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用了一生

缠绕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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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用了一生

    詹天明蹲在自家门前,脸色有些苍白,嘴里狠抽着万宝路香烟,一根接一根,这根还没熄就从烟盒里抽出另一根塞进嘴,用没熄的那根凑近着点燃。

  他心里暗骂着他那个臭婆娘,没事找什么茬呀,放着平静的日子不过,非要挑出点鸡毛蒜皮来吵一番,吵完了又她妈的伤心了,哭个没完没了,真是烦人。

  臭婆娘名字叫洪呢珑,其实不是真臭的,就是“自大”多了那么一点,纯粹大女人主义,大小姐脾气,心里认为詹天明身为她的男朋友就应该把她照顾得服服贴贴的,什么如果两人吵架,不管谁对谁错,詹天明就该先道歉;什么詹天明每天要有很多很多话跟她聊;什么回她信息要快,回不快就表示詹天明不在乎她。

  两人相识近两年了,相隔两地,如今要数也数不清多少次莫明其妙就吵起来。开始时,詹天明这个急性子爆脾气的还是尽量谦让,吵架后低声下气的求女友别生气,每次至少都得发上几十条信息,洪呢珑才会回上一条,至少打几十个电话,她才会接一个,然后就听到电 话那头的她抽噎着怪罪起来。詹天明的脾气也就消了,他最怕的就是呢珑哭,听到她哭,詹天明就特心疼,也跟着一味的自责,承认自己错了,想尽办法逗女友笑。

  后来,詹天明越来越受不了委屈,自己明明心里装的只有她,为什么她就总要疑神疑鬼的?詹天明有太多的想不明白,他开始怀疑自己每天除了上班就呆在家里到底值不值得,就是想让身在异地的女友不要胡思乱想,所以他才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以前他是个“橄榄屁股”,在家里根本坐不定,晚上没事有事往外。而这两年,他吃饱就呆家里,当上家里的“守护神”,跟以前的很多朋友也少了联系,日子别提有多无聊,但他耐得住寂寞,只希望女友多信任他一些,显然还是没有。

  呆在家里,他就守着电视,然后等十点过打电话给呢珑(因女友的手机卡是大众卡的,十点过接电话不要钱),几乎每天都坚持,有时一天打两三个,呢珑是一个极不善言语的人,詹天明瞎扯的口才还不赖,呢珑也常夸他口才好,但聊电话毕竟是两个人的互动,一个人发挥像是在举行个人演讲。詹天明也不那么在乎这,让他气的是,偶尔他实在编不出什么话题,比平时稍微少说几句,呢珑就说他没话对她说,从而联想到詹天明不像以前那样爱她了,对她冷淡了。

  詹天明越想越来气,狠抽一口烟,心里又暗骂:这女人,比“联想电脑”还会联想,脑袋里肯定少装了垃圾回收站,脑子里尽是堆积垃圾思想。

  对了,自从为了打磨无聊时间,当詹天明发现电视节目比他自己还无聊时,他往家里购了一台电脑,拉了宽带,开始在网上写作,也不算写作,就是纯粹的发泄感情,偶尔他也上Q找些异性网友聊聊解闷。

  他把买电脑,上网聊天、写作的事都跟呢珑说了,呢珑开始也没有说什么,一段时间后,她从身边的一个同事听到关于网恋的事,于是她又开始担心詹天明在网上追女孩子。其实,詹天明也跟呢珑说了好多次,他很少上Q聊天,确实他也很少上Q,但呢珑从来都半信半疑,詹天明耐心地跟她解释、保证无数次,最后连自己都烦了,干脆不解释了,解释再多,呢珑也不会相信他,因为呢珑说他口才好,会说话,所以也就很会骗人。詹天明又气了,气得连话也不想说。

  他懊悔不已,他开始情愿自己也是个不善言语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会说话,呢珑或许会对他多点信任,而如今,他偶尔跟呢珑说上一句比较亲昵的话,呢珑不仅不以为意,还认为他不是发自真心。

  昨晚,就是因为呢珑的一连串怀疑惹怒了詹天明,他最后重重的甩出一句:我要分手!

  詹天明昨晚实在是忍不住了,和呢珑认识的这两年,呢珑不止十次因为芝麻小事要跟他提出分手,而且每次态度都很坚定,心比詹天明至少硬上二十倍,这毫不夸张,呢珑的一个电话可以让詹天明消了一切的火,但詹天明的二十个电话不见得就有这样的效果。

  他现在想到以前每次呢珑提出分手时,自己像烧香拜佛一样的求呢珑回心转意的样子真觉得窝囊,他都觉得恶心。什么“老婆大人,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别气了,原谅我好吗”,什么“我的小公主,我都跪下向你磕头了,你就别气了,别哭了,好吗”,什么“我求求你,求求你别这样,我跪下来求求你”等等这些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的话他都说了。他现在是觉得恶心,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确实都出自心底,他实在是个心软的男人,呢珑的哭总能让他不顾一切面子,甚至不顾尊严去哄她开心。

  詹天明双手用力地揉揉两边的太阳穴,他不忍心这样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想:就算这次他能把呢珑哄回来,那下次呢?再下次呢?这样拖着只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对方,他不想再去求呢珑了,那样根本不能解决本质上的问题,只有呢咙自己想通了,完全信任他了,才不会重蹈覆辙的上演一场又一场伤心伤肺的分手戏。

  他了解呢珑,像她那样心硬的女人,如果自己跟他说分手,她可能就真的会放弃,这正是詹天明担心的。他知道,呢珑虽然心硬,但她确实是爱他的,而且是爱得很深很深,詹天明也一样,爱呢珑多过爱自己,他想不明白的只是,为什么他们总要互相伤害,而且是伤害得很深很深。

  他想到和呢珑的初次相遇,那时他们都去北海旅游,他们是在北海的银滩上认识的。两人都在海边凌乱的小焦石间捉螃蟹,俯身捉螃蟹的他们脑袋轻轻的相碰,呢珑站不住脚差点滑倒,是詹天明捉住了她的手才使她重新站稳在小礁石上。

  詹天明猛然起身走进屋子,把放在床头柜上米黄色的海螺壳握在手心里,这是相遇那天呢珑送给他的,那天刚好是詹天明的生日,他回家后把玩着这海螺近半月,嘴角总是泛着淡淡的微笑。偶然相遇的他们互留了手机号码,感情就是在一个个电话和一条条信息里慢慢积累的,在电话里,呢珑答应做詹天明的女朋友。两个月后,詹天明乘坐火车从潮州到呢珑工作的城市——广州找她,那天他们第一次手牵手,并且在詹天明临走的那天晚上,他们在天河广场上相拥热吻了。

  他握紧海螺,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随着两边脸颊流下,詹天明都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为呢珑流下心痛和心疼的眼泪了,他甚至怪罪自己昨晚向呢珑说出要分手的话,他觉得那话肯定伤透了呢珑,但他又想到呢珑昨晚的无理取闹,呢珑的话确实也伤到他了。

  詹天明的心实在是太累了,呢珑的一次次胡闹让他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烦躁,尽管他很想再次先打电话给呢珑道歉,求得呢珑的原谅,努力把感情维持到最后,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他的脑子里依然在不停的回响着昨晚的那句“我要分手”,他现在只能这样烦躁地等,等一个不知的明天,等一个女人的明白。

  也许我不该跟她计较,也许我应该平心静气地向她解释为什么那晚我回她的信息比平时慢了一点……詹天明又开始把不对往自己身上揽,他总认为一段已经深入到彼此心坎里感情不该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宣告结束,每次吵完架、每次他发完脾气冷静想想之后,这总让他惋惜不已。同时他又认为一段感情是应该两个人一起维护的,他也埋怨呢珑总给这段感情制造麻烦,确实,这两年来一直都是他一人在苦心经营这份感情的,呢珑是一个极度的悲观者,而詹天明对一切又都乐观之极,他有好几次跟呢珑计划着他们美好的未来,一来是为了让呢珑对这份感情多点信心,二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欠呢珑,所以他一再的保证会用一生一世爱呢珑,会给她一生的幸福,而呢珑总在这个时候泼了他一身冷水,她说:是你太乐观了,不是我悲观,未来的事谁能知道,说不定你会喜欢上别的女人,毕竟我们不在一起。

  詹天明也承认,分隔两地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他也希望自己能时刻陪在呢珑身边,呢珑也希望,只是希望归希望,现实的种种让他们至今还分隔两地。

  他是在村里的村委会上班,呢珑认为这工作没有前途,况且工资也不高。她哪知道,詹天明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工作,他多次反问呢珑,如果他不做这工作那他能做什么,呢珑听了又不高兴,她不满意詹天明每次总这样回答,她问詹天明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没信心,詹天明没有回答,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因为自己没自信。

  在进村委会之前,他尝试过几份不同的工作,在陶瓷批发公司里做仓管,彩过陶瓷,做过包装管理,也干过统计,但他的学历太低,只是高中,又没什么专长,没什么技术,也没什么经验,他现在的工资比以前做过的任何工作的工资都高,他担心放下目前的工作后,生活会过得更狼狈不堪。但詹天明并不是甘心于现状,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在这几年存些钱,然后在村里做点小资本生意,来个双份收入,因为村委会平时的工作并不多,他完全能又经营小生意又去上班。

  而呢珑说她怕等不及,她跟詹天明一样大,今年都二十四岁了,她说等詹天明存够钱了,做起生意,她至少也得二十八岁,在他们那里,二十八岁的姑娘如果还没嫁会被人取笑的,况且生意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万一失败了那又怎样?

  詹天明蒙了,不是因为担心以后的生意做不成,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成功,他问呢珑,如果没有比较多的钱是不是就不能结婚?呢珑肯定的说是,詹天明也明白,呢珑这样说只是因为她母亲给的压力,母亲对呢珑的期望很高,或许说,她母亲像很多母亲一样,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个有钱人的,过上幸福的日子,而没钱就是没有幸福。

  詹天明没有去过呢珑家里,没有见过呢珑的母亲。呢珑曾跟詹天明说过,她的母亲并不怎么同意他们来往,这话是在詹天明要求去呢珑家里后,呢珑才说的,她不敢带詹天明回家,怕詹天明去她家后,他们两个人就真的得分手了。詹天明理解,呢珑从小失去父亲,是她母亲辛苦带大的,所以她很听母亲的话,母亲作的决定,呢珑从来不敢反抗,就算她知道,如果不反抗就很可能失去自己爱着的詹天明,但她还是不敢“光明正大”的和詹天明来往。

  这点也是詹天明不喜欢的,他认为,他们两个人的幸福该由他们两人决定,他曾试过说服呢珑,让呢珑带上自己去面对呢珑的母亲,他想跟呢珑的母亲好好谈谈,他觉得事情不能这样再拖下去了,拖久了呢珑有天就真的可能因为受不了家里的压力而放弃这感情,但呢珑从来没答应他。

  就是因为呢珑的母亲不怎么赞成他们交往,呢珑才不敢来潮州工作,她说,如果她来潮州,她的母亲就知道她肯定是和詹天明在一起,这样母亲会伤心的,詹天明多次说服不了呢珑后也就作罢了,而呢珑有时却又有说是詹天明不想让她来潮州,可想而知,詹天明听到这话又不高兴了。

  从昨晚闹别扭后,詹天明想了很多,他的思想开始动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坚持这段感情,他不想再伤害呢珑,不想让呢珑承受着家里的压力和自己来往。他跟呢珑说出“我要分手”并不是完全因为一时之气,或许他心里早已认为分手了才能让呢珑过上开心的日子。

  当爱情变成一种伤害,变成一种累赘时,它已经没有那么美好了,更多的是一种罪过,一种煎熬人心的毒药。

  这样的想法最先是只有呢珑才有的,所以她才会在一次次吵架后提出分手,詹天明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他觉得可怕,他才完全体会到呢珑心里的苦,体会到她的无奈。

  他掏出手机,想发信息给呢珑,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几次还是空白,此刻的他都不知道要跟呢珑说些什么,他问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说了有什么用,还不只是会伤得她更深。

  他把手机放进裤袋后又抽出一根烟点燃,抽了几口后又把手机拿出来,拨了呢珑的号码,提示对方已关机。

  呢珑是这样的,每次闹矛盾后就关机,以前詹天明会过一两分钟就打一次,打到半夜两三点手机没电了,他就拿个直充充电,边充边打,打几个电话就发一条信息,后来慢慢就没有了,吵完了,让自己冷静后,他就打一个电话给呢珑,如果提示对方关机,他就只发一两条信息。

  而过后,呢珑就又撒娇般地埋怨詹天明不像以前那样紧张她了,这时的詹天明就会被逗乐了,他心情好的时候觉得呢珑的无理取闹也不失为一种可爱,特别是当他向呢珑解释完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一连发几十条信息后,呢珑说:人家关机就是要你紧张一下嘛,没想到你就干脆不发信息了,这话更让詹天明哈哈大笑起来。

  詹天明很喜欢呢珑撒娇,呢珑最喜欢詹天明哄她,她曾跟詹天明说,她很享受詹天明用手轻轻为她抹去眼角的眼泪,詹天明为她抹泪的时候她感到特幸福,詹天明跟呢珑说,为她抹泪时他也觉得幸福,但更多的是心疼,他希望呢珑永远也不要掉眼泪。

  但,毕竟呢珑很多次流泪的时候,詹天明并不能在她身边,他们通常都是一两个月才见一次面。詹天明清晰记得,呢珑两次在他面前流下眼泪,两次他都有些手忙脚乱的为她拭去不断掉下的泪花,边拭边哄她,然后呢珑就会破涕为笑,詹天明就会紧紧拥着呢珑。

  詹天明想着想着,眼眶里又开始湿润了,他用手背拭掉眼泪,但眼泪却更加肆无忌惮地滑落,他感到迷惘,他似乎看到没有呢珑的日子里那个邋遢的自己,看到呢珑那满是泪水的眼睛,看到呢珑无助的眼神,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要承受那么多的压力,那么多的痛苦,他狠命地抽着烟。

  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詹天明感觉到那是呢珑打来的,或许是因为他太希望呢珑打电话给他,所以才会那样觉得,他擦干眼泪,视线模糊的看着手机显示屏里显示的名字确实是呢珑。

  “你是詹天明吗?”对方是个陌生的女孩子声音,声音明显有些颤抖和紧张。

  詹天明一时感觉到事情不妙,但还是假装镇定地说:是呀,你是谁,怎么用我女朋友……

  “我是呢珑的朋友,你能不能马上来朝阳?”

  “呢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詹天明再也按耐不住了,他紧张得差点结巴,把烟头扔在地上。

  “你快来一下,她现在在医院。”

  …………

  詹天明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呢珑因为他而就这样离去,那他也不想活了。他挂断电话后又马上打电话给詹谦,叫詹谦马上开车到他家门口,詹谦问他什么事,他说:有急事,快开车载我去槐山岗路口!

  詹谦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槐山岗路口,詹天明每次要去朝阳找呢珑都叫他开车载他去这个路口等车,他也听出了詹天明话里的紧张,没再多问,说了声“好”后就挂了电话。

  詹谦两分多钟后就到了,在去槐山岗路口的路上,他又问詹天明为什么这么紧张,是不是呢珑出事了?詹天明没有回答,他正陷入深深的自责中,近乎痴呆,心里一味地问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为什么要说,朋友又问了一遍,詹天明答非所问地说是自己害了她,重复念叨着这话。

  到路口后,詹谦说要等他搭到车后再走,詹天明似乎没有听到,一直向潮州的方向观望,他只想着快点拦到一辆的士,快点见到呢珑,詹谦轻拍着詹天明的手臂,递给他一根烟,詹天明接过后才吩咐詹谦先回去,他一个人等车就好,詹谦安慰他,可能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槽,叫他不要太担心,詹天明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先回去吧!谢谢你了。

  詹谦拍着詹天明肩膀说:都是兄弟,不用说这种话。

  詹天明摆了摆手,招停了一辆的士,詹谦叫詹天明路上别多想,詹天明应了声“好”后就上车了。

  别多想,詹天明又怎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呢?关于他和呢珑的点点滴滴在他脑子里乱翻乱滚,不连接的一个个片段都成为断人肝肠的回首,詹天明已不是单纯的责怪自己了,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怎么能说出那般无情的话,恨自己怎么那么自私,怎么就没想到性格刚烈而心灵又脆弱的呢珑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

  詹天明耻笑自己,他觉得自己是多么讽刺,詹天明曾骗过呢珑,那是在呢珑第五次闹分手之后,詹天明说尽了一切好话,呢珑还是对他不理不采,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呢珑说分手只是想让他多哄她,他感觉到呢珑真的要离开他了。为了挽回呢珑,他自导自演了一场荒唐可笑的戏,发信息给呢珑,说自己刚刚服用了半瓶安眠药,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呢珑才回他信息,简单的一句“你还好吧?”。

  詹天明看到信息了,但他并不打算马上回复,他认为要骗就得骗得真实些,同时,这也让他觉得很无奈。在詹天明眼里,呢珑简单的一条信息已不止是单纯的一条信息,那是一个希望,他是多么想立刻就回呢珑的信息,但他怕呢珑拆穿自己的谎言,他清楚地知道,呢珑不容许他撒谎,他自己也一惯认为两个相爱的人之间要完全透明,不能有半点虚假,而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只是要挽回呢珑,所以他只有等,尽管等待是苦痛的煎熬,尽管他不忍心让呢珑也在等待中担心,但他还是等到中午打电话给呢珑。

  呢珑接了,詹天明又撒谎说如果昨天不是父母早点发现他昏迷不醒,那他可能就这样离去,呢珑相信他的话,因为詹天明装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虚弱,也就是这个电话,让他们又一次和好如初。

  詹天明的心隐隐作痛,他问自己到底爱呢珑有多深,他常常说会用一生去爱呢珑,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他远远没有做到一个“爱”字,又何来的深浅,何来的一生?他也曾问过呢珑相同的问题,呢珑回答说:我爱你的深度是一生!

  是呀,把一生做为一个时间概念是那么漫长,那么不切实际,做为一个深度概念却又引人深思,唯心细的真情才能读懂这短短的一句:我爱你的深度是一生!詹天民真的明白了,痛得无法言语,他期盼自己的明白不会太晚,他合拢的双手顶着下巴乞求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

  五七路口到了,的士车门一打开就有十几个男人争先夺后的奔跑过来,然后又七嘴八舌的问詹天要去哪里,要不要搭车,詹天明面无表情的下了车,没有回答那些男人的问题,一个劲地直走,他只想远离那些嘈杂的声音。

  詹天明走开十几米后就停下来,后面两三个一直紧跟着的中年男人也停止脚步,其中一个本地人用潮汕话问詹天明要去哪,詹天明冷淡地回答说去西堤车站,随口问了一句要多少钱,中年男人说五块,詹天明点了一下头后就随他走到一辆停靠路边的摩托车旁,坐在车上的詹天明更是一脸的忧伤。

  他想起呢珑嘟起小嘴责怪自己不跟这些拉客车夫讨价还价的情形,然后他就傻笑着跟呢珑说,跟你在一起,多花这点小钱有什么关系,况且我不想让人说你有个小气的男朋友。呢珑说,我不在乎这些,下次搭车让我来砍价,你以为钱那么容易赚呀!詹天明无耐地继续傻笑,用手环抱呢珑的腰,说:好好好!下次让你砍价,我就站一边,呢珑这才露出幸福的微笑,把头靠在詹天明的肩膀。

  詹天明很喜欢呢珑这样的小鸟依人,每当搂着呢珑,每当呢珑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或胸膛时,一股暖暖的幸福感觉在他的血管里流淌,他很享受这美美柔柔的温情,或许说,搂着呢珑让他感到塌实,他常常会在这时候想到未来、幻想未来,想到白发苍苍的他们依偎在某公园的石凳上或双双坐在柔软的沙滩上看日起日落、或清晨时平躺在草地上述说年轻时的那次邂逅,那次在草地上蜻蜓点水般的吻。

  回忆越是美好,詹天明的心更是刺痛,曾经这些回忆是彼此的蜜糖,只是日子久了,热恋时的那种骤然心动的感觉消失了,那种感觉变得朦胧而又神秘,詹天明好几次试着找回那些美好,但都以失败告终,他不得不向呢珑坦白自己失去了当初的热诚,承认自己确实比热恋时冷淡了许多。

  詹天明的那次坦白让呢珑流泪了,那是呢珑在他面前的第一次落泪,在朝阳的一个小旅行社里面发生的事。

  激情过后的呢珑说,我觉得你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没以前那么投入!詹天明没有犹豫就回答:“是!”,呢珑听后就哭了,詹天明就急了,把呢珑抱紧,忙用手给她擦掉眼泪,解释说:我只是不想骗你,我们既然相爱,那就该互相坦白,况且这是很正常的,这样的冷淡是每个热恋后的人都会经历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我跟你保证,我还是像一起那样爱你,或更爱你。

  呢珑扭动着身体想挣脱出詹天明的怀抱,眼泪还是不停地流,詹天明更是抱紧她,继续说:我真的只是不想骗你,我以为坦白了就会没事,你不要哭好不好?这样我也很心疼,很多心理医生都说这种冷淡是必然的,但只是一段时间,如果两个人真的相爱,经过这段冷淡的时期后还是能找会激情的,很多恋人就是在这热恋后的冷淡时期可惜地草率地分手了,缺少的正是互相沟通、互相理解,我跟你坦白就是希望我们能快点找回当初的那种激情。

  呢珑用手抹掉自己的眼泪,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吗?詹天明含情地望着呢珑,心疼地说,真的,虽然我现在比以前冷淡了一点,但这也是一种升华,一种从爱情到亲情的升华,我心里早已认定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老婆,呢珑这才停止流泪,静静地躺在詹天明的怀里。

  爱情是否真的需要谎言?詹天明深思这问题,靠谎言维持的感情也许才接近现实,而坦白是一种伤害,詹天明不想伤害呢珑,更不想欺骗她,他不允许自己的爱情沾上世俗的污浊,所以他又一次看见呢珑的眼泪。

  这次是在潮州的一个小旅行社里,呢珑翻看詹天明手机里的电话簿和通话记录,每看到女孩子的名字就问这是谁,当她问到“秋兰”是谁时,詹天明说这个女孩喜欢我,她向我表白过,我委婉拒绝了,现在也很少联系,她偶尔就打个电话要我陪她聊聊……詹天明说到这,身边的呢珑就哭了。

  坐在摩托车上的詹天明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下,他恍过神正要擦泪时,摩托车突然猛摇晃,接着听到一阵长长的刹车声回荡在耳边……

  后记: 我们的爱情里,谁真正用去了一生,一生到底有多长,一生到底有多深?那对依偎在公园石凳上的老人或许会知,那对坐在柔柔沙滩上看日起日落的老人或许会知,那对清晨躺在草地上回忆年青时第一次邂逅彼此的老人会知,而我不知,你呢?

  附上《忘忧草》: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

  往往有缘没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

  谁为谁心疼

  谁是唯一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

  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

  美丽的人生

  善良的人

  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来来往往的你我遇到

  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

  忘忧草忘了就好

  梦里知多少

  某天涯海角

  某个小岛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

  轻轻河畔草

  静静等天荒地老

谁用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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