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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难

  又是一日之中的良晨,莫嫣从花谷中醒来。

夜里闻着百花入眠,朝晨又因百花而清醒,她最爱此处。

她将花谷建于人间的世外桃源,又设结界将花谷隐藏,只许自己一人在此逍遥——直到那日莫伦的闯入……

她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莫伦。

莫嫣起身,舒展身姿,顺着百花的拥簇去了一条小溪边。

溪水极浅,却也清澈明净,她坐到溪边,用双手拘起溪中水,轻轻擦拭着自己的面容。

随后,她又将溪水当明镜,梳理着水中倒影。

待一切整理好后,她缓缓迈步离开花谷,不料刚出了结界,便看见一名女子睡在一棵树旁。

莫嫣能感受到女子一身淡淡的灵气,她走近一瞧,见其容貌极为陌生——长发如漆,肤似白雪。

不过,若细细瞧来,倒有些熟悉之感。

莫嫣蹲下,推了推她的肩膀,道:“你醒醒。”

女子身体动了动,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谁知刚瞧见了莫嫣,便睡意全无,大惊道:“小姐!”

莫嫣站起身,疑惑道:“你是谁?”

“我,我……”女子也起身站起,慌忙指着自己,道:“小妖是常熙。”

莫嫣蹙眉,“你不是只小狐狸吗?怎么……”

只听常熙一声长叹,抽泣了两下,道出了来龙去脉。

听着常熙的娓娓道来,莫嫣的眉头便皱得更紧。

“小姐……”常熙轻唤道,“小妖不想为小姐添麻烦,近日连夜赶到这世外桃源,就是想见小姐您最后一面。小妖变成这副模样,自然是无面再去见十三娘,所以小妖求您替我转告十三娘……”她的声音变得哽咽,又道:“告诉她,今世小妖没法报答她对我的教化之恩,来世小妖一定会——”

“你这是要自行了断吗?”

常熙突然跪到莫嫣脚下,哭道:“如果教主见到小妖变成这副模样,若只是了结小妖倒无妨,只怕十三娘会因我而备受牵连……”

莫嫣听了常熙的话语,有所动容。

她平时虽与这狐妖接触不多,但十三娘却能让这狐妖跟随左右,倒也能看出她与十三娘的关系非凡,如今看来——这狐妖处处考虑十三娘,宁求一死也要护十三娘周全,可见其忠诚。

虽现下已成灵狐,若以后慢慢炼化出魔根,定会有益于魔界……

“你起来。”莫嫣轻轻拉起她。

“小姐……”常熙泪眼盈盈。

莫嫣柔和道:“我与十三娘关系甚密,她待我也有恩,所以此事我定会帮你。”

常熙激动不已,泪花夺眶而出,再次跪到莫嫣面前,“小姐如此待常熙,常熙日后定会以涌泉相报!”

“你起来吧,我帮你,是在帮十三娘,也在帮魔界。”她抬眼。

常熙起身,擦干了眼下泪水,再次谢过莫嫣。

莫嫣看着她,似有所顿悟,抬手,道:“手。”

常熙,愣了愣,见莫嫣伸出了手,才知把自己的手交与她。

常熙的手轻轻握住莫嫣的手,莫嫣在心中默念魔咒,只见她与常熙的动脉中牵出一线,她自己的动脉线为黑色,而常熙的则为黄色。

莫嫣的黑色动脉线顺着常熙的黄色动脉线绵延,越往后,却越不见了黑色动脉线。

“小姐,这说明什么?”常熙问道。

莫嫣瞥了她一眼,唤回自己的动脉线,收回手,道:“你的确已成仙灵。”

常熙听了,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不过……”莫嫣转过身,道:“不过你身上的灵根扎根不深,你又没有足够修为,可极易将其摧毁。”

常熙眼中一亮,问道:“那——小姐可有解除之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莫嫣摇摇头,“更何况这系铃之人——不可能解铃。”

“那小姐,小妖该怎么办……”她似乎是乞求着问道。

莫嫣看着她,勾了勾嘴角道:“你别怕,正因为你自身没有修为,这灵根才不能扎根,所以,我会抑制你身上的灵气,并在此期间助你化为魔灵。若如此看来——他桓安还为我魔界多添了一位魔灵呢!”

常熙一听,忙行了个大礼,道:“小姐英明!”她起身,又问道:“那小姐要如何化我为魔灵?”

“若要让你从仙灵化为魔灵,必要收集枉死之人的魂魄,死不瞑目之人的双眼……”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她转头看向常熙,她在她的双眸中看见了惊骇。

“怎么了?”她淡淡问道。

常熙清了清嗓子,轻声问道:“要这些该怎么用?”

莫嫣挑起一道眉,不屑道:“自然是要你自己做尽血腥残忍之事——烧尽魂魄、粉碎双眼、碎尸婴孩。”

常熙听了,又是一跪,颤抖道:“小妖从未做过这些事,小妖不会——也不敢……”

莫嫣不耐烦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别说了三言两语就开始跪。”

常熙忙起身,但依旧是有余悸,小心问道:“那小姐,您还有别的办法吗?”

莫嫣看着她,缓缓道:“有。”

“是什么?”

“在魔界找个修为至高之人,打通你的魔脉,幻仙灵化魔灵。”

常熙的心又渐渐沉了下去,“此人,应该只有教主了吧……”她看着莫嫣,见她一脸忧容,便知此事行不通。

“十三娘修为虽高深,但可惜她是妖,化不得你为魔,而千菏……”莫嫣叹了口气。

“小姐……”常熙轻唤。

她知莫嫣在魔教身份高贵,如今却也愿绞尽脑汁为她一小妖想化魔的方法,她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突然,常熙脑海里闪出一个人的身影,她喜道:“那莫伦大人呢?”

“什么!”莫嫣蹙眉。

常熙继续道:“莫伦大人为魔,修为又极高,也许他能帮助我化魔!”

谁知莫嫣听了,竟面露愠色,道:“你怎可提莫伦!他是是我父王身边的人,你化灵之事万万不可让他得知——他不可信。”

常熙的情绪又跌落低谷。

莫嫣按了按太阳穴,此时才感到了该事的棘手性——来人间前,说好了是来历练,而此时常熙却化为灵狐,这要如何向父王解释,若实话实说,父王定会置常熙于死地,若不说,也难保此事不会发生……

莫嫣看了看常熙一脸愁容,她心下又想着十三娘——此事一定要化险为夷!

她咬了咬牙,道:“常熙,你化魔一事我会帮你,你不要担心。我会再去帮你找其它法子!”

“小姐……”常熙双眉已呈八字,“那小姐有什么要吩咐小妖去做的吗?小妖也想帮忙。”

莫嫣望着她,轻启朱唇,道:“我要你好好活着!”

……

第九章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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