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奶茶

缠绕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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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爱上

    前言

  我喜欢喝绿茶奶茶,事实上,这两年来我只喜欢喝绿茶奶茶,我享受那淡淡的青涩奶茶香味。

  然而,当朋友问我为什么喜欢它时我却陷入沉默,或许我可以跟他说“就像爱一个人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又或许可以说“因为绿茶奶茶有一种思念的味道”,但没有,我只歉意地回给他一个微笑,因为它确实就是爱、就是思念。

  (一)

  是不是又想她了?十几天前,在一个同学聚会上,丽羽跟着我出了KTV包厢,在通道内问我。

  没有,我只是想出来透透风,你回去吧。

  想她就去找她咯,为什么总要这样,我不希望你这么不开心。

  我知道。

  既然不能忘记,那就别逼自己了,我相信,她还在等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每次你总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呢,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仰起头一脸愕然地看着她,虽然她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但还从没这么大声地对我说话,我知道,她只是关心我,不希望我永远活在回忆里。

  通道内的几个人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冷漠地回过头,继续走他们的路。

  丽羽,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是她,还有你自己。你知道她在哪的,对不?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她、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她都说过她不介意了……

  丽羽,别再说了,好吗?

  我的心痛得难以呼吸,所以打断了丽羽的话,她呆呆地看着我数秒,说:那你答应我别再多想,我们进去吧?今天我们是来开心的,别让老同学们扫兴,好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丽羽把我推进了包箱,同学们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

  那晚,我喝醉了,第二天早上丽羽打电话过来,我才知道是她送我回家的。她问我过两天能不能陪她去散散心,我犹豫着,因为我想到自己身体的缺陷,而她也突然安静了,我知道,她是对我感到失望,一直以来,她都在努力地帮我找回信心。

  如果不想……

  她竭力掩饰自己的失望,语气自然地说,我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后天是吧?我想去。

  真的?电话那有传来她喜悦的声音。

  她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女孩,她的快乐简单得让我的心隐隐作痛,我亏欠她太多了,而我又给过她多少快乐?

  其实,她比我还脆弱。

  (二)

  绿茶奶茶 19:00:21

  好!很高兴认识你。

  奶茶 19:00:54

  Me too~~~~~

  绿茶奶茶 19:01:19

  为什么取名为“奶茶”呢?

  奶茶 19:02:03

  And you?

  绿茶奶茶 19:03:54

  说不上原因,只是当时突然想到的。

  奶茶 19:04:02

  Me too!

  绿茶奶茶 19:04:25

  Did you学过“two words”经?

  奶茶 19:04 :59

  What meaning?

  绿茶奶茶 19:05:35

  “Me too”、“and you”、“ what meaning”,通通只是两个英语单词,以为你学过英文“两字经”呢?

  奶茶 19:06:01

  呵呵!borning!simple is me.

  绿茶奶茶 19:06:26

  哈哈哈……borning is you ,and I know.

  2004年8月12日,我出院在家休养整一个月,一个网名为“奶茶”的女孩请求加我为好友,她的个性签名这样写着:绿茶虽然爱上奶茶,绿茶却在奶茶前头!

  “绿茶却在奶茶前头”不就是我的网名“绿茶奶茶”吗?我感叹于这种巧合,甚至怀疑她是认识我的人,所以我接受了她的请求并也加她为好友。

  以上就是与她的第一次聊天内容,只是短短数语,这种现象在网络聊天中应该算得上是常见的了,我的QQ好友栏的两百多位好友中至少就有两百位只是在刚加为好友的时候匆匆聊过几句,过后也就把对方忘得一干二净,连“她”或“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QQ上都莫名其妙。

  然而,五六天后,我却无意间发现她的个性签名改成“奶茶虽然爱上绿茶,奶茶仍在绿茶后头”,她这绕口令式的个性签名像个符咒,使我不禁地去思考她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好奇心再次催使我敲打起键盘。

  绿茶奶茶 20:05:36

  在不?

  绿茶奶茶 20:06:57

  不在吗?

  绿茶奶茶 20:08:22

  I am sorry!我为上次的不礼貌致以严重道歉 .

  我连续发了三条信息,她的QQ头像依然静止,于是起身到厨房冲了一杯绿茶奶茶,回到电脑桌前意外地看到她的回复。

  奶茶 20:13:04

  Me too!刚刚在冲绿茶奶茶。

  绿茶奶茶 20:13:21

  喜欢喝?

  奶茶 20:14:01

  No!Is love~~~~~

  绿茶奶茶 20:14:26

  你爱我?:)

  奶茶 20:14:47

  晕~~~~~你可以喝吗?

  绿茶奶茶 20:15:25

  玩笑话,玩笑话!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以不?

  奶茶 20:15:33

  sure!

  绿茶奶茶 20:16:18

  “绿茶虽然爱上奶茶,绿茶却在奶茶前头”,这是啥意思,不懂。

  奶茶 20:16:25

  你很笨野!你把第二句中的“奶茶”放在第一句的“绿茶”后头。

  绿茶奶茶 20:16:39

  绿茶奶茶虽然爱上奶茶?哈哈,原来这样简单。

  奶茶 20:16:48

  I said ,simple is me.

  “绿茶奶茶虽然爱上奶茶,奶茶虽然爱上绿茶奶茶。”这就是她前后两句个性签名所要表达的意思,她告诉我,重点在于强调“虽然爱上”,我并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因为我感觉到这四个字中蕴涵着说不出的伤痛与无奈,我猜,她或许受过爱情的伤害。

  (三)

  丽羽的异性缘一向很好,在校时她的身边时常会围着几个男同学。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是常见之事,这就难免招来许多人的闲言谩语,她依然我行我素,笑说清者自清,开心就好。我佩服她能这么冷静地看待,而自从那晚看见她独自一人在走廊静静地流泪,我才知道活泼开朗、外表坚强的她心灵一样脆弱,同样需要别人的安慰。

  那晚,她为我敞开了心扉,她说她心里其实一直都爱着一个人,但那个人因为校园里的流言蜚语而误解她,渐渐与她疏远。

  我说,每个人对爱情都是自私的,他会吃醋也是正常。

  她抽咽着说,我只希望被了解,如果有了爱情就非得放弃与异性之间的友情,那我宁愿放弃缺少了互相信任的所谓爱情。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先把眼泪擦掉吧,好吗?我不想看到你这样伤心。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星光点点,倒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拭去了停留在脸颊的泪水,但眼里的泪又垂下来。

  丽羽,我希望能为你分担一些痛苦,如……

  她突然把头靠在我肩膀,抽咽地更厉害,措手不及的我僵硬地站着,直到她哭够了安静下来。

  如果以后你心里有什么苦想找人诉说,我愿意当你最忠实的聆听者。

  ……

  最忠实的聆听者?那晚以后,多愁善感的我们都找到了彼此最忠实的聆听者,丽羽偶尔还是会因为想起他而哭,而我却因为一场意外变得自闭与孤独,是丽羽陪我走过那段绝望的日子。

  (四)

  奶茶 19:56:14

  知道我们认识多久吗?

  绿茶奶茶 19:56:28

  快一年了,时间过得也真快!

  奶茶 19:57:05

  是呀,开心的日子总过得很快。

  绿茶奶茶 19:57:26

  你今晚好象有心事哦!?

  奶茶 19:57:50

  有吗?不觉得。

  绿茶奶茶 19:58:18

  直觉告诉我,你有话要说,但却不知怎么开口,对不?

  绿茶奶茶 19:59:23

  在干嘛呢?怎么不回。

  奶茶 20:00:03

  不知道怎么回,在想。

  绿茶奶茶 20:00:12

  还要想的?

  奶茶 20:00:25

  是呀。我想问你。

  绿茶奶茶 20:00:20

  什么呢?

  奶茶 20:01:12

  你~~有没有想过要和我见面?

  我的心一下子被掏空了,不如该如何回答,对于我来说,从网络迈到现实是一种伤害,我只想能一直和她在虚拟的网络上快乐地聊着,不敢有太多的妄想。

  奶茶 20:01:56

  没想过吗?

  绿茶奶茶 20:02:09

  不,想过。

  如果可以,我很想去找你。

  奶茶 20:02:19

  为什么不可以?

  奶茶 20:03:14

  为什么不可以?

  绿茶奶茶 20:03:29

  不说这些了,好吗?

  绿茶奶茶 20:03:41

  我要去冲杯绿茶奶茶,你要不:)

  奶茶 20:03:42

  不好!!!!

  奶茶 20:03:53

  你去冲吧,我下线了

  绿茶奶茶 20:03:57

  等等!

  她匆匆下线了。

  回想起近一年来与她的聊天,我竟找不着出路,网络的背后不也是人的真情?只要彼此用心去交流,那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爱上对方?当网络上的慰藉无法满足心灵的需要,它必定要朝现实中奔去,但,我的爱已无法奔走。

  绿茶奶茶 20:25:12

  我真的希望能去找你,

  尽管你在FJ我在潮州,

  就算隔在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远,

  我都希望能走路去找你,

  只是走路去找你……

  (五)

  出院后的某一天,父亲告诉我,在我昏迷的那几天,丽羽每天都会到医院看望我好几回,有两三个晚上还坚持着通宵留院陪我。

  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可能是在怀疑我和丽羽之间有暧昧关系,只是碍于开口问。

  听完父亲的话,我沉默了,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丽羽为什么会那么坚持,用她的话说,那是她觉得愧疚于我,我会出车祸,全因为那天她在路对面招手要我过去。

  当我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丽羽,她的样子很疲惫也很憔悴,见我睁开眼,她的嘴角扬起一丝忧愁的微笑,清凉的一滴眼泪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她没有回答,我想起身坐起来,她显得很慌乱,忙靠近床榻,把手插到我脖子下面托着,我才知道我的双脚失去了知觉。

  我的脚?我问,我不敢接受下半身瘫痪的事实,希望她能告诉我,我的双脚只是暂时没有知觉。

  医生说……,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苍白无力,没有再说下去,我的心好象骤然掉进了深渊,愣愣地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地划落,病房内死一般地寂静令我窒息,使我感到生命的茫然。

  今天是几号?我呓语般。

  7月……7月10日。

  7月10日?你是说我昏迷了近一个星期,你是说我已经错过了高考,你是说……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想那时的我应该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直到护士小姐匆忙地走进病房,我无助地双手捂住脸,欲哭无泪。

  护士小姐可能见我已安静下来就又走出病房,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丽羽在旁边呆呆地站着,我的脑子里混乱如麻,不知如何面对。

  (六)

  奶茶 00:32:59

  so?The love is in your life,everyday and everybody!

  奶茶 00:33:21

  I want you know I never care!

  奶茶 00:34:01

  你知道吗?我喜欢网络上那个自信的你,

  希望现实中的你也能一样。

  2005年7月28日,也就是她突然下线的隔天早晨,我看到她在QQ里给我的三条留言(前两条留言我基本上是看不懂的,最后还是依赖网上的英语快译器帮忙才稍微明白了)。

  其实,我又在期待什么呢?爱情对我来说是件昂贵的奢侈品,我的爱也只会成为那些爱自己的人的一个包袱,我宁愿就这样孤独地在远方想着她,爱情世界并没有属于我的自信。

  绿茶奶茶 06:53:08

  小莉,再一次看你的个性签名,我却只有心痛。

  也许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绿茶奶茶虽然爱上奶茶,奶茶虽然爱上绿茶奶茶。

  绿茶奶茶 06:54:23

  我不想将来你会后悔,

  我不能那么自私,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七)

  “绿茶奶茶是一种爱”,丽羽说这句话时我正在喝绿茶奶茶,那是我出院的前一天她在家里冲泡好后带给我喝的,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她随口说出的。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想到,问她为什么那样说,她却反过来问我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于是我把自己和小莉之间的事告诉她,她会意地笑了笑,欲言又止,我说其实绿茶奶茶更像是一种思念,涩中微甜的思念。

  她惋惜地轻叹着说,也许没有拥有的爱情才是爱情最纯真的沉淀,就像一杯静静安放在桌上的绿茶奶茶,原本漂浮的细小颗粒会沉到杯底,但只轻轻摇晃就又变得浑浊,所以我说绿茶奶茶是一种爱,沉淀在心底的爱。

  那你现在还会想他吗?我接着问,一颗自私的心似乎想证明什么,也许我和丽羽之间的感情就是一种沉淀的爱,它只有安抚,没有伤害,谁也不愿去触碰那装着绿茶奶茶的瓶子,怕它变得浑浊。

  偶尔吧!但已经没有心痛的感觉,也许拥有的感情反而更累人,没有拥有才是相对的永恒。

  丽羽自然地微笑,很是平静,略微停顿后又接着说,但你和我不同,你最渴望的是实在的爱情,她也是,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放弃,毕竟要遇到一份真爱很不容易。

  (八)

  2005年7月28日,没有她的留言,

  2005年7月29日,没有她的留言,

  2005年7月30日,没有她的留言,

  ……

  我克制不了自己,还在一天天的守侯,心一点点的落寞,我想我会慢慢地习惯,习惯没有她的留言的日子,习惯没有思念的岁月,然而十几天后我又见到她在半夜里给我的留言,心开始了挣扎。

  奶茶 03:15:26

  曾经有个男孩说会爱我一辈子,

  为他我流过两次产,

  中专毕业后他却音讯全无。

  我以为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

  因为我已没有资格去爱,

  而对你我却有了依恋,

  甚至幻想过和你见面会是怎样地让彼此心动,

  如今也只是幻想,就像“虽然爱上”一样,

  只留下遗憾。

  (九)

  丽羽到家门口接我时父母很不放心,丽羽一再地向父母保证会小心照顾我,况且是随旅行团出游的,行程也只一天,我想叫他们别为我担心,但话都梗在了喉咙间。

  ……

  旅游车发动不久,导游小姐就开始介绍行程,当她说第一站是FJ天福茶博物院”时,我反发射性地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丽羽,她望着车窗外,似乎在思考。

  我跟小莉说好了,今天会和你一起去找她。也许她感到了我的震惊,回过头看着我,缓缓地说。

  你?小莉?

  嗯!她是我初中最要好的同学。

  我不知怎么形容当时心情的复杂,丽羽和我都只是安静地坐着,尽管导游小姐和其他一些旅客一路的高歌。

  我以为我会见到小莉,真正到达天福茶博物院后,却从她的同事口中得知她昨天已辞职。

  (十)

  奶茶 09:10:27

  请原谅我选择了逃避,

  不知你是否明白,

  最爱你的那个人一直都在你身边,

  也因她我们才会认识。

  2006年9月7日,从FJ回来的当天晚上,她的留言。

  后记:今天,我把刚完成的文章草稿拿给丽羽,她看后把原来的标题“虽然爱上”改为“绿茶奶茶”。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你们都是爱绿茶奶茶的人,是它先后抚平了你们两颗受过创伤的心,当初小莉告诉我你会爱上绿茶奶茶,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它不仅是一种全新的口味,更是一种全新的生活。”

(完)

虽然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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