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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面

  虽然她的父亲也时常唤她为“嫣儿”,却也只是父女之间的昵称,这反倒让岑羽用得如此自然。

她走着,又停下回眸瞅了一眼身后的茶馆,只见多了些许客人入内,看样子时间倒也不早了,她便继续动身去寻找秦冉。

快走到街市的尽头时,她路过一家糕点摊,想到自己曾买过点心打算带回去给姬儿,却忘了此事,又许久没回魔教,有些心挂于她……

“老板,请来两碗素面。”

从糕点摊紧挨着的面摊旁,传来一把熟识之音。

她抬眼望去,这次没看错人——此人正是秦冉。

莫嫣慢慢迈步走进面摊,见秦冉已经注意到她,便朝他扬了扬嘴角。

秦冉对她点了下头,似乎并不是那么愉悦,随手指向旁边的一张椅子,道:“坐吧。”

她缓缓收回笑容,娇娆地坐到桌旁。

秦冉从怀中掏出铜板交于面摊老板,亲自端来了两碗冒着热气的拉面。

他把一碗面放到莫嫣面前,又把另一碗放到她迎面的位置上。

莫嫣拿来两双放在竹筒里的筷子,递放到秦冉手边一双,自己拿着一双。

她低头看了看面,捏着筷子在碗里挑了又挑,搅了又搅——如此清汤寡水,她看着就没了食欲,开口道:“真是好生清淡呀。”

秦冉坐到莫嫣面前,拿起自己手边的筷子,道:“你还没谢过我请你吃面,就嫌面清淡。”

她笑了笑,反驳道:“秦公子不也没谢我为你递送筷子吗?”

秦冉瞥了她一眼,无耐道:“多谢。”

莫嫣学着他的语气,也说道:“多谢!”

“吃吧。”秦冉道:“想必你这一生,难得能吃上如此清淡的食物。”

她用筷子挑起几绺面条,放到鼻下闻了闻——无味!

这时,从秦冉那头传来了吃面的声音。

她抬眼看了看,只见他正儒雅地吃着碗中面,平淡自然,虽然发出声响,却毫不遮掩。

她艰难地张了张口,强迫自己的手往口中送面,当舌尖就要触及到拉面时,突然筷子上的面一滑,全都掉进碗里,溅出了少许面汤。

莫嫣身子往后一仰,险些让面汤滴到自己身上。

秦冉见了这一幕,咽下口中食物,放下筷子,冲莫嫣伸出手,道:“筷子给我。”

她不明他意,但仍然将自己手中的筷子递给他。

秦冉接过筷子,把筷子斜插进莫嫣的碗里,轻轻夹着面,又拿着筷子转了几圈,将一部分面在筷子上团成团,轻松地夹起。

“喏。”他把团好的面用筷子递给她。

莫嫣看了看他,双眸中露出一丝丝狡黠。

她对他柔情道:“谢谢。”随后,她抬手别过面庞的发丝,上身向前倾去,侧头吃下秦冉用筷子擎起的面团。

“你……”秦冉惊愕住。

莫嫣遮了遮樱口,笑道:“这面本身无味,小女并不悦于它,但——公子能喂小女吃下此物,自然风味便不同了,此面,也得小女喜爱了。”

莫嫣正说着,此时走来一名刚用完餐的过客,见此情,不由得会意一笑,边走着,边目送去温馨的神情。

秦冉明了那名过客的误解,面容显得有些尴尬。

他把筷子架到莫嫣的碗上,清了清嗓,道:“自己团着吃吧。”

莫嫣用手托着一边的脸颊,怡悦道:“小女不饿,秦公子自己吃便是。”

“你是不想吃吧?”他领意。

她故作委屈道:“吃食实在是不合小女胃口,再加上秦公子不愿喂食于小女,小女自然是不想吃了。”

秦冉无奈一声叹,道:“是你要我教化于你,若要我教化,这吃素食便是第一堂课,你连第一讲都不得克服,以后又要如何学习?”

这一说,她便更得理了,“我又没说不吃,只不过是想让公子喂面于我罢了。”

“你又不是孩童,怎地就如此矫情!”秦冉愠道。

莫嫣听着,喷出了一声笑,看着秦冉,似乎极其不能理解自己。

“你是在捉弄我吗?”秦冉皱起眉头。

她听了慌忙起身,忧心道:“小女怎敢捉弄公子?公子是何等人物,万一真生了小女气,想必,小女早就葬身于荒谷之中了……”

“你不必装模作样。”秦冉也起身,道:“莫嫣,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心想求教?因琉璃盏曾为你燃起两次灯芯,我才相信你,答应教化你,而你是否只是觉得一时兴起,才来此浪费我的时间!”

若真要细细说来,这求教是假,后者才为真,但她又怎能说出内心真实想法?难不成要告诉他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他那么现实,又怎么可能答应她!

“魔教之道,千篇一律,我早已看了成千上百遍;唯有正教之理我不明,我也想了解——如今世道,渐渐可以正邪两立,沧海变桑田,我自然是诚心想要向你求教!”

秦冉看着莫嫣,面对她说出的此番话,显然是出乎意料。

“那日在荒山遇到劫匪,本心是想同他们说理一番,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们,自然不会食肉饮血;公子素来对我有成见,但我却当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莫嫣报着哭腔,看着他,只见他双眉微微舒展开,眼中也多了一丝柔和。

她见状,把握机会,看了看他,又看向那碗面,道:“不就是一碗素面吗!我现在就吃完给你看!”

语毕,她重新坐回座位上,拿起筷子开始卷面,卷好后塞到口中。

面摊老板闻声赶来,看了看莫嫣,又看向秦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我的面做得有问题吗?”

秦冉回了回神,恭敬道:“没有,面很好,只是我与自己的这位朋友发生点争执,现下已无碍。”

老板知晓了原由,便点点头离开了。

秦冉看着她极为勉强地吃着面,不免有些怜惜,道:“你也不必如此卖力,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莫嫣听着,正要回话,不料被口中的一根面条呛进了喉咙。

她瞳孔猛地一收缩,张口就把嘴里的所有面条全部吐进了碗里,猛地咳嗽起来。

秦冉见了,面容一惊,却也赶忙上前,轻拍起她的后背。

莫嫣边咳着,边感受到自己背后传来一阵温暖。

她有些诧异,回头瞅了他一眼,却见到他正要温柔轻拍下来的手停滞在半空,随后讷讷地又放回到体侧。

缓缓,她停止咳嗽,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竟然微笑着面对着自己……

……

第十八章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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