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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做客老人家

  小河春看老人吃完饭离开,也跟着走出喧嚷噪杂的餐厅包间。

老人邀请小河春去家里玩,小河春很高兴,让老人在餐厅里拿几瓶茅台酒,几条中华烟。老人连连摆手推辞,说:“这可不行,好吃好喝地招待了我,还给了钱,怎么还好意思拿东西?”

小河春返回包间想把西门哥叫出来,可是看西门哥已经在一邦美女的围攻下喝得醉汹汹的,便把云横秦岭叫出来。然后对老人说:“这是我朋友,算是这个旅游团的头吧,他说了算,烟酒这些东西算是我和他送您老人家的。”

云横秦岭也想,西门哥这种股市大赢家做东,一点烟酒算什么,送给老人,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便顺着小河春的意思说:“您尽管拿就是了,不用客气。”

可是老人还是坚持不要,说:“那种酒喝不习惯,那种烟也不是我这号人抽的,别把嘴惯坏了。”

小河春也不再坚持,让老人稍等下。他去商店买了两瓶五粮液和一些糖果、饼干还有几瓶罐头,装了一纸箱放进车里。

本来云横秦岭想一起去,可是见老人似乎并没有想邀请大家都去的意思,便打消了念头。小河春知道,这是山里人的质朴直率,不虚伪做作,喜欢谁就请谁,绝不会虚情假意相邀不想请的人。

老人的家离镇上有几里路,车到一处铁索桥头,便需下车过桥,沿着山路步行。小河春把纸箱抱出车外,老人见了,赶紧夺过去要放进车里,并说:“别带东西啊,你看还让你花钱。”

“一点心意,不花什么钱,您老人家如果拒绝,我就没法去您家了。”

老人见小河春很真诚,怕小河春为难,便不再坚持拒绝,抱着纸箱走上铁索桥。

老人指着桥下初涨的黄色混浊河水的下游,说:“那边是水库,很大的,这两边的高山现在已经变成了挡水的了,原来低处的很多房屋都淹在水里了,涨大水的时候,这座桥也会过水,那时候就不能到黎坪了,赶场就需要到板仓坝和铁索关。我就住在对面山坡上。”

山坡上零散坐落着一些被拆去了椽子梁棒等木材的墙壁,有的已经显出淋坏的迹象,有的墙上留着烟熏的大片黑色,可以想象当年炊烟袅袅,屋火暖暖的热闹场景,可是现在人去屋毁,只留下寂寥和荒凉。

老人的房子在最高处,本来按照当时的搬迁规定整个村民组都得搬迁,搬迁目的地是县城郊区,这对山里年轻人来说是喜事,可是对老人来说却是劫难。叶落都要归根,更何况人,老都老了,还要吃背井离乡的劳苦,自然不愿意。

也许是因为老人住的高,加上老人的执拗,看看整个村组的搬迁任务基本完成,上面也就没有强行逼迫老人搬迁,于是整个村民组就留下来老人一个人,作为这个村的留守者,守着大片的山地,一片山林,还有二十多处破败的墙壁。

老人告诉小河春,近些年吃的是够了,就是在当地钱越来越不好挣,可是花钱的地方却多着呢,酒啊,灯油啊,盐啊,衣物啊,都要拿钱买啊,还有越来越摆阔攀比的人情份子更让人头痛呢。十几二十年前还有木头竹子可以砍卖,特别是八十年代,公路通车不久,国家政策管得不严,集体的山林木头竹子可以随便砍卖,镇、村、队干部怕得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怎么管,反正不是自己家的,也没有人爱惜,就那样猛劲地砍伐,外地的车有时候半夜还在装木头竹子。那时候,钱真好挣啊,只要有力气,心狠点,猛劲地砍伐木头竹子,又不愁卖,大把的钞票啊。。。最初看着村里胆子大的人砍伐集体山林还心有不满,也曾经向队里干部反映,可是没有用,眼看着人家发财了,成了村里的万元户,眼馋啊,于是自己也加入了砍伐的队伍。。。成片的山林,密密麻麻的树木和竹子,人都穿不过的树林竹林,只几年功夫就基本砍光了。砍光了,也没有人重新植树,因为不是自己家的啊,山林就荒废了。原来的宝山,富得流油啊,现在变成了穷山恶水。

小河春看山坡上右边有一片松树林很高大茂盛,似乎很有些年代了,便疑惑地问:“这些树木怎么保护得这么好呢?”

老人笑了,说:“因为是私人山林,有主的,谁敢去砍?你看到的这些近处的完好的山林,那都是私人的,有主的。”

“国家集体山林就没有主吗?”小河春陷入疑惑中,觉得这真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说人民是主,也可以说代替人民管理的人是主,可是这还是有些抽象,具体到面对木头竹子被人砍伐的时候,如果有人站出来制止,强有力地制止,并且也具有制止的主体资格,那么这些人应该就是主了。可是面对集体国家的山林被砍伐的情形,这样的主有时候是缺位的,是虚无的。这就给老百姓一种集体国家的山林无主的感觉。这是当年酿成山林被毁的根本原因。

老人说:“国家就是主吧。这话,你们知识分子懂得多。”

按理说的确应该这样,可是小河春却觉得自己有些糊涂:国家是谁呢?具体是谁呢?具体指哪些人呢?是类似西门哥这样不择手段、拼命攫取财富,奢侈荒淫的人吗?如果他们完全代表或者等同国家,那将是多么危险和可怕的事情,将多么令人忧虑甚至恐惧!是类似云横秦岭这样近乎无棱无角、八面玲珑,心中虽然还有些良善和方正,但是越来越不敢表现、性格越来越模糊的人吗?如果他们代表或者等同国家又会如何呢?是喜还是忧呢?他们是被西门哥同化而堕落还是独立坚定地表现出内心的良善和方正而撑起国家光明的未来呢?恐怕一时间谁都难以回答吧。

天渐渐晚了,山坡下黄色混浊的河水似乎又涨了不少,这西流河的源头之一就是龙潭。这会不会真的是因为西门哥打了龙潭惹怒了龙王导致的一阵暴雨?

望着大片荒凉的山坡和数处断壁残垣,小河春想,到了晚上,这么空旷荒凉的山坡一片黑暗,只有这么一家人,孤零零的一个老人,守着山坡,听着风声,林涛,虫兽的啼叫,那该有多么冷清和孤独!

还没到老人家门前,远远地跑来三条狗,冲着小河春一边象征性地叫着,一边热情地围着老人讨好亲热。这让小河春心中的担忧和沉重稍稍被冲淡了些。老人揉了揉其中最小的狗毛茸茸的头,爱呢地说了声“走开”,那些狗就撒着欢地跑开了,边跑还边摇着尾巴回头欢迎老人,那个高兴劲简直比等待父母从街上带好吃的孩子见到回来的父母还高兴百倍。

老人家是两间土墙的房子,墙壁显得厚重结实,让人感觉完全超出了承重支撑的需要,因为顶上只盖了些薄瓦和稀疏地驾着些木棒和椽子,就仿佛力大无比的壮汉只承负了几两的重量。也许这样超厚的墙壁主要功能是保暖吧,也或许与山里土多,筑墙容易有关。

进门靠近左手边有一个火坑,上面竹楼顶棚黑得超乎寻常,那种立体的黑,从黑色里面还长出来些黑须子,仿佛黑色的胡子,显示出这顶棚悠久的年代,古老的历史,一种厚重的烟熏火燎的沧桑感形象直观地展现出来。竹楼上挂着两小块干腊肉,上面油津津的。 房间里面东西很少。一张介乎方圆间的小桌子,仔细看,发现桌面是一块整木头的横截面,上面年轮的纹路一圈又一圈,让小河春惊叹树干的粗大和古老。两条长板凳,厚实的木板,两头都布满了刀伤,大概是老人有时候剁柴把板凳当成了砧磴板吧。靠正面的墙有一座半人高的大灶,上面布满了灰尘,让人觉得冰锅冷灶这个词就从这里起的源头。右边靠墙角堆着一小堆土豆,有的已经发芽了变青了,是老人每天的主食吧。屋子中间一把梯子靠在半面竹楼上,那上面大概是老人放置重要物资的地方。另外一间房间里面似乎只有一张木床,床上随意翻卷着带花的被子,颜色很旧了。整个房间显得简单,简陋,空荡,一个勉强凑合的贫寒之家。小河春想自己追求房间内布置的简单,但是相比之下,自己那房间里面东西还是太多太多了,而如果拿云横秦岭、西门哥的房间来比,那就更是东西多到无用之极了,多到成了负担和累赘了。

同时又想,如果类似西门哥那样的富豪少些奢侈浪费,哪怕少喝几瓶矛台,节省下来的钱都能驱赶老人的贫寒,减少老人的艰难,改善老人的生活,甚至还可以解决老人最大的问题—晚年失去自理能力后的陪护问题。国家在财富分配上稍微向着类似老人这样的贫困群体倾斜一点,局面也会大不一样吧。

老人从火坑上面的竹筛子里拿出一块烘黑的豆腐干,洗净后切成几片,放在火钳上烤热,递给小河春一片,说:“尝尝这老豆腐干,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我爱用这个下酒。”

说着从酒壶里倒酒在缸子里,递给小河春。那豆腐初入口显得干硬瓷实,但细嚼下,感觉光滑细腻,豆子和盐分的味道混合后加上时间的发酵,沉淀了岁月和柴火的味道,格外独特悠长,纯正有味,满口飘香,上口醉心。

老人喝口酒,捋一下下巴上的一撮胡子,似乎显得满足而安逸,让小河春又有点羡慕老人的状态。

“老人家,您高寿啊,六十多了吧?”小河春问。

“六十多?”老人很吃惊而自豪地说,“七十九岁了,马上八十了。”

这回轮到小河春吃惊了:“您的身体看起来很硬朗啊!”

“穷苦人的命,老天看顾吧,身体从来没有过什么毛病。现在像我这么大岁数还能满山跑,还能干活的已经没有几个了,街上那些成天玩的人有的比我年轻的都不在了。”老人有些自豪地说。

“有什么长寿秘籍吗?”小河春问。

“干活吃饭,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简简单单,就没有啥毛病。”老人说。

“您一个人住这里,假如有什么事情,或者再过些年,年龄再大些,该怎么办啊?”小河春担忧地说。

老人稍稍黯然了几秒钟,马上又豁达地说:“人跟树木一个样,到时候了,枯朽了,就去了,就那么回事。”

“真正到动不了的时候,也没有几天了,不怕,怕有啥用。”显然,老人对这个问题早就想通透了,彻底明白了。

“也不要成天担心啥,担心死啊活的,人和山上那些生灵一样,就像树木,阳寿天定,长不了,也短不了。树根朽了,树叶枯了,树也就死了。好多年前,我在山上碰到一只老鹰落在山石上,扑棱着,长长的毛掉了好多,再也飞不起来。。。我估摸着是太老了,莫劲了,找不到吃的了,饿晕死了。还有一次,我看见一头山羊,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肚子像空皮囊一样窝瘪,身上的毛枯糙糙的,走路摇摇晃晃,一头栽倒在水沟岸边,叫了几声就断气了,临死连水都没有够着。想想人老死也差不多一样吧,就那么回事,莫啥子不得了的。”老人慢悠悠地说,仿佛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对生命,对死亡看得多么透彻,多么淡然啊,真是难得的超脱豁达。

小河春钦佩和叹服老人对人生理解的这样透彻,将复杂的事情化简单,其实本身也不复杂,一切都简简单单,是我们自己人为地将一些事情整复杂了,并缠绕在其中,徒然增加许多麻烦、烦恼和痛苦。就比如说股票,本身没有那么复杂,可是硬是被一些所谓的聪明人,专家,分析师整出了一大堆的理论,每天发表一篇又一篇的近乎废话似的文章,将简单的事情搞得云遮雾绕般的复杂,白白耗费人们许多时间。

“老人说,你们说的炒股,是不是就像以前我们村长买卖木炭,夏天没人要便宜买,冬天有人要了贵了再卖?”老人问。

小河春惊讶老人透彻的理解力和通俗简单的比方,佩服老人一语中的,无意中揭露了炒股的精髓:股票买卖时间的重要性。要说炒股秘籍,这就是秘籍啊。

股票买卖时间远比买什么股票更重要,在股票处于最低位,在山脚下买,只要坚持持有,想不赚钱都不行。在股票处于高位,甚至山顶买,注定了要下跌亏损。很简单的道理,可是在实际操作中,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包括许多所谓的专家都做不到。往往都是“冬天”贵了头热心狂追涨买,“夏天”便宜了心灰意冷割肉卖,颠倒了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时间问题。这也是为什么赚钱的总是少数,亏钱的总是多数的原因。

小河春对老人说:“您说的太对了,您老人家要是炒股,准赚大钱。”

老人有点腼腆地笑笑,说:“那些意外之财我没那个命,也不想。”

小河春心想,这个老人具备了股神的一些重要条件,第一耐得住寂寞忍受得住孤独;第二,不贪;第三,心思单纯,没有多少杂念;第四,远离纷扰,不受干扰;第五,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一只股票让他拿一辈子不动都没有问题。

想着,小河春举起缸子说:“老人家,我敬您一杯,您一家住这里,很不容易的,让人敬佩。”

“也不是我一家,还有一家半家的。”老人说。

“一家半家?这附近还有没搬迁的人家吗?”小河春好奇地问。

“都搬走了,可是还有个人也住这,是个落难的人,我让他住这旁边了。”老人说。

听老人说落难的人,小河春感到有点惊讶,想见见,便说:“方便叫过来一起喝酒吗?”

“我怕你不爱见,就没有叫他,他一喝酒话就多得说不完,平常喝酒都叫他的。”老人说。

见到老人说的落难人的第一眼,小河春在心里说,果真是落难的人。只见那人面容枯槁,神色怯懦,目光躲闪不定,给人感觉似乎时时处在防范戒备中,但是又不像那种在逃疑犯,那种人的目光中应该有更明显的惊惧和恐慌。

小河春的心里怜悯起来,心想这人到底因何而落难呢?

几杯酒下肚,那人见小河春很和善,又得知是教书的,话便不免多了起来,酒精让过度的自卑减弱了些,也或许是有点混淆过去与现在了,他开始聊起他的过去:

他以前是省城边上一家汽修厂的老板,每个月的维修量基本保持在800到1500辆之间,主要负责发展单位车辆业务和交警队事故车业务。占地9000平米,光员工80多人呢,修理厂是一类资质的。

“你知道吗,一类资质是可以总成维修的,如发动机,变速箱都可以维修,二类只是可以更换,不可以拆解。还有三类资质的,就是那种普通的小厂子,随便小修小补的。”

他特别强调资质是一类的,同时对二类和三类表示了不屑一顾的轻视,仿佛某些贵族对普通百姓的不屑一顾一样。

“那时候的日子想起来真叫美,厂子是十多年的厂子,有着稳定的客户,每月盈利基本有保障,每年自己的收益都在三五百万以上,家庭幸福,儿女听话,可是谁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他声音也点发颤,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几口酒,接着说:

“当时厂里有个业务员炒股赚了大钱,不少人都赚钱了,连我老婆炒股都赚钱了,我想想也心热,便将全部的积蓄加上挪用了厂里大部分资金,以八千万入市。券商经理建议配资,说现在是大牛市,指数会到一万点,至少八千点,目前才四千来点,完全是山脚下,半山腰啊,现在入市正当时。于是便在四月份买入中国中车,觉得对这个行业比较熟悉,4倍杠杆。六月份爆仓,遭强平,补仓资金因为涉及转账时间,晚了三个小时,失去了挽救机会,结果血本无归,厂子资金链断裂,无奈下破产,并欠下朋友的钱,成天有人讨债,无奈之下,只有远走他乡,躲进了这大山里。

后遇到老人家,收留下来,在旁边废弃的人家房屋里住下,过起了逃亡似的生活,现在是有家不能回,亲人无法团聚,都是炒股惹的祸啊。假如还有机会重来,一定不再炒股,如果炒,也绝不借钱,更不能加杠杆!”

小河春想安慰这个落难人,便引用了一段古文:“昔者虞舜窘于井廪,伊尹负于鼎俎,傅说匿于傅险,吕尚困于棘津,夷吾桎梏;百里饭牛,仲尼畏匡,菜色陈、蔡。”

看看对方好像不是很明白,又接着说:“这话的意思是说,从前虞舜在淘井和修仓库时遇到了危难,伊尹曾背负鼎俎当厨师,傅说曾藏身傅岩服苦役,吕尚曾在棘津遭困厄,管仲曾经戴过脚镣与手铐,百里奚曾经喂牛当奴隶,孔子曾经在匡遭拘囚,在陈、蔡遭饥饿。这些成就了一番伟业的人都曾经遭受过困顿,身处逆境,关键是在人生的低谷不要气馁,要坚强乐观。”

说完后,马上又有些汗颜,觉得这些话多么空泛苍白啊,简直就是文不对题的大话空话,这样的话对于落难人没有丝毫实质性的帮助,即便是有一点安慰的作用,那也等同于精神鸦片,解决不了他的任何问题。他的问题,巨额亏损和沉重的债务,对于一个没有强大的政治背景和经济后盾的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压在身上的大山,一生一世都不可能翻身,他的股市失败,是万劫不复的失败,造成的是他人生深刻、重大、毁灭性的灾难。

想到这,小河春不由感到沉重,甚至有种无助的绝望感,既为眼前的落难人,也为了人生某些时候会遇到过不去的坎,无解的劫难。

同时小河春想到了老阙,如果龙生股份再继续下跌,那么老阙也很可能将面临和落难人近似的悲惨遭遇,那也几乎是万劫不复的劫难!

小河春把老阙的事情讲给落难人,落难人一脸悲戚地说:“都是股票害的啊,不过他没有我惨。”

老人皱着眉头说:“股票这东西害人嘛!你们旅游团里面的那个叫西门的,我看迟早会出事。”

小河春心中一惊,怎么老人跟自己的看法一致?他早就感觉西门哥迟早会出事,不是出在色字上,就是出在财字上,说色字头上一把到,财字头上又何尝不悬着一把刀呢?他很可能会死在短线上,当他短线操作最得意的时候,没准离死期也就不远了,就好比站在山顶上忘乎所以,狂妄自大,没准一不留神就跌下悬崖去了。

“为什么呢?”小河春问。

“太狂了,我们有土话说,人狂有祸,狗狂脑壳都碰破!”老人很干脆地说,“我这辈子见的狂人,大多都出事了,还没有出事的,我觉得迟早也会出事。”

“一个骄傲的人,结果总是在骄傲里毁灭了自己。”小河春想起莎士比亚的话,觉得老人看问题很准。

“那么多人都亏钱,为啥那么多人还要买呢?”老人问。

是啊,为什么呢?小河春也不能完全说清楚,特别是有的人一直亏钱,屡买屡亏,却一直离不开股票,这样的人更让人困惑不解,是不是股票也像毒瘾,一旦惹上,都难戒掉呢?

“大概是因为总有少数人某段时间里会赚钱,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能成为少数幸运的人吧。”小河春说。

“也有只赚不赔的,那些新闻中报道的人咱们不提,就说我们身边的人吧,就真有只赚不赔的,那是真正的股神。那人就住在莲花塘,原来在镇政府上班,觉得不自由,常常有种被人当棍子用的感觉,就辞去公职专心务农,承包了几百亩田地种莲藕,还修建了一处别致的庄园,人称莲花庄庄主,成天钓鱼养花喝茶,二十多年来只买过4只股票,都是超级大牛股,几万元入市,现在身价过亿,你说牛不牛。买过格力电器,GZ矛台,YN白药,万科A,都几乎是在股市最惨淡暗无天日的情况下买的,又都在股市热闹欢腾的时候卖出了,都是几十倍的涨幅。他买的股票在当时看起来都很普通,也不在风口上,可是几年十多年之后,无一不是大牛股。”落难人说。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情况呢?”小河春有点怀疑地问。

“他们同村有一小伙子在我们修理厂上班,还跟他沾点亲戚,经常跟我们聊,后来从他的一个朋友那也证实了所说情况不虚。我一直想拜访,可是都没有见到,他轻易不见客,喜欢清静,即便见了,也很少聊股票。”

小河春以前也听隐约听人说,但是以为是杜撰的,就没有太在意,现在不由有些神往,渴望见见这个传说中的股神,倒不是主要想请教炒股,而是想了解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他能在纷扰喧嚣的股市,找到自己中意的股票并坚持持有直到好的卖点出现。这样的人具有怎样非同常人的特点?

小河春决定要去拜访这个股神。

第十九章 做客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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