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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谁见过这个藏族女孩,我要找到她……

  我若贪婪你胸脯上的阳光

此生就会断了新月一样的佛缘

如若一心向佛,离开我心爱的姑娘

生命就枯萎成熄灭和冷却的灰烬

——仓央嘉措

八廓街也叫八角街,它是拉萨最有名也最有特色的一条街道,最初只是单一围绕大昭寺的一条转经道而已,被藏族人称为“圣路”。但近几年来,随着整个城市日渐开放,八廓街慢慢地演变成了拉萨的商业中心。据说拉萨的四川人比较多,在四川话中,“廓”与“角”的发音相近,于是“八廓街”也就被误读成“八角街”。

拉萨是个包容的城市。不单单是因为它每天都要面对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它的包容在某种意义上特指拉萨人对环境和人的包容。一年四季,不同肤色、不同种族、不同目的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拉萨,或装扮华贵,或衣衫褴褛,什么样的人出现在八廓街对于拉萨人来说,都已司空见惯。

然而最近这几天,一个背着庞大相机包、头上包着骷髅头巾、穿着破洞裤子的年轻人,还是吓坏了八廓街边转经的藏族老人们。

“阿姨,您见过这个女孩儿吗?啊?我的意思是你认不认识这个女孩儿?您听不懂我说普通话吗?那您能听懂英语吗?Do you understand what I said?”

“请问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女孩儿?她是我的女朋友,叫卓玛,她就住在八廓街附近,如果有人见过她,请告诉我……”

“我从北京赶过来找我的女朋友,我很爱她,所以有谁见到过她,请告诉我!感谢你们……”

年轻人的疯狂举动引来了许多人的驻足,他倒也毫不怯场,执着地在整条八廓街上逢人必问。

几天下来,整条街上的商户和转经的老人们都记住了这个年轻人,而且大家也都纷纷知道了汉族小伙子跑到拉萨千里寻爱的故事,有人感动,有人好奇,见到他了甚至会主动问一句:你的女朋友找到了吗?

八廓街角著名的藏餐厅玛吉阿米里面云集了许多藏漂,他们怀揣着对六世dalai喇嘛仓央嘉措和玛吉阿米爱情故事的向往留在八廓街,蔚蓝的天和纯净的云朵之下,他们的心变得柔软,爱情成了这些人的生命。汉族小伙儿千里迢迢来拉萨寻找女朋友的故事很快就在玛吉阿米传开,热情的年轻人们七嘴八舌地出着各种各样的主意,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帮助他寻找女友。

于是,更加疯狂的事情发生了。

八廓街的几个重要的出口处,每处都有一个年轻人举着硕大的海报“严防死守”,无论见到谁都会上前问一句:请问有没有见到过照片上的女孩儿,如果有请联系我们……

八廓街前后加起来一千米的朝圣路上,每隔三五米就有一个打扮入时的姑娘或小伙拿着一叠“小广告”,他们逢人便发:请把这张照片传出去,它不是一张普通的传单,它关系着一个人的爱情……

原本是一个人在八廓街找女友,这回恨不得变成了整条街的人都在找女友……

央宗嫂子回娘家会路过八廓街,几天前就听说有汉族人来拉萨找女友的故事,没太当回事,结果今天刚到过了八廓北街的路口,就被一个年轻人拦下:“请您帮忙留意照片上的女孩儿,我们要找到她……”说着递上了一张照片。

央宗嫂子无意中只瞟了一眼照片,结果立刻傻了眼。照片上的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宝贝小姑子——卓玛。善良的嫂子可算犯了难,想来想去,又实在拿不准应该怎么办,最后只有拿了照片急匆匆地赶回了家。

初一跟着洛桑去了甘丹寺,卓玛一个人在家。

卓玛从央宗嫂子手里接过照片,不需太费功夫,就大概知道了是谁制造了这个“千里寻女友”伟大故事,这种事情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杨柳。

离开北京之前,卓玛给陈楠和林芳分别打电话告别,本来也想给杨柳打一个,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卓玛想着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小男生,又三番五次地高调求爱,这样不着调不靠谱的小男生最好还是尽量避而远之,不要招惹。可是卓玛万万没有想到,杨柳竟然一路追到了拉萨,并且在八廓街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恨不得惊动了全拉萨的老百姓。

和央宗嫂子打了个招呼,卓玛赶紧从家里出来赶到了八廓街,根本不用费太多功夫,卓玛就远远地在玛吉阿米餐馆的门前看到了正在执着地给过路人发照片的杨柳。

“用我的肖像做传单,我是不是应该找你要版权?”卓玛突然出现在杨柳身后,反倒让这个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大男孩儿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卓玛,真的是你吗?”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杨柳又惊讶又欣喜。阳光下,他看着心爱的女孩儿浓密卷翘的睫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阴影,轻轻地落在脸上,美得让人心动。

“卓玛,我可算找到你了……”人高马大的杨柳动情地看着卓玛,眼睛竟然红红的。寻找了这么多天,思念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杨柳再也顾不得太多,他一把拉住卓玛的手,另外一只手环住了卓玛的后背,瞬间就把整个人搂进了怀里,还没等卓玛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他贪婪地吻住。

一千米长短的八廓街,虽然来往着形形色色的人,但一个年轻的汉族小伙子和美丽的藏族姑娘在深情拥吻的情形毕竟不多见。眼尖的人立刻认出,小伙子就是几天前大张旗鼓地寻找女朋友的人。

“快看,这个小伙子找到他的藏族女朋友了!”不知道是谁在人群当中喊了一句,众人立刻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看,玛吉阿米敞开式的二楼和三楼立刻探出许多个脑袋想要一看究竟。

有人带头欢呼,有人带头鼓掌,一群年轻人把卓玛和杨柳围在中间,水泄不通。在这个全民媒体人的年代里,人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情形,许多人掏出手机嘁哩喀喳地拍了一通。不同的微信群,不同人的朋友圈、微博和各种空间……

卓玛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巨型创可贴”从自己身上推开,只觉得嘴唇一阵阵地发麻,窘得恨不得在地下找个缝钻进去。一路挤出了人群,但是身后的欢呼声却迟迟不散。

“卓玛,你要去哪儿了?这回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再逃掉……”卓玛只听得杨柳的声音在身后一路追来,恨不得一路小跑了,但是那个声音还是阴魂不散:“卓玛,我不能让你走,我找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你……”

“谁让你来找我的?谁承认是你的女朋友了?谁让你把我的照片印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的?”卓玛停下脚步,瞪着杨柳,却又不能大声嚷嚷,只能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骂了几句。

“没有人让我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女朋友!这是我在西双版纳拍到你最好的照片,不是乱七八糟的!”卓玛骂完又接着往前走,杨柳一路小跑紧追不舍。卓玛实在是拿这个人没有任何办法,一心想着赶紧离开八廓街。

然而,令卓玛没有想到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杨柳大步流星地追上来,任凭自己左右躲闪依旧固执地挡在了自己前面,卓玛又急又恼,但是还没等一句话说出口,那个喘着粗气的嘴唇又一次凑了上来,霸道地吻住了自己。

此时,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人人不亚于见到了心中最大的偶像。“卓玛”“在一起”“卓玛”“在一起”……人群中,这样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二十四、谁见过这个藏族女孩,我要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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