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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

  雨后蔚蓝的雾靄,弥漫在树林间……

无论什么样的狗儿,喂熟就容易驯顺

为何家中的雌虎,越是温存她越凶悍

这根树梢摇曳,盼望那麻雀不再啁啾

——仓央嘉措

从纳木措出来经过当雄,再开一段崎岖不平的国道,一路往东,不久就进入拉萨西郊,尤其是在高架桥上远远地望到布达拉宫时,车上的六个人开始兴奋起来。按照洛桑的安排,天色已晚,六个人晚上都不回家,找一个好一些的酒店住下,第二天一早再做安排,大家听了一致同意。

西郊有一家藏餐厅叫阿妈净餐,洛桑是常客,有内地的朋友来了一般都会带到这里,今天也不例外。六个人坐下之后,还未开口先笑作一团。

“你们说咱们六个是不是特靠谱啊?就这么平安地到拉萨了!”杨柳首先感慨。

“没错没错,太靠谱了!”月儿赶紧接话,“前几次来拉萨每次都会多少有些高原反应,这次我发现我和初一一样,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了!”月儿开心无比。

“拉萨原来这么美,难怪初一这么多年来会那么痴迷。”多年来生活四平八稳的潘谊和发现自己扎进年轻人的堆儿里之后,似乎也变成了一个年轻人,开心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更让他幸福的是,每每看着月儿坐在她的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时,他总会觉得,自己不顾一切换回来的相守是值得的。

洛桑一边和大家聊天,一边量了初一的血压和体温,一路上这种随时随地的关切总是让初一很心安。

青稞酒、酥油茶、甜茶、糌粑……满眼的五彩经幡、满眼洁白的哈达。巍峨的布达拉宫矗立在蓝色的天幕下,北京路上灯火通明,放眼望去,拉萨城是那么美丽,那么让人心醉……

六个人,六天,3731公里。一段无比难忘的旅程。

拉萨的早晨像个睡眼惺忪的女子,慵懒而妩媚。无数虔诚的转佛者早早地围着城墙,用双脚丈量着自己与佛祖的距离。无论男女老少,每一个人都目光坚定,用脚下的每一步印证着仓央嘉措的诗句: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

拉萨是洛桑的地盘。

早上八点,洛桑叫醒大家,变戏法似的给每个人带来了一身藏装,并告诉大家,入乡随俗,按照藏族人的风俗,重要节日必然要盛装出席。初一、月儿和卓玛是藏族女子最常见的藏裙,紫色裙身、玫红色的袖子,搭配着鹅黄色的小立领,腰间的丝带则是鲜艳的橙色;杨柳、洛桑和潘谊和则是最简单的藏蓝色藏式衬衣外搭灰色长褂,男士们的衣服里最精致的要数他们的腰带,纯手工的金黄丝线密密地打成底,中间用黑色的丝线搭配镶嵌。恰好洛桑、杨柳和潘谊和又个个都是一米八五以上的大个子,穿上藏袍后俨然成了三个俊朗的藏族男子。六个人互相看着,哈哈大笑起来。

穿戴整齐之后,按照西藏人的风俗就要去拜见卓玛的父母了。作为新婿,杨柳虽是汉族,但是第一次登门也依旧要遵循藏族新婿首次登门的礼仪,将洁白的哈达和表示自己心意的礼物献给家里的每一位长者,对同辈和晚辈也要送上礼物,无关价值贵贱,但讲究心意诚恳。准备礼物的事情难不倒杨柳,早在北京的时候他就给家里的每一个人准备好了特殊的礼物,并且保证每个人都喜欢。

按照洛桑的安排,两辆车从酒店开出之后没有直接去卓玛家,而是沿着拉鲁湿地边的二环路绕道去了位于小北郊的扎基寺,洛桑带着众人每人燃了一捧桑烟,并且请了哈达和好酒供奉于扎基拉姆面前。

热扎活佛是洛桑的忘年交,据说当年生病时是洛桑主刀救了他的命,后来成了好朋友。知道洛桑要来,早早地候在门口,带着一行六人转了扎基寺,并替每个人在佛前诵经并点起酥油灯。

从扎基寺沿娘热路向南拐上北京中路,不远处就是大昭寺和八廓街,卓玛的家就在八廓街外。离家越来越近,远远地看见阿爸家房顶新扎的经幡随风飘扬,还有那幢三层的藏式楼房,卓玛和初一彼此看了一眼对方,相视一笑。“到家啦!”初一说,卓玛笑着点点头。

央宗嫂子一手扶着阿妈丹增,一手牵着小侄子桑柱站在大门口,阿爸和三个叔叔站在身后,次仁阿哥怀里抱着小侄女格桑,家里的狗狗贝贝欢快地围着主人来回跳着。巷子里左邻右舍听到消息早早出来站在门口,这就是善良的藏族人的习惯,无论谁家遇到喜事,一定要送上祝福。杨柳牵着卓玛的手走到门口,给阿爸阿妈和两位叔叔送上哈达,阿妈用藏语送上对孩子们最真诚祝福。初一跟在卓玛身后,还未等她先开口,就一把被阿妈搂在了怀里:“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杨柳和卓玛站在全家人面前。阿爸将一串精致的天珠送给杨柳,口中念念有词用以寄托祝福,阿妈轻轻地吻了卓玛的额头,并把青稞酒点上了卓玛的额头。这一切让在场所有的人顿时觉得无比神圣。

“阿爸阿妈,请你们放心把卓玛交给我,我会好好地照顾她。”一向口齿伶俐的杨柳有些动情,虽然在父母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却依旧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感动。

杨柳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给父母兄嫂以及两个小侄子。阿爸和两个叔叔每人一套上好的茶具,阿妈是从德国带回来的磁疗仪,杨柳给央宗嫂子买了一只和田玉的镯子,桑柱喜欢的变形金钢有自动变身的功能,离开拉萨的时候小格桑还需要抱在怀里,现在她竟然会走了,摇摇晃晃地满地走来走去,杨柳把一个小天使坠子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全家人皆大欢喜。

按照藏族人的习惯,无论家里条件好坏,只要客人来就不能安排客人住到外面,所以早在几天前,大家就按照阿妈的意思,把家里的客房打扫一新,准备招待客人。屋子里,家具被拭擦得一尘不染,每一间卧室里的窗帘、被褥更换一新,就连装饰在墙角的吉祥八宝都是新装上去的,央宗嫂子虽然从来没有离开过拉萨,但是并不妨碍她是一个细心地有情调的女子,她竟然买来了新鲜的百合,早早摆上了案前,每一间屋子里散发着百合的清香。

“月儿,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爱这个家了吧?”每一次回家,初一都会被这些小细节打动,看着干净的屋子,她扭头问月儿。月儿正欣赏属于自己那间小屋,突然惊呼:呀,我的房间里连床单和被罩上面都是月亮的图案……

藏族人的午餐一般都会在一点钟左右开始,宽大的藏式餐桌前,大大小小二十人围坐在一起,大家端起了酒杯,互相送上最美好的祝福。初一以女儿的身份向月儿和老潘介绍藏族的风俗,听得两个人目瞪口呆。卓玛和杨柳向父母和兄嫂敬完酒之后,双双来到了洛桑面前:“洛桑阿舅啦,想要感谢你的话太多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卓玛站在洛桑面前,笑意盈盈。

“我倒是觉得最应该感谢洛桑的人是杨柳,要不然过几天给卓玛当新郎的就是洛桑了!”经过了许多的事情,几个年轻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月儿突然想起当初洛桑差一点成了卓玛的男友时,不禁笑出声来。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洛桑大哥,那我一定要感谢你的不娶之恩!”其实杨柳老早以前就知道这个故事,假装不知情地惊呼道。众人听完笑作一团。

“杨柳,我最想感谢的人是你!如果没有你的鼓励,恐怕我没有勇气跑到北京……”洛桑的一句话听得初一和卓玛同时瞪大了眼睛:“杨柳,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和初一?”卓玛一边说一边抡起了拳头。杨柳见状,夸张地躲到了初一身后,嘻嘻地笑着:“初一,你看看卓玛,当着父母的面就要谋害亲夫,你说以后我会不会天天忍受家庭暴力呀?”

“杨柳小心!”洛桑见杨柳在拽了初一的胳膊绕到她身后,一下子伸手揽住了初一肩膀,一副紧张的样子。“初一怀着宝宝呢,开不得玩笑……”

阿妈一脸幸福地看着几个年轻人开心地说笑,突然听到洛桑说关于初一怀孕的事,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初一,初一看着阿妈一脸开心的样子,向阿妈点点头。阿妈伸手拉起初一的手,开心地掉下了眼泪:“感谢佛祖……我的女儿,也要当阿妈了……”

四十八、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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