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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结盟谈判

    现在已是正午时光,和煦的春风轻拂着人的面庞,这让人感到万分的舒服。登高远眺,天际尽头的景物全都交织融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出它们真实的面目。在离布雷西亚城十余里的一座小山上,站立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他们身上的白色铠甲会不时的发出刺眼的光芒。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军人久久地凝望着布雷西亚城的方向。他,就是突袭布雷西亚没有成功的罗马第三、第四两个军团的指挥官法肯将军。

  法肯将军在得到部下狄克里和尤里斯的紧急报告后,得知列尔塔等四个高卢部族有背弃与罗马盟约的迹象,更得知那一万名来自北方的蛮族雇佣兵已被敌方用重金收,随时会向自己发动攻击。另外他的侦察人员也传回了不好的消息,敌军在外筑城的两个军团在得知布雷西亚被围后,轻装前进、昼夜兼程,以每天八十里的行军速度火速回援,现今其前锋部队离布雷西亚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面对这突变的、让人难以置信的战场形势,法肯懊丧不已,明明自己前天还在指挥几万大军围攻防卫薄弱的布雷西亚,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天的时间局面就彻底的颠倒了过来,自己倒成了被优势敌军围攻的目标。经过一番痛苦的抉择之后,他不得不被迫做出全军立刻撤退的决定。

  法肯麾下的两个罗马军团训练有素、纪律严明,虽然是在仓促间接到撤退的命令,但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们毁坏掉所有不能运走的攻城器械,用马车载运着在作战中伤亡的战友,按照战斗序列,各个单位互相交替掩护着逐步向南撤退。他们决定首先渡过波河,然后取道返回罗马。当大队人马途经这座离布雷西亚城十余里的小山时,法肯不顾部下们的劝阻,执意登上最高处向布雷西亚城凝望。他现在的心里痛苦万分,知道自己此次率军撤离后,罗马将永远失去美丽富饶的北方重镇布雷西亚。

  “指挥官”,副官狄克里的心情现在与法肯一样沉重,他注视着已站立凝望布雷西亚好久的将军,此时他发现将军的眼角上有着他从未见过的晶莹的泪珠,他还发现将军似乎比平日里苍老了许多。“我们应该走了。后卫部队已快撤离完毕了。另外敌人的骑兵部队还跟随在我们的后面,一会儿这里将变得很危险。”

  法肯好象没有听到狄克里对自己的提醒,依然面对着布雷西亚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魁梧的身躯甚至都没有动一动。“向我发誓,”过了片刻,法肯轻声说道。

  “什么?您说什么?尊敬的指挥官大人。”狄克里显然没有听清法肯刚才的那句话,他用求助的目光向周围的战友们看了看,希望他们当中有谁能告诉自己将军的那句话是什么,但是结果却让他很失望,他的战友们也是一脸的茫然。

  “向我发誓,狄克里!”法肯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你们所有的人向我发誓。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一定要夺回布雷西亚!夺回我的荣誉!要让伟大罗马的旗帜永远飘扬在她的城墙上!”

  “这、这、这……”簇拥在法肯周围的狄克里等人面面相觊,他们没有明白将军话中的含义。“尊敬的指挥官大人,请原谅我的愚蠢和无知。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为何您要说这样的话呢?”狄克里问道。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回到罗马以后我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我将永远离开军队,永远离开第三和第四军团,永远都不会再回到这里,永远都不会再穿上我这心爱的铠甲,永远都不会再看到我一生都为之流血战斗的鹰旗。我的荣誉、我的信念、我的价值,所有的一切我都永远的留在了布雷西亚,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争取过、战斗过、努力过!所以我要你们向我发誓、向诸神发誓,孩子们,有朝一日你们一定要夺回布雷西亚!你们决不能眼看着这个比迦太基还要可怕的敌人出现在罗马的北方!”法肯说到此处用手直直地指着布雷西亚城的方向,两行热泪无声的自他的脸颊滑落,声音颤抖的道:“拜托了,孩子们!”

  “大人……”狄克里等罗马官兵听了法肯将军发自肺腑的话语,被他的拳拳爱国之心感动的早已是热泪盈眶。“大人,我们向您发誓,向所有的神明发誓,在我们有生之年一定夺回布雷西亚!重塑罗马的伟大与辉煌!”

  此时在布雷西亚的城下,杨云骑着一匹矫健高大的白色战马,身披着一袭白色的斗篷,腰下佩带着做工精良的短刀,披挂着白色的铠甲,率领着两名部下正向列尔塔等四个高卢部族军队的营地疾驰而去。他身上的铠甲和短刀,是工匠温格诺和阿巴德在他就任首领之后特意为他制作的,那匹白色战马原先是罗马军团指挥官希尔尼斯的爱骑,不过它现在已经归杨云所有了。

  杨云此行是受到了四个部族将领的邀请,来与他们进行谈判的,更重要的是他要亲自接长者吉尔。梅内森回城。吉尔。梅内森现在还在列尔塔人的手中,实际上他已经成为了对方的人质。当杨云得到罗马人已经开始撤退了时候,不禁暗呼诡计成功。他马上命令骑兵部队尾随在敌方的后面进行跟踪监视,防止罗马人耍阴谋诡计。他又叮嘱骑兵指挥官罗克。罗斯,除非受到了敌人的攻击,否则不得主动向对方进攻。杨云现在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损失他的宝贵骑兵。

  在没有邀请杨云之前,列尔塔的老将军比基列斯在得知罗马人已经撤退了以后,不禁暗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立刻派出信使返回部落,告知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他实在不想在得到部族议事会同意之前就与罗马人开战,那样做的风险可太大了。反之,他又对罗马人不打招呼就独自撤退的行为感到气愤,虽然双方的关系很僵硬。在恼火了一阵之后,他又心情愉快地幻想着自己的部族在接管了布雷西亚这块“宝地”之后,那种情形会是何等的让人高兴。但没容他轻松多长时间,他的老朋友吉尔。梅内森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吉尔。梅内森先向他道了歉,然后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比基列斯听了老朋友的讲述以后,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在向吉尔。梅内森大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他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在反复思考了一番之后,他决定要见一见迪杰人的那位异族首领,当面向他提出一些要求和补偿。否则自己,当然也包括其他三个部族不是都被别人玩弄了吗,而自己还象傻瓜一样毫不知情。这种事情若是传出的话,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再回到部族中去,“老鹰”的绰号将远离自己而去,取而代之的将是让人鄙夷嘲笑的“苍蝇”绰号。

  杨云在接到比基列斯的邀请之后,知道他不甘心上当受骗,会当面提出一些要求,所以他事先让人做了一些准备。又为了显示和平友好的诚意,杨云仅带了卡洛斯和泰亚布两个人前往。

  “父亲,他们来了。现在已经到了营门外了。”大比基列斯快步的奔进了营帐。现在营帐内不仅有比基列斯和吉尔。梅内森,还有其他三个部族的将军。此时将军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对迪杰人的卑鄙伎俩感到很气愤,全都狠狠盯着神情坦然自若的吉尔。梅内森。因为他们差点儿就与罗马人打起来了。此时若不是有比基列斯在这里,事先又警告过他们,他们恐怕早已将吉尔。梅内森大卸八块了。

  “哦,他们来了多少人?”比基列斯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在他以往的印象当中,各部族首领离开部落时都会有大批的武士跟随。

  “他们只来了三个人。身上除了佩带的短刀以外并没有携带其他的武器。”大比基列斯如实的向自己的父亲汇报。在比基列斯一旁就座的吉尔。梅内森听了大比基列斯的话,脸上不禁微微一笑,暗道:好一个聪明胆大的首领!做什么事情都是出人意外,不知你这次来又有什么打算?

  “那么就让他们进来吧。”比基列斯皱了皱眉头,显然他对自己的判断失误感到很不满意。他现在倒是想快点见到那位愿意玩弄诡计的“卑鄙”首领。

  过了片刻,杨云等人在大比基列斯的引领下进入了大帐之中,他进入大帐后一下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吉尔。梅内森。俩人用眼神互相打了一个招呼。卡洛斯和泰亚布两个人分列在他的身后。“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我是你们的邻居和朋友——迪杰部落的首领杨云。”杨云见大帐中的众人全都用惊讶、恼怒的眼神看着自己,首先微笑着进行了自我介绍,他可不想让这些人始终认为自己是“卑鄙”之徒,那样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比基列斯没有想到杨云竟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材样貌也与众不同,虽然他早有思想准备,但当对方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讶。阅历丰富的自己竟然被年轻人轻易的玩弄了一次。

  “好,请坐,年轻的首领。”出于礼貌,比基列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挥手示意卫兵搬一把椅子给杨云。“我很佩服你的勇气,竟然只带着俩个人来到这个还未明确敌友关系的地方。我想你应该从吉尔那里知道了我是谁,更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比基列斯的口气很生硬,甚至是有一些傲慢在里面,完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跟随杨云前来的泰亚布显然很不满意对方的态度,他犹如一座铁塔,怒目环视着营帐中所有的人,双手暗中握紧了腰下佩带的长剑,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痛痛快快的大杀一场。卡洛斯发现了泰亚布这细微的动作,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意思是提醒他不要冲动。

  “嘿嘿”,杨云又是微微一笑,这是他惯有的表情。他不卑不亢的道:“比基列斯将军说的没错。我确实了解你们四个部族所有的情况,否则我也不会让我极为尊敬的长者冒着极大的危险来到这里。我知道,您对我的卑鄙行为感到很恼火、很愤怒,因为我差一点就让你们与你们的盟友罗马人打起来,这可是关系到你们部族生存的大事。但是非常遗憾,你们的盟友在事实面前表现的很糟糕,很难让人完全的信任他们,甚至可以说让人很失望。”

  “我想这一点并不重要,它不应该是我们今天会面的主题。我们最好还是谈一些让所有人都感兴趣的话题。比如说我和吉尔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了,我真心希望他能到我那里多住几天,以弥补我们之间缺失的那段友谊。我发誓,我妻子这么多年以来可是一直想看看吉尔长的什么模样。”比基列斯末尾的这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其实他可不想在罗马人的问题上与杨云纠缠下去,那是部落议事会的活计,自己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惹麻烦。他现在只想为自己的部族争取到一些好处。

  “噢”吉尔。梅内森口气幽默的笑道:“老兄,你真是热情极了。我想我一定会到你那里多住几天的,让你妻子好好看看我长的什么模样,包括我身上所有的地方,我保证!”他的话音刚落,营帐中又是一阵笑声。刚刚还是很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杨云很喜欢这些人即使是在敌对的关系下,也会不时的开上几句玩笑话的幽默性格。他知道比基列斯刚才是在拿吉尔。梅内森做为与自己谈判的砝码。“尊敬的比基列斯将军,应该说您的提议非常有道理。那么我们谈谈关于土地的问题怎么样?”

  “噢?”包括比基列斯在内,大帐中所有人全都止住了笑声。他们没想到杨云竟然很直接的就把话题挑明了。他们全都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首领,希望他能说出令人满意的结果。

  “我可以向神明发誓,你们现在居住的土地属于你们自己,我们承诺将不会再把它们索要回来。这一点你们尽管可以放心。”杨云知道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比较看重对神明的誓言,所以他开头便先发了个誓,随后他又从卡洛斯手中拿过事先准备好的几张羊皮纸,道:“这是我们将那些土地送给你们的证明文书,是由希腊文写成的,这上面有我们的签名和手印,只要你们各位在上面按上手印就可以了。但是在上面按上手印之后,你们要彻底断绝与罗马人的盟友关系,与我们结成盟友。说明一下,是那种平等的、全面合作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互相帮助的盟友。另外,我们城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长者去办,所以他只能改天再去你们那里做客了。”

  “关于土地的问题,你的承诺让我们很满意,我们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部落,手印也要由部落议事会的首席长老去按。关于与罗马人和你们的关系问题,我要说明一下,这是部落议事会才能做的决定,我们没有这个权力,很遗憾。”比基列斯耸了耸双肩,然后让站在身旁的小儿子去接过那些文书。“补充一下,关于吉尔不能去我那里做客的问题,我看我们还要仔细商量商量。”

  “那么好吧,比基列斯将军,关于罗马人和我们的问题我们就暂时谈到这里,反正我们双方的时间都很充裕,我想时间会证明我们之间可不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关于您朋友的问题,我们就直话直说,您需要什么?您真的认为您有能力把他带到您那里去做客吗?”杨云的脸上又荡漾起一丝微笑,他觉得现在有必要让对方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他慢慢的走到比基列斯的面前问道。

  “愿神明宽恕我的想法,我觉得布雷西亚非常美丽,很适合象我这样的老年人来居住,我想你能同意我的这个想法。另外你最后的那句话让我感到很不舒服,难道你有什么能力可以阻止我把吉尔带走吗?”比基列斯显得信心十足的样子反问杨云。

  “是的,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话音刚落,杨云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短刀抵在比基列斯的脖子上。大帐中的众人完全就没有想到杨云会敢这么做,震惊之余,他们全都抽出了短剑向杨云等人围过来。比基列斯感到自己的人格完全受到了侮辱,他想站身来进行反抗,但是杨云的手腕一用力,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与此同时,卡洛斯和泰亚布也抽出了武器。

  “比基列斯将军,请告诉你的朋友和部下们,我们最好都冷静一点,冲动可是魔鬼,会让我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的。我相信布雷西亚确实很适合象你这样的老人居住,但我想布雷西亚她自己是有选择权的,她更应该喜欢身体强壮而又有实力的年轻人。”杨云的短刀紧紧抵在比基列斯的脖子上,慢声细语的道。

  正在这时,一名并不知道营帐内情况的列尔塔士兵懵懵撞撞的闯了进来。“报告将军,情况不妙……”还未等他把营帐内的情景看清楚,一只如簸箕般的大手就在他的脖颈上猛击了一下,他顿时就晕了过去。这是站在门边的泰亚布出的手。

  杨云知道那士兵要报告些什么。“我替他接着报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比基列斯将军。您的营地外面现在站满了我们的军队,包括我用于攻城用的投石兵部队,确切的说你们被包围了,我相信您知道我们部队的战斗力究竟如何;另外我还有一支辎重车队在外面,他们的车里可是装着满满的武器装备,还有一些黄金,这些东西对我们并不算什么。当然,现在的局面并不是不可以挽回。您现在可以进行选择,要么我们进行合作,结成同盟,接受我馈赠的那些武器和装备;要么我们现在就一起完蛋。”说着,杨云在拿刀的手上又加了一些力道。

  “我发誓,虽然我在你的威胁下可以在文书上按下手印,但是它并不能代表什么,你这样做的结果也并不能让你满意。”

  “是的,我这么做确实让所有的人都不愉快。但是有一点我认为我们是共同的,那就是为了所有高卢人的自由!”

第三十章 结盟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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