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似海

希夕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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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似海

    它,一只普通的鸡,淡黄色羽毛夹杂着黑色;它,三年没想当过妈妈,没孵过蛋;它,自由得无人去过问它,只有在点数里时候知道有没有它。不知道哪天它想不通,就固执的做了件大家吃惊的事情,而且是无可救药的固执。母亲给我讲了它的故事让,才发现它如此与众不同,由衷的感动它的事迹,佩服它的行为。

  母亲说:“几天都没看见它,还没来得及去找,它就自己出来了。”

  “几天没出来你都不担心它被偷了啊?”这让我奇怪,因为原来我在家的时候,平时有几只鸡,几只鸭是如数家珍的,发现没了马上就会展开“寻找工作”。

  “哪有时间嘛?要收麦子,又要卖琵琶,公公又病了。白天忙着去卖东西,晚上还要守,不然都被人偷得差不多了,有个人在要好点。你是不知道,那个月我和你爸都没在家吃过饭,都是端在地里去吃的。”她说得简单,但是我听得很不是滋味。这些他们都没跟我说过,我只是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又黑又瘦,看看挂在墙上扑着灰尘的他们年轻时候的照片,完全已经开始变形了。

  “你说气人不嘛,这么忙呢它还赖抱了(就是想当鸡妈妈的意思,这样的鸡一看就知道,它羽毛蓬松,拉的鸡粪特别臭——一看就是准备当鸡妈妈的造型。),我一起火(就是生气的意思)就把它逮来坐水牢。”这个我是知道的,一般都是剪了鸡翅上的羽毛,那它就没资本去了;拴了它的脚,那它就别想跑出去了;扔它在桶里坐水牢,断粮断水,那它就有时间反醒自己的行为了。这不算什么,对付这些没事就想当鸡妈妈的家伙,农村里通常都是这样做的,一般它们都会改过自新。一般不是想当妈妈就可以的,因为这会影响产蛋,而且还得好吃好喝伺候它们,关键是要讲究优生优育,选适当的时机,选适合的种蛋,免得浪费资源。

  “那它怎么还是成了啊?”我问。

  “好在怕没时间记着而把它饿死,关了一天就把它提前放了。结果它就一连消失了几天,只是偶尔看它偷偷跑回来,在关鸡的地方吃些其他鸡剩下的,一看见我们马上就跑得无影无踪,恐怕是怕我又把它抓起来吧。”母亲说着都忍不住笑了,它也太聪明了吧,还知道“越狱”逃跑。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在作支撑啊!

  “那你们怎么找到它的呢?”

  “那天他们看见我在找鸡,才说在屋后面好象有只鸡婆带着几只小鸡。果然是它,只是它爬在那里再也跑不动了。”

  “为什么呢?那么会跑的啊!”我奇怪了。

  “它的脚肿了,可能是被什么毒蚂蚁之类的咬了,中毒了,把它抱回来挤了好多脓。我还在它的窝里发现几个寡鸡蛋(就是坏死的没办法孵化的鸡蛋),你想哦,真是不简单,在那几天还下了几场大雨,都没把它淋死。”母亲都忍不住感慨,“要是我早知道它在这样,我就不会这样对它了。”

  我听到这里笑它的坚强,被冤枉,更是泪眼迷朦,想着它在水桶里多么焦急的心情,在栅栏外觅食物多么小心翼翼,风雨中多么孤独又多么坚持。

  “要是早些发现就好了!”最后我忍不住感慨。

  “是啊,早点发现可能还可以活几个呢。主要是没时间,太忙了。”母亲也有点神伤,不过她马上乐观的说:“不过也不错了没人管它都孵出6个小东西,后面那家专门找了20几个蛋,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才成了5个。他们都说‘哎呀,人养得这样出息,鸡都这么争气哦!’”

  我知道大家是羡慕我们家两个子女都读书跳农门成功了,农村的人认为这就是最佳效果了,也不管作为父母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其实父母得到了什么呢?读书的时候无休止的给我们挣学费外,人都难得见到,初中到高中全住校,一两个星期才回去一次,尤其读大学的时候为了省车费更是半年才回去一趟。有时候我都问父母“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呢?”他们只说“要这样想确实就没什么意思。你要这样想就什么都没意思了,人家好多还羡慕我们呢!”我是不懂,但我确实看到了他们由衷的幸福感。

  要说他们还得到什么,就是没完没了的担心。读书的时候怕你读不好,读好了又担心学费,等毕业的时候又担心找工作难,工作了又操心结婚买房,然后又挂念什么时候才有孙子。其实从我毕业起我游说他们,完全不用这样劳累了,应该安享晚年,父亲有养老金,我也可以寄钱回家了。可他们说什么也不,他们一会说是累惯了,突然停下来老得快,一会说现在还年轻可以再做几年,劝得我都失去耐心了,最后说不过我,他们干脆就说“你就不要操心了”。最后我在想,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我到底又给了他们什么?其实我明白,哪有人耍不来,哪有人是习惯坏日子的,坐一辈子牢的人也是渴望自由的,辛苦一生的人,哪有不渴望休息的?我知道他们就是不想增加我的负担,不想我为难,不想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他们想自己挣点养老钱,想我轻松好过点。

  母亲还在说它们的感人故事:“你不知道,找到他们的时候有个小鸡仔的脚都被咬掉了个趾尖。”我吃惊的问:“怎么回事呢?”

  她平淡的说:“可能是哪个可恶的老鼠干的事嘛。”

  “啊!”这样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只是可怜他们无人保护。好在我们有父母保护,不然不知道今天在哪里呢?

  “它脚痛,就刨一下蹲在旁边,看那些小的吃得差不多了,就又起来刨一下,直到它们都吃得差不多,它才把他们抱在翅下。”她说得无心,我却听得心酸,在我们跟前母亲是不生病的,可哪有不生病的人,还不知道她受了多少罪呢,只是我们不知道。

  “那天它带着跑掉个小的都不知道?”

  “呵呵 ,这么神奇?”我又忍不住笑它的不识数。

  “是啊,我还以为它掉了呢,结果它第二天又找回来了,不过脚尖都被咬掉个。那么温暖的怀抱,那么深的情怀,那就是生死不变的约定。

  当它在可怜的执着的时候,父母也在固执的为我们做着一切,我笑着听完,却早已经泪湿双眼,真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辉”。情深似海的爱是永远不可能报答的,但是这分情深厚意却可以支撑我们在风风雨雨中幸福的走完人生,虽然它有时候满含着泪。

(完)

情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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