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生南极

m金水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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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橘生

  我时常会摸摸眼角那个不大却略明显的疤,怀念着一个叫鞠衷生的人。

  我幻想过许多与鞠衷生再次相遇时的情景,也许是在繁华的街道上,阳光明媚,他迎面走来,露出熟悉的一边酒窝,对我笑;也许是在静谧的咖啡厅,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他的到来,门开,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直步走来……无论是我怎样的幻想,我们都是彼此精心梳妆打扮过的,是满怀期待的。

  我死也没有想到,我会以这种情形再次遇见他,此时的我刚刚辞职,而他,显然过得也并不好。

  我快步走在九月末的一个夜晚,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灯火阑珊的北京,车流不息,酒吧小巷震耳欲聋的喧闹声才刚刚开始,空气中散发着糜烂的气息,年轻的男女们在激烈的歌曲中疯狂摆弄着自己的腰肢, 堕落 的不像人的模样。

  我踩着高跟鞋,冷风一阵阵吹过来,凌乱我的头发,我裹紧大衣,加快脚步,想要快些再快些离开这种地方。

  而此时,我的心是缓慢的。

  就在刚刚,我和老板大吵一架,原因只是我与顾客审美水平不同。一气之下的我,再次辞职,辞掉了这份我干的最长为期两年的工作。

  我走上天桥,前面愈来愈近的吉他声和歌声吸引我抬起头。

  一个头发凌乱,衣服单薄的流浪歌手站在大桥上,弹着一把破旧的吉他,指关节冻得有些发红,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唱着那首汪峰的歌:“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我在这里活着我在这里死去……”

  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我怎么忘也忘不掉的人。

  有故事的人,总是唱什么歌都很有味道。

  他的面前,有一个大大的黑色琴包放在地上,里面零零散散有些一块两块,绿花花的一块钱刺激着人们的眼睛。我站在他的面前,低着头,看着琴包里为数不多的一块钱,口袋里的一百块急着跳出来去新的家。

  他的身形,与一个人竟是特别的相似,只是要比那个人消瘦。

  我弯下腰,把口袋里仅有的一百块整钱郑重的放进他的琴包里,他愣了愣,连歌都不在继续唱了,定定地看着我,然后冲我灿烂的笑,凌乱的头发几乎盖住一半脸,脸上有一边明显的酒窝,他说:“谢谢。”

  此时,记忆中的那个人的笑容与他的模样重合。

  我怔怔的看着他,风吹开了他的头发,熟悉模样让我不敢相信,这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啊。如今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却不敢和他相认。

  风也吹动了我的头发,中分的头发被吹开,他的瞳孔剧烈的颤动了一下,随之笑容不复存在。

  眼角的疤突然生疼。

  他开始胡乱的收拾琴包,一张张一块钱被风吹跑,他顾不得捡,只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

  在他走出几步时,我终于回过神来,我看着他慌张而又落寞的背影,心里痛的没有办法呼吸,我张张口,轻轻地喊他:“鞠衷生……”

  他的背影,停留在那里,不回头,也不离去。

十年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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