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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节

  十月的天气甚是凉爽。此时已是秋天,街道两边的树都已被抹上橙黄,还有极少的叶子也许是还留恋夏天的味道,始终是不肯褪去那一抹绿色;却还有一些树叶在枝头上摇摇欲坠,似是想要摆脱树枝,却又舍不得;而早已飘落的黄叶在地上稀稀散散,宛如一张千疮百孔的地毯铺在了整条街上,而这地毯终将伸向何处,无人知晓。

尹浅两眼无神地望着走廊外的天空发呆,秋天的天空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阳光,阴沉得如同一张被踩过的白纸,让人打不起一点精神。一阵秋风“嗖”地吹过尹浅的脖子,凉得尹浅打了个寒颤,瞬间回过神来,双手把单薄的牛仔衣捂紧了些。尹浅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放学时间只有几十秒了,尹浅目不转睛地看着钟上的秒针,心里开始倒数起来。

“叮!!!”在尹浅倒数完最后一个数后,下课铃响了起来,走廊瞬间沸腾了起来,一群小孩子像关在笼子里的狼得到释放了一样从各自的班里冲了出来。尹浅早已习惯了这个时间点的“浪潮”,她靠在走廊边上,目光始终没有从面前这个班的门口移开。“浪潮”渐渐褪去,走廊里的人少了起来,一个小女孩儿慢慢从门口走了出来,女孩儿扎着小马尾,厚重的刘海搭在额头上,可爱的娃娃脸上那一双水灵的眼睛不停地转着寻找一个身影。

“小汐!”尹浅冲女孩儿挥了挥手。

“姐姐!”尹汐看到尹浅后,马上叫着冲到了尹浅的面前。

尹浅微微一笑,用手摸了摸尹汐的脑袋后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走,回家。”

每周的这一天,尹浅都会这样在教室门口等着小自己两岁的妹妹放学,因为这一天放学前尹浅是上体育课,可以早下课去接妹妹,这样一来尹浅就不用像平时那样忐忑不安地在校门口等尹汐了。

尹浅牵着尹汐慢慢地在街道上走着,不时有落叶从她们身边划过,尹汐会很天真地伸手去抓,她总是喜欢去抓那些在空中飘着的东西,就像是吹出来的泡泡,天上飘洒的雪。她还处在最懵懂单纯的时光,在她的世界里,万物皆是美好。而早熟的尹浅往往看到的是残忍的一面——泡泡会破碎、白雪会融化、落叶也只是另一种终结。美好又如何,终归是短暂。尹浅并不是伤春悲秋,她只是遗憾,因为不想有这种遗憾,所以不愿去拥有。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尹汐突然拉着尹浅的手晃了晃,朝前面不远处指了指,尹浅顺着尹汐的手看过去——一个老伯伯正坐在路边卖糖画,小小的摊子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糖画,龙、凤凰、锦鲤……

“姐姐,我想吃那个糖!”尹汐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糖画,激动地抬头看着尹浅。

尹浅正准备开口说“还是赶快回家吧”,但还没等尹浅回答,尹汐就松开尹浅的手冲了过去。尹浅赶忙跟着跑上去,因为眼睛一直盯着尹汐,没看到旁边横冲出来一个人,直接撞了上去。

“对不起。”尹浅对那人道完歉后头也不抬的继续朝尹汐跑去,留下路人在原地不满地碎碎念。

跑到糖画摊前,尹浅板着脸对尹汐说:“小汐,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乱跑,这样很危险,下次再这样我就回家告诉爸爸妈妈。”

“哦……我下次不这样了。”尹汐委屈地嘟着嘴看着尹浅,“姐姐,我想吃凤凰糖,你让老爷爷画给我好不好?”

尹浅看着尹汐这样,哭笑不得,只得答应。尹浅一直都很宠尹汐,因为尹汐的到来让尹浅觉得世界更多的是美好,是纯净。她想要守护这份美好,守护尹汐。

尹浅一边对老伯伯说着要一个凤凰的糖画,一边从衣兜里掏钱,可是翻来翻去也没有摸到钱。但是老伯伯已经开始在白板上画了,尹汐站在一旁,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老伯伯的手,看入了神。尹浅皱了皱眉头,回想了一下下午发生了什么,突然想到刚刚撞到人了,可能那时候钱掉出去了。

尹浅马上对尹汐说:“小汐,我的钱掉在刚刚来的路上了,我去找找,你就在这看着老爷爷画画,哪也不要去,等我回来,听到没有?”尹汐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睛完全没有从白板上移开。

尹浅赶紧跑回到撞人的那个地方,在地上搜寻着纸钞,但沿途找了个遍也没看到钱的影子。

只有不买糖了,尹浅这么想着,又往糖画摊跑去。摊子边围着三四个学生,尹浅挤开学生往老伯伯看去,心脏骤紧,尹汐不见了!尹浅瞬间就慌了起来,赶紧问老伯伯刚刚买凤凰糖画的妹妹去哪了,老伯伯回答说一个年轻人帮她付了钱就带着她走了。

“去哪了?”尹浅赶紧问。

“好像在前面过马路了。”老伯伯看着尹浅说。

尹浅二话不说立刻往马路跑去,此时还是红灯,尹浅却早已无心管顾这些,直接冲了出去,旁边等待的路人都没来得及拦住她。所幸此时车比较少,但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女孩还是吓停了几辆车,司机们愠怒地按响喇叭,声音大得路边的行人不悦地捂住了耳朵。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尹浅恍惚地走在路上,不停地转着头寻找尹汐的身影,世界突然变得巨大无比,天空变得好高,周围的建筑开始在尹浅身边不停地旋转,尹浅感到头昏,脑袋一片空白。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尹浅趔趄着走在路上,除了寻找尹汐,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忽然,一样东西进入了尹浅的视线——碎了一地的糖画。糖画木签上却还完整地黏着凤凰头,仿佛在指示着尹浅。尹浅立刻清醒了过来,看了看糖画周围,右边有一个小巷子。尹浅毫不犹豫地往巷子里走去。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尹浅在巷子里走着,发现尽头还有一个转弯,巷子的僻静已经让尹浅没有了安全感,正在犹豫要不要返回去的时候,尹浅听到了尹汐的哭声。

“小汐?!”尹浅喊着向前跑去。一转弯就看见了哭花了脸的尹汐瘫坐在地上,尹浅稍微松了口气,正准备上前靠近尹汐时,一只有力的手掌带着一张湿纱布朝尹浅的嘴巴盖过来,尹浅的另一只手也被反擒住。

尹浅害怕地挣脱着,却无济于事,只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笑声:“哼,还真是有个大的上钩,真是赚了。”

尹浅想要呼救,吸了口气刚想叫出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神志不清,眼前尹汐的脸越来越模糊。

尹浅开始感到越来越窒息,喉咙口像有千斤巨石压迫着,心脏跳得好快,脸像有火在烧。“不要……不要……”尹浅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几个字。

第一章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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