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心雨丝竹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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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我慢慢地走在路上,腿像灌了铅似的。因为家中又是我一人,我似乎惧怕孤独了。我开始改变方向,不知不觉间又来到网吧门口,这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我经常来这儿摆脱孤独。我抬头看了看,用一个很酷的姿势甩了甩头发,很潇洒的走了进去。“丫头,你答应过我什么了?”我回头,一张笑得很“灿烂”的脸正对着我。“不好,真是冤家路窄,怎么碰上这小子了。”我在心里暗暗叫苦。“哎哟,本小姐记性不好,是不是要帮你找GF呀?”我煞有介事的说道。“不过,我今天有事,明天见。”说完赶快溜之大吉。后面传来一声暴怒。

  跑出网吧,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下起了小雨,细细的,曾记得课本上把它比喻成牛毛,花针,那它就这么小吗,我睁大眼睛瞧着这小雨,突然,身后一只大手抓住了我,“这下可跑不掉了!”“枫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是不是?”转过神的立马说道。“那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哼,算你狠!”我想着,“灵萧,答应过枫哥哥……”我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我……”“不要说你忘记了,是否还想用我提醒一下?”说着他做了一个挠痒的动作。“我答应过你不再踏入网吧一步。”我立马说道。“这还不错,那你刚才……?”他说着,并注视着我。我愣愣的望着天空,看着毛毛细雨,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你怎么了?”枫惊奇的问道。“我,我……阿嚏!……”“呦,感冒了,你也太娇弱了!回家吧!”枫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说道。“不,我不回家。”我条件反射似的向后退缩。

  自从爸妈离异后,我发现家越来越冷清,若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有时我会感觉很冷,虽然我在物质上什么也不缺少。“怎么了,你好奇怪,这么晚了,你想去哪儿?”枫儿问道。我沉默了,是啊,路灯早亮了,街上的人也匆匆忙忙往家赶。“走,我送你回家吧”枫儿伸出手,我或许只有服从了。两人慢慢地走在马路上,突然记起家中没有“粮食”了。“不行!你得先陪我去超市”“干吗?”“走吧,去了就知道了”我拉起枫儿,一面飞奔,一面说。超市还没关门,买上一大堆食品,扔给枫儿。我在前面悠哉悠哉的走着,还带着他多转了几个弯。“行了,到家了。”“咦?怎么没亮灯呢?”枫儿疑惑道。我熟练的打开门,“进来吧”“我的家漂亮吧?”“漂亮,可是你的爸,妈呢?”我不语,拿起牛肉罐头向他砸去。“呀,这就是见面礼呀?”他边躲边喊。“别看了,这屋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对左瞧右看的枫说。“那你?……”“我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成了吗?”枫儿不语了。我觉得有点过分了,不过,谁叫他认我这个小妹了,我干吗他也要管。“你饿吗?我可要吃饭了。”我冲着发愣的枫说道。顺手拿起刚买回来的面包撕开包装大吃起来。“丫头,这就是你的晚餐?”“当然了,不吃这,吃什么?”我边吃边说。“你不做饭吗?”枫儿接住我仍过去的面包问道。“太麻烦了”“今晚我们一块儿做好吗?”吃着面包的我停住了,愣愣的看着他。“要吃,你自己做。本小姐可不恭候”“好吧,你这丫头,厨房在哪儿?”“哪儿”我用手一指。一会儿,枫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吃饭了,丫头”我看着那一桌散发着香气和热气的饭菜,模糊中又记起了以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那时这个家多温暖呀!不知不觉间泪流了下来。“丫头,不用这么感动吧,金豆豆都掉下来了。”枫笑道。“不好,丢脸了。”我想道“谁说的?”慌忙摸去泪珠破涕为笑。在饭桌旁,我大吃大喝着。我们还喝了许多许多酒。“丫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心中很痛苦,活泼的个性,只不过是你的外表……”枫对我说了很多。那晚,我哭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感觉头有些痛。慢慢才记起昨晚醉了。枫已经走了。一张纸条在沙发边上。

  “灵萧:

  我去上班了,早饭在锅里。记得要热热再吃。左晚你发烧了,还不停的哭。或许一切哭出来你会好受些吧!不要害怕孤独,我就是你的苦水袋,我这个苦水袋可大了。给我一个海,我也容得下。枫儿哥哥永远支持你!休息好了,快去上学不要耽误学习,不要再上网了。有空来看你!^_^

  枫哥”

  看完纸条,才觉得肚子饿了。吃罢早饭。突然记起老板的最后通牒“下周你若再不来,我可执行‘家法’了”。急忙去翻日历:“天哪,星期一”我匆忙起书包飞奔向学校。在离上课还有一秒钟的时刻终于赶到教室。“老板”用他那“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我。“下课,到办公室来”

  好不容易漫游完电学天地,走出教室,我真有点触电之感了。“今天,你好准时呀!”老板的“准”字咬的特别响。“我也没迟到呀!”我抢白道。“你看你,你自己打量打量自己的发型,我敢说偌大的学校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据说,你还经常去上网?这段时间你的成绩滑到哪去了?你瞧瞧,全级前十名的学生现在都滑到哪儿去了,要倒数了,……”老板在一条条的数着我的罪状。“你到底要怎样?”“什么?”左耳进,右耳出的我,听“老板”停止了讲话,不禁问道。“我说,你打算怎么办?”“老板”怒目而视,“我会努力的。”我笑道。“去吧,去吧,孺子不可教也!”“老板”在背后感叹道。

  “羚羊,你又去‘圣殿’了?恭喜,恭喜”我回头看到浩宇正冲我喊。“木鱼,你不在庙里,来这儿干吗?你这出家之人可要破戒了。”我还口说。与浩宇一番舌战之后,回到教室。玉蕊正拿着一封没有打开的信在看。“蕊儿,在看什么呢?还不快打开看看”“这可是你的信。”玉蕊喊道。“我的?”我接过信来看了地址,离我们这座城市好远,好远,远得让我有些陌生。我轻轻的撕开信。一张淡蓝色的信笺滑了出来。信上是有些陌生笔迹,却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爸爸写来的信。我不明白他为何要写信,信中爸用命令的让我去深圳,他所在的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城市。信笺是那么柔和的颜色,让我感动。信中的话却是如此生硬,句句在我心中溅起殷红的血花。这里没有我的亲人。但这里是我张大的土地,我不曾想过离开。爸在信中罗列了好多理由:我不带手机且常常不在家,打电话总没人接;成绩下滑;……爸给我三天时间,他说三天之后,他会把一切都办好,让我到时乖乖的跟他走。“今天是三天的第一天,对吗”我自言自语。“灵萧,你怎么了?”“没什么,蕊儿,‘老板’来时告诉他,我胃疼先走了”我把信放进书包里,不等玉蕊回答,背上包走了。

  我在操场上近似疯狂的跑着,跑了很多圈。最终摔倒在地。我软坐在草坪上,心中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我不知道每个人是对的还是错的。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灵萧姐,你叫我好找呀!”浩宇满面笑容的站在我面前。“有什么事?少给我带高帽!”“帮我个忙,如何?”“说吧!”浩宇根本没有注意我的变化。他平时总是粗心大意的。“我想追蕊儿,你能不能帮我?”浩宇很认真地说。“你?追她干吗?”我没好气地问。“怎么?……?”浩宇愣住了。平时我们很谈的来。“我不乐意,行吗?!”我瞪着他。“为什么?”“我就是不乐意,你管得着吗?!”我固执地说。“我明白了”浩宇说,“我终于明白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原来你是个不讲义气,不够哥们的人,好,算我看走眼了!”“韩浩宇,你好样的,是,我不讲义气,我不够哥们儿,我就是不帮你……”一时间我所有的愤怒都朝浩宇而出。直到最后,我说累了,“你说完了吗?”浩宇冷冷地说。我无语。“灵萧,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就像你刚才说得那样‘互不相识,各走各的路’,永不再见。”浩宇说完转身就走了。我慢慢地看他走出我的视线,我突然间感到似乎少了什么,又似乎多了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狂奔到街上,肆无忌惮的跑着跑着,不知不觉来到天海公司的门口——枫儿哥哥在这里工作。我驻足仰望,高高的建筑,何处是枫儿哥哥工作的地方。我徘徊在公司的门口。不知是否该进去。“小姐,请问你找谁?”公司保安彬彬有礼的问。“我,我找枫儿哥哥。”我吞吞吐吐的回答。“现在职工都在开会您……”“不用了”没等保安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转身走了。我漫步在这小城,想着父亲的话“三天,仅三天”我自语。我停下来,看到路旁有一个酒吧,不假思索的走了进去。我要了两杯啤酒,坐在吧台上自斟自饮。我想忘掉一切,想融入这酒里。“酒中的小泡泡也比我快乐。”我对着酒杯苦笑。泪不知不觉得流了下来。滴在吧台上,滴在酒里,流进嘴里,早不知我喝的是酒还是泪。哭累了,坐在吧台边,我擦了擦眼睛,继续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我不知自己是否还有感觉,或者我早已麻木。朦胧中似乎有人在跟我说话,我只是喝酒。后来,似乎周围开始喧闹,开始杂乱,一切似乎又沉寂下来……

  第二天醒来,我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旁一双熟悉而又关切的眼睛正望着我,是枫儿。但他却鼻青脸肿的,似乎跟人打过架一般。“你,你怎么了?”我问道“没什么”枫儿笑道。“吃早饭吧,丫头。”“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我问道“这是我家,自己的家”枫儿边摆早餐边说。早餐很丰盛,吃完早饭枫儿突然变了脸色“你昨晚到酒吧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儿有多危险?”“我……”门铃响了,是惜缘。我一脸委屈的站在那儿。“枫哥,你不会好好说吗?干吗训她?”惜缘拉着我的手说。“枫儿哥哥,惜缘,你们一个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哥哥,一个是我永远的知己,我真的很感谢你们,但我不想你们再介入我的生活,bye!”我提包走出了枫儿的家。惜缘追了出来:“灵萧,你也不能太无情了吧?怪不得浩宇说你,你知道吗?昨晚,我和枫哥找到半夜,才在酒吧里找到你。当时,一帮地痞流氓正在和你搭讪,是枫哥把你从酒吧带了出来,也是因为你而被打成这样。昨晚,又守了你一夜,你不能就因他说了你两句而就此一走了之吧?”“惜缘,我这人就是无情,你最好还是和浩宇一样与我绝交吧!”我忍住泪水,狠下心来说。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中,进了洗手间,洗了个澡,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我蜷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想想。“叮呤……”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我不想接,却又怕是爸打打来的。“灵萧”是枫儿,我无语“你在听吗?对不起,刚才我太凶了,我一直以来为你做得一切,我从不后悔。其实,你一定遇到了什么困难。”枫儿醉了“不论怎样,记住,我永远会为你而等待,为你祝福,为你分担一切。”一时间,我泪洒如雨。挂短电话,我想了很多很多,我明白爸的固执。我也如同爸一样的固执,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对于爸的决定我只有服从。明天我将离开。拿出淡蓝色的信笺,想了很久,终于提笔。

  “枫儿哥哥:

  一切不知从何说起,明天我将要离开,我不想解释太多,爸妈在两年多前离异了,妈去了国外,爸在深圳开了一家大公司,我谁也没跟。在这儿拥有原来的家。只是家中是我一人。现在爸让我去深圳,他是言出必行的人,我别无选择的……

  枫儿哥哥,灵萧明白你的心,但我们注定没有未来,我一直把你当作哥哥,忘记我,忘记过去。找到你生命中的另一半,我祝福你。

  代我向惜缘和浩宇道歉,那天我心情很糟。把气都出在他们身上了。顺便告诉他们我走了。或许不再回来。但我依然会记住你们的……

  灵萧妹妹”

  细心的折好信笺,小心地把它放入信封,精心的把自己修饰了一番。我走出家门,去寄信,我漫步在小城的路上。走在人行道上,突然一辆车撞了过来,眼前一黑,我便倒了下去……

  今天,我生活在深圳这个大城市里,生活在爱我的Dad身边,过着快乐的日子。我对以前的日子早没有了印象,因为那场车祸,我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记忆。我只是对“枫”“缘”“宇”这几个字有些敏感。听着我过去的一切,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看着枫儿他们的来信,我感到一丝悲伤,因为我毕竟失去了一些回忆。呆呆地看着淡蓝色的信笺滑落在地。我却对往事一无所知。“人们有时总要学会忘记的,有时失去记忆,未必是一件坏事,现在的灵萧不是很快乐吗?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Dad拾起淡蓝色的信笺,语重心长的对我说。我抬起含泪的双眼,望着Dad那关切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啊,我现在是优秀的,是快乐的,是幸福的。过去的一切都让它们过去吧!因为一切都已是往事。

(完)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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