无论对这些人本身还是国家都是严重的损失,是一种危险的病态,应当引起足够的重视,否则总有一天会严重侵蚀国家健康的机体,破坏伟大事业的进程。

到了龙潭,大家一阵又一阵惊呼,它给了大家巨大的震撼和刻骨的惊诧。

一大潭水,在三面刀削般的高山紧紧箍抱下,幽深神秘,深不可测。西门哥等人要往潭里投石头,老人吓坏了,赶紧劝阻:“打不得啊,莫打莫打!打了龙潭天会下大暴雨啊!”老人劝说着,见石头依然纷纷砸进潭里,不由痛心疾首地摇头顿足叹气,仿佛那石头砸进了自己的心里一样。

小河春看老人着急,也对西门哥等人说:“少扔点石头吧。”

西门哥嘲弄似的笑笑,看也不看老人,继续向潭中扔石头,还和人丈量潭水深度。他们用几丈长的葛藤相接,顶端绑上石头,投入潭中,绳尾一端没入水中,几乎看不见了,许久才能听到石头到底的回声—多么深的深渊,真正的深渊—大家平生第一次真切的感受了什么是深渊,也第一次知道了真正的龙潭虎穴中的龙潭。

更令人有些惊惧和震撼的是水竟然是蓝色的,蓝墨水般的蓝色,仿佛成千上万人在此洗过钢笔似的,那么蓝,蓝得神秘,蓝得深邃,蓝得寒意透骨,仿佛潭水中有无数死神美丽的眼睛,那么幽幽地盯着水面,给人恐惧的同时,又仿佛有着无穷的诱惑,让人既想立即离开,又似乎想冒险跳入潭中。

那神奇的蓝色潭水,让人联想到大海的颜色,让人惊奇不已,莫非这潭水真的通过某种神力与大海息息相通?

有那么一刹那间,恍惚中,大家真的相信潭底有蟒蛇之类的灵异之物。

小河春想,如若擅写奇景奇物、奇事奇态的柳宗元老前辈在游览小石潭前到过这里,那么传世的很可能不是《小石潭记》了,极有可能会是《龙潭记》—他该会怎样状物,写景,抒情和言志呢?他会通过石人龙女的故事托物言志,表现自己仕途受挫的落寞和郁愤吗?

据老人说这龙潭天旱潭不干,雨淋潭不溢,几乎常年恒定。还说潭水是龙女当年留连不舍离去,在此流泪徘徊,哭干了眼泪汇聚而成的。

这让人恍然大悟为什么潭水是蓝色的,那正是龙女故乡大海的颜色啊!

大家一时肃然起敬,被石人和龙女的故事再次触动,陷入了怀想中。

小河春注意到潭边不远处有一位陌生的年轻人在喝啤酒,神情阴郁,目光呆滞,心事重重,愁苦压身的样子。一种不祥的预感冒出来。小河春便走上前去打招呼。年轻人冷漠地看看小河春,继续喝酒。

小河春微笑着邀请道:“小伙子,要不要过去一起喝酒?我们是外地来旅游的。”

年轻人受到邀请,为自己刚才的冷漠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态度变得友好了一些,请小河春坐下一起喝酒。小河春让旁边的人扔过来两罐啤酒,给小伙子一罐,然后开始聊起来。

小伙子给小河春介绍了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游玩的,特别说,如果你们晚几天来,映山红开了,那才好看呢,漫山遍野都是,红得像火。还有秋天树叶子红了,黄灿灿,红彤彤的,满山满坡都是,好看得很,比香山红叶好看多了!真的!”

“去过BJ香山?”小河春感觉找到了知音似的,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香山红叶不咋地,他深以为然。他曾经带领学生去游玩香山,本以为散文作家杨朔的香山红叶美景会展现眼前,可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山上只有低矮的灌木,树叶不多,也不红,风沙很大,猛烈的时候吹得人喘不过气,睁不开眼,那种“红叶就在高头山坡上,满眼都是,半黄半红的,倒还有意思”的景色并没有出现。客观地,实事求是地说,香山红叶跟黎坪红叶根本没法比,黎坪秋季那是红叶的海洋,那红叶绚烂美丽,浩瀚无边,秋风吹来,红波涌动,令人陶醉。小河春几年前秋季到黎坪,被眼前的红叶迷住,赞不绝口,流连忘返,叹为天下少见的壮美景致之一。

“黎坪的红叶没有名气,是因为没有名家的赞美宣传,这就好比那些业绩优良但因为缺少分析师和专家推荐吹捧而默默无闻的股票一样。”小河春说。

“那就需要你出力了,用你的生花妙笔让这片山水美景誉满天下,名扬四海。”云横秦岭笑着说。

“我的笔太菜了,无法让这么美丽的景色出彩,需要拜请谢灵运那样的山水诗文大家。”小河春真诚地说。

“谈谈股票吧,”有人显然对小河春的话题不感兴趣,提示道,“河春老师给大家聊聊中长期风口吧,这是昨天在石人潭议定的内容啊。”

云横秦岭看了看小河春。小河春想,看样子今天不讲点什么会让大家失望了,按照自己的本意,是真不希望大家买股票,至少不要把股票当成生活中重要的事情对待,更不能重仓,甚至借债炒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中长期风口一定是和人类最恒久、最强烈的需求有关,这需求也许目前还是潜在的,还没有被充分感知和认识到,这与人类自身的进化程度不够,与社会相关条件不具备有关,但是根据运动是绝对的哲学原理,发展是永恒必然的,总有一天人类会进化到更加成熟的程度,社会相关条件也会具备,那时候这些需要的满足要求就会集中爆发,那时候巨大的机会就来了。而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提前潜伏或者密切关注这样的板块。”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中长期风口呢?”有人着急地问。

“一路一带”

“互联网+”

“中国制造2025”

大家纷纷提出自己的观点。

小河春知道这些都是证券分析师的观点,对于具体选股意义不大,因为太笼统了,太宽泛了,特别是“互联网+”,更是宽泛得几乎没边,等于没有说。

他觉得既有对宏观大势的把握,又有对具体行业板块的预见性分析才有价值。比如,与健康有关的,与增加幸福有关的,与人类解放有关的,革命性的突破有关的,第一就是精准医疗,第二就是人工智能,第三就是虚拟现实,第四是数字货币。

当他讲出这些看法,西门哥不屑地说:“别想那么远,我觉得当天赚到才是最重要的,就像一美女,搂进怀里,放倒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都是书呆子的自我安慰,没有朝朝暮暮,哪来的两情长久?”

小河春淡然一笑说:“以天为单位看待收益的人,相信的是奇迹和运气;以年为单位瞄准收益的人,相信的是天赋和能力;以3-5年为周期规划财务的人,相信的是胆识和眼光;以10年为单位思考财富的人,相信的是常识和复利;以更长周期看待财富的人,相信的是时代和命运。很多事情,不是从学识智商分野,而是从格局开始的。”

接着他又说:“股市投资长期来看有两个因素是核心且恒久的:第一是价值,第二是人性,其它一切都只是次级因数。透彻深刻认识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更重要的是要善于判断股票价值并把握时机执行买卖动作。”

有的人赞同西门哥,更多的人还是支持小河春的分析,认为股市要赚大钱还是要把握好长期风口。

那个陌生的年轻人一直很认真地听小河春的分析,感觉分析得很有道理,不住地点头。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我可以跟你炒股吗?”

原来这年轻人是一位新股民,一位沉迷股票技巧的朋友曾跟他说股市可以轻松用钱赚钱,并借给了他几本炒股“秘籍”。他如获至宝,看得热血沸腾,仿佛掌握了打开财富大门的金钥匙,还怀着激动的心情把自己的全部积蓄十万元买了一只股票。可是近来亏损严重,被股市诡异难测的变化折磨得几乎疯狂,爱情也因此告吹,因为女方父母得知他炒股亏损几万元,认为他不靠谱,便强烈反对两人的婚事,加上心情不好,脾气急躁,跟女友大吵一架,女友离去,就此姻缘断尽,人财两失,懊悔不已,痛不欲生。

年轻人反复跟小河春说自己的悲惨遭遇:

他买入一只股票,连续几天下跌了20%,亏了两万来元。他按照炒股技巧书上一再强调的及时止损原则,忍痛割肉止损。可是上午刚刚割肉,下午股市突然反转,全线飘红,并且节节走高,真像打了鸡血,注射了兴奋剂,疯狂暴涨,那力量强大到能摧毁一切上方的阻挡,哪怕是钢铁阻挡,也能轻易摧毁。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那只上午还像得了绝症一般衰弱无力的股票现在浑身是劲,蛟龙腾空一般,气贯长虹,直接拉了涨停板!那种踏空的剜心懊悔,瞬间抽空了他全部的心力,仿佛连他的魂魄都抽空了。

这已经是够悲哀、够痛苦的事情了,更悲哀、更痛苦的是,第二天那只股票开盘仅仅几分钟就又涨停了!简直像专门针对他,故意气他似的。

他懊悔,愤怒,自责,骂自己是笨蛋,骂自己是倒霉鬼,无处发泄心中的剧痛,经常反复重复一句话:要是不卖的话多好啊!如果不卖,现在亏损的已经回来了!两万元啊,两万元在农村可以办多少事情啊,那是两年的血汗钱啊!

短线高手“秘籍”上说,如果上午开盘几分钟就涨停的股票,属于强势股,第二天如果低开追加买入当日大涨获利的可能性很大,这叫强者恒强,要追就追强势股。

第三天,开盘股票低开,他急忙追入。他想这只股票昨天仅仅几分钟就涨停了,肯定是庄家想拉升了,是强势股,后面肯定还有拉升,即便不涨停,也会有几个点的涨幅。

结果当天大盘深度回调,他的股票再度大跌4%,并且第二天继续跌6%,他想这次打死都不卖,根据上次经验,应该会有反弹,可是第三天大盘依然下跌,他的股票又下跌了3。5%,第四天又跌3%,并且后来连续几天都没见起色。他又陷入懊悔中,为没有及时卖出而懊悔不已。他几乎崩溃了,几个折腾,他亏损了近40%,他辛苦打工近十年赚的10万元,就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损失了近四万元!

他上初二第二学期暑假,因为没有钱交补课费,被班主任老师骂了,不让他参加补习。他赌气离开学校到GD打工,梦想有朝一日发财致富。近十年过去了,不但没有发财,连辛苦赚的一点钱,还这样亏损了这么多。那可是他四年一千多个日子在流水线上劳作换来的血汗钱啊! 十来年中,他背井离乡,饱受漂泊之苦,有的年份连年都没有回家过,一个人小小的年纪在异地他乡忍受着孤独,扛着艰辛,一天天咬牙坚持下来攒下的血汗钱啊!

本来是想拿这些钱作为彩礼向女友订婚的,那可是他的终身大事,是他的幸福,也是父母的希望。可是现在那本来近在眼前的幸福化成了懊悔的冰块,那美好的希望冷却成失望的灰烬,都因为股票,因为股市的残酷,因为庄家的狠毒狡诈!

这件事给他最致命的打击不仅仅是亏了钱懊悔,更是带给了他心灰意冷的颓废。他认为自己没有财运,没有赚轻松钱的命,一辈子就只有拼命流汗受苦受累,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了,注定了了一辈子都要饱受艰辛劳作。这样赚钱多难啊,自己耗费了十年青春,才勉强攒了十万元,况且自己还守不住财,这就更加悲催了,自己多么无能无用啊,简直就是一个窝囊废!

他真的想不如终身跳下龙潭算了,那样就再也不用整日懊悔、整日痛苦了,也不用为艰难暗淡的未来而担忧了。

小河春感到事态严重,决定一定要好好开导这个年轻人,可不能让一个勤劳的年轻人被股市掠夺了血汗钱,再谋害了生命。

小河春想起自己小区那位老太太在股市亏掉了6万元的养老金后,那种茫然无助,可怜的表情,小河春的心一次次地疼痛不已。

贪婪,狡猾,狠毒的庄家,万恶不赦的庄家啊,难道你们割下那些贫弱人的一磅又一磅肉还不算,还要喝干他们的血吗?

这一个又一个股市悲剧,让小河春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股市的邪恶性质,股市的原罪,它掠夺像这个年轻人和那位老太太一样的普通股民,榨干他们的血汗,让他们永远处于贫穷中,剥夺他们的劳动成果!

一定要劝阻更多的股民,尽量远离股市,奉劝还没有进入股市的人,千万不要进入股市,股市险恶,陷阱多多,危险重重,那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玩得起的地方!

普通百姓赚钱不易,生存本已艰难,生活更是常常捉衿见肘,就更不能进入股市这样充满罪恶的地方再无辜受害,遭受割肉之痛!

普通百姓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守好自己的钱财,千万不要进入股市,落入庄家的陷阱,成为任由庄家宰割的“韭菜”!

小河春看着年轻人虔诚恭敬的表情,想到他亏损的惨重,心生怜悯,便决定帮帮这个年轻人,尽量弥补亏损,从邪恶的庄家手里将亏损抢回来,就答应了他,给年轻人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有好股票了会推荐给他。年轻人高兴坏了,仿佛重新又看到了希望。

大家聊着股票,开着各种玩笑,黄色段子一个又一个从西门哥等人口里往外溜。时间临近傍晚,天气突变,刚才还万里晴空,霎那间,满天乌云几乎紧挨着大家的头顶翻滚着,天地昏暗,大风猛刮。

云横秦岭望着满天乌云一半开玩笑一半严肃地说:“云从龙,一点不假。刚才你们打了龙潭,惹怒了龙啦,现在龙带着云在天上发怒呢。”

“我想化成一条龙,飞向天空,叱咤风云,傲视天下,神啊,赐给我力量吧!”西门哥夸张地显出豪情万丈的、舞台剧表演似的表情大声喊着。

“你如果化成龙,一定是条风流的龙!古人不是说过,龙性最淫,无所不交吗?”云横秦岭立即调侃道。

小河春说笑着对云横秦岭说:“你应该这样说,西门哥本性已够风流,如果再变成龙,而龙性最淫,无所不交,所以西门哥变成的龙必定是条风流的龙,银荡的龙,这样逻辑上才通。”

男士们都叫好,说再准确不过了,西门哥如果变成龙,绝对是条风流银荡的龙,好色的龙,天下第一淫龙。

美女们偷偷笑着,纷纷说,要下大雨了,你们还有如此闲情,真服了你们了,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正人君子,都是好色之徒。

云横秦岭说:“冤枉啊,不能一竿子把所有人都打死啊!”

西门哥一脸坏笑地说:“我可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你们说我色过你们谁吗?可不能冤枉我这样的好人啊!”

有几个美女当下就下意识地用呸呸表示了鄙视,可是在众人异样的目光关注下,立即闭嘴,不再言语,因为她们很快意识到刚才的做法的冒失和愚蠢。

这种尴尬很快被倾盆大雨冲洗掉,大家纷纷向大路跑去。有美女边跑边嗔怪说,一定是西门哥向潭里投了石头惹的祸。大家都纷纷符和,说晚餐要好好罚酒。

晚餐很丰盛。丰盛到铺张浪费的程度,餐厅能做的特色菜都上了,大部分菜都几乎只尝了尝,就没有人再动了,因为菜的数量和份量远远超过了就餐人的需求,大部分菜成了摆设。

小河春把老人也请到主桌上来,西门哥低声嘟囔了一句:“刍荛非隐士,何故成上宾?”

西门哥故弄玄虚拽的这句类似古文的话,他自认为大部分人听不懂—实际上也的确是大部分人听不懂—其实只是“刍荛”把大部分人难住了,它的意思是,割草打柴,也指割草打柴的人。

小河春知道“刍荛”出于《诗·大雅·板》:“先民有言,询于刍荛。”,觉得西门哥如果有读过这句并理解和接受了,那么就应该向古代先贤学习,谦虚地请教老百姓,尊重老百姓,就不会如此轻视老人了。

对于西门哥对老人的轻视态度,小河春心里非常厌恶,不想理他,只是招呼老人吃菜喝酒,心想,你西门哥的财富,哪一点不是来自类似老阙和那个年轻人还有老人这样的老百姓的,哪一点不来自成年累月辛苦劳作的商人、农民和工人的血汗付出?你们成天胡吃海喝,挥金如土,半辈子有通过劳动创造过一点财富吗?今天老人跟你同桌吃饭,应该理直气壮,他吃的是他自己的那份!倒是你们这些不劳而获的人应该感觉心虚理亏呢。你们这样的干部,口口声坚持群众路线,什么亲民,爱民,平时讲得冠冕堂皇地,真正面对普通群众,心中却流露出厌恶甚至拒绝的态度,典型的口是心非,叶公好龙,真令人恶心和鄙视!

看着满桌子快堆不下的菜,老人直感叹,心疼地小声说:“太浪费了,太可惜了!”小河春感觉老人似乎更想说的是,罪孽啊,罪孽啊。

两天下来,小河春已经知道这是西门哥的家常便饭了,钱对于西门哥根本不是问题,节俭的概念也许从来都没有进入过他的头脑中。中央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要求,他压根都没有在心里当回事吧,也许口头上有宣讲过,学习体会材料上有写过,可是从来没有在实际生活中践行过。

这种情形自然不仅仅限于西门哥这样的个例,而是具有一定的普遍性,这也是中央三令五申迫切要求各级领导干部要坚持发扬艰苦朴素作风的原因吧。铺张浪费,奢侈堕落,世风日下,党风民风堪忧。严峻的现实,迫使中央不得不一再强调作风教育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并积极部署推进作风教育实践活动。

西门哥在一帮人的奉承吹捧下,尽情地山大海宽地吹着牛,不时穿插一个黄段子,惹得有些美女故意害羞地嗔怒咒骂他,另一些人则讨好地笑着,让西门哥兴致更高,讲得更是起劲。他讲道:

一男青年在公交车上看到一美女的衣领开得很低,春光外泄,戏言道:“真是桃花盛开的地方”。美女听后,撩起裙子说:“还有生你养你的地方”!

众人轰然大笑,笑声奖励了他,他继续:

一天路过一家按摩店,门口有个按摩女坐在门口唱歌:“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拥抱过就有了默契,你会爱上这里。。。不管远近都是客人,请不要客气。。。”

他的歌声赢得了一阵又一阵放浪的大笑,他完全进入状态,像个脱口秀表演者,带着近乎失态的银荡的口气说:

有一天上公交车,一位超级漂亮的女售票员含情脉脉地对我说:“进去一点,再进去一点,里面还很空! ”

有些正派的人起初没有听懂,但是随着那些听惯了类似笑话的人放荡的大笑,也很快明白了,云横秦岭说:”西门哥简直就是一淫棍、色鬼、情魔!“

西门哥望着云横秦岭坏坏地一笑,接着说:

“某天云横秦岭和他的女友躺在床上,女友学广告里的声音撒娇道:’人家是你的优乐美嘛。。。’你们猜,云横秦岭怎么说?云横秦岭说: ‘啊,那太好了!来,快让我把管儿插进去吧!’“

大家望着云横秦岭幸灾乐祸地笑翻了。

云横秦岭嘿嘿一笑,说:”我也给大家讲一个。我们当年上学,历史课上老师问:‘古时候太监为什么做不了大官!’同学们都不知道答案,唯独聪明的西门哥回答说:‘没有升职器!’“

大家望着西门哥大笑,西门哥来不及反击,云横秦岭又开始了:

“一天西门哥喝大了,出门踩了一条狗,那狗疼得又叫又骂:‘你个狗娘养的,瞎了眼,差点踩死你老子了。’西门哥回了一句:‘你个狗娘养的,见了你爷爷也不闪开。’”

大家正笑得前俯后仰,云横秦岭又接上说:

“有诗为证:有人叫西门,简直不是人。摧花折草心,迟早遭报应!”

众人又是一阵叫好,西门哥装出万分委屈的样子连声说:“冤枉啊,比窦娥还冤啊,哎,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小河春叹服云横秦岭的反应速度和对西门哥的还击力度,但是觉得与西门哥斗嘴会纠缠不休,认为有些无聊,同时心想,云横秦岭跟自己是师范大学同学,本来也算一高雅之人,学生时代从没有听他聊过如此粗俗与下流的话,可是进入了行政部门,跟类似西门哥的人经常打交道,近墨者黑,竟也变化如此之大,让人想起那句“官场是个大染缸,再纯清的人进去都难免变颜色”来。

第十八章 龙潭论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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