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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离山

  在仙山另一处,一名白衣男子直立于山水之间,对远处一阁楼举萧。

  听萧声起,吹出乐曲,犹一线牵出万绪;闻水声起,音出凌乱,在一念带出情感。

  他合上双眸细听,渐渐听到远处传来一缕琴音,他嘴角扬起,改变萧音旋律,只闻远处琴弦之音附和着萧声,辗转缠绵,别有风韵……

  听水声潺潺,似缺一缕茶香,好在有草木之幽幽,奇花之芬芳。仙雀立上枝头静听乐曲,锦鲤跃出水面,未闻佳乐,眼中却浮现出一位佳人。

  乐曲渐渐入尾声,琴音渐行渐远,换萧声随之附和,却依旧因曲终而结。

  翠玉的萧离开他的薄唇,将其收好别入腰间。这时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锦鲤又跃出水面,他转眼看向锦鲤,锦鲤眼眸似明镜,映现出自己背后佳人身影。

  他见了,欣然一笑:“何时来的?”

  “听了一曲你与穆敏师姐的合奏。”

  他转过身,明媚的阳光从枝叶的一角倾泻在他发上,五官,从俊眉到秀目到薄唇,到一身非凡的气宇,真是好一个清逸出尘的男子。

  “穆师妹在阁中潜心修炼,不宜外出,今日能与我共演一曲,即不亲自送我下山,倒也表达心意了。”

  女子抬头看向远处阁楼,似是想一眼望见那抚琴人,随后又慢慢收回目光,轻叹道:“我也好久没瞧见穆敏师姐了。”

  他看着她清美之容,不由得笑了笑,道:“你怎会知我在此?”

  她转头望着男子,眼中显着惊奇。“怎会知你在此?”她心想“这可是你常带我来的地方!”看着男子唇边似有深意的笑容,她倒是明白了他的用意。

  “秦冉师兄,很快就要到了下山之时,你来此与穆敏师姐告别,难道就不许我来此为你送行吗?”

  他笑意更浓,调侃道:“当然许,只是——师妹她以琴声相送,岚儿,你又以何物相送啊?”

  她眉头一横,竟不知以何言相对。

  秦冉见了,甚是怜惜,他收起笑容,感伤道:“毕竟这一去,要三年后才能归来。”他看向她的双眸,情似海深。

  她见着他的眼眸,不得有些动容。缓缓,她垂下眼帘。

  “那还请师兄多保重……”

  他轻轻拉起她的手,依旧看着她,眼中情意难却。

  “你也多保重。”他低头细细瞧着她的手,白皙,柔嫩。“对了。”他又道:“颜许师叔交于你的仙剑一定要小心使用,虽然你有很高的修为,但是我只怕你会有一时被它反伤。”

  她将手抽回,道:“师傅信任我的修为,才将仙剑赐予我,我又怎能让师傅失望。”

  秦冉轻叹:“你总是太逞强。我下山后,你不要总勉强自己修炼而伤了身……”

  “我知道。”她对他淡淡扬起一个微笑。

  “岚儿……”他似是有千言万语凝结在嘴边,却只得用眼眸表达情感。

  “好了。”她侧过身子,语气平缓道:“快到师兄你下山之时了,师妹在此见过师兄,不送了。”

  他眉头皱成八分,再一次牵过她的手。

  “保重。”他不舍道。

  随后,她只感自己手上一松,秦冉已迈步离去……

  戚喻岚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眸中浮出难舍之情。也许她也想冲上前去,再与他多说些离别之言,但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而不语。

  到了日落西山之时,玉台上站满了送行的弟子。

  羽仙山乃正道教派,掌门即墨青带着两位亲传弟子——仲孙齐,颜许站在最前处。

  仲孙齐亲传三名弟子,分别是大师兄桓安,二师妹邱令柳,以及即将下山修炼之人秦冉。桓安与邱令柳恭敬站在仲孙齐身后。站在桓安身后的一男一女是他门下弟子——慕容和曾秋燕。

  颜许同样有三名亲传弟子,大弟子是岑羽,由于此时在山下云游,便由岑羽的门徒戚喻轩来代替。二师妹穆敏在数日前闭关修炼,不宜外出,便由门下徒弟乔薇代替……

  “师弟。”仲孙齐唤着颜许道:“你这门下弟子竟无一人来送行,岑羽跟穆敏就算了,你那得意门徒戚喻岚呢?”

  颜许无奈摇摇头,慢条斯理道:“女子的事我便不知了。”

  “咳!”仲孙齐伸出二指严厉道:“要我说,就是你对那些门徒一个个都太仁慈了!尤其是那岑羽——狂妄自大,还都不是因为你这做师傅的惯着的!”

  颜许刚起薄唇要反驳,即墨青大师便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颜许见了恭敬地行了个礼,仲孙齐也忙弯下腰,身后弟子就都开始行起大礼。

  秦冉身处最前方,身后便是下山之路。他面对着即墨青,行了跪礼。礼毕,老人将他扶起,冲他微笑点头,随后,老人在玉台上朗声道:“我羽仙山第四任离山弟子——秦冉,即将迈出仙山,步入红尘,完成修炼,羽化成仙!我画神即墨青,赐——琉璃盏,予——秦冉,下山点亮仙灯,幻化仙骨,生成仙根!回——天庭,报——玉帝,姓名载入仙班,下凡回报人间!“

  即墨青语毕,众弟子又行大礼。老人从手中幻化出一盏翠绿色的仙灯,并将其交与秦冉。秦冉再次跪下,双手接过琉璃盏后,老人再次将他扶起。

  戚喻轩认真地看着这一幕,将此景化为种子种在心中。

  “已是下山之时。”老人慈爱地看着他“这人间凡人上不得这仙山,世间妖魔也耐不住这仙山仙气。你步入红尘,定要擦亮双眼,分晓人间善恶,知明人间黑白,这琉璃盏的灯芯才会被点亮。”

   “弟子定不负众望!”秦冉坚定道,说完又要再跪,却被老人拉住。

  “去吧。”老人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

  秦冉最后向老人行了礼,又走向仲孙齐,向仲孙齐行礼大礼。

  “师傅……”秦冉刚张开口。

  仲孙齐摆摆手道:“去吧去吧,下山去吧,能有今日都是因为你的苦练。”

  秦冉便不语,向仲孙齐行了跪礼,起身,又对着众弟子行礼,众弟子见了便齐齐回礼。

  “弟子去了。”秦冉语毕,走向了下山之路……

  她站在楼台上看着这一切,直到玉台人去楼空,眼中不免有些失神。

  “岚儿?”

  身后传来轻轻一声唤。

  她转过身,回了回神。

  “别看了,他早就离开仙山了。”穆敏轻笑着。

  她面容略略显着尴尬,“穆敏师姐……”

  那多情的女子拉住戚喻岚的手到一边坐下,刚坐下,她便对着戚喻岚又啧嘴,又摇头。

  戚喻岚看了穆敏,道:“师姐这是怪我打扰您修炼呢?”

  “都是多年好姐妹,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穆敏拍着戚喻岚的手轻声说着:“再说秦冉他下山是大日子,我今日,本也无心修炼了。”

  见戚喻岚低头不语,穆敏忧心问道:“我的好妹妹,你本来就放心不下,却又逼着自己在一旁默默看着,何苦呢?”

  “姐姐。”她反握住穆敏的手,面容变得明朗了些,柔声道:“我与他的情,都不必表现得那般切。”

  语毕,戚喻岚又看向玉台方向,留得穆敏心中一片怜惜……

  ……

第二章 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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