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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忆。

    雪水渐渐凝固为冰,濒临城郊,司机的把的方向越来越不稳定。切望静静的坐着,灰色的眸子似乎陷入一种沉沉的深思。

  风凄望着她轮廓姣好的侧面,一样幽长的睫毛,一样茫然的眼神,这样的一双眼睛,曾经有着那样超然的捕捉色彩的本事,曾经深深的浏览着那样多的悲剧,而今,它已逝去,它的世界只有一片茫茫灰色。

  这一切究竟怎么了?风凄紧皱着眉头,青鳞般的目光穿透了她的身体。他缓缓伸过手去,轻轻为她扣上灰色的安全带。他修长健硕的手臂散发着微微的热量,轻轻环过她柔弱的双肩。只是那短暂的一瞬,然而切望的身体却蓦然僵硬,那失明的灰眸散发出一种别样的色彩,只是片刻,她又恢复茫然空洞的常态。

  "原来后面还有人。”切望笑了笑,粉嫩的唇瓣抖动着些许不安:“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不要害怕。”司机用力把着方向,从倒车镜中望了望面无表情的风凄:“他可是个好人,今天就要做新郎了,看到你这种不方便的人,却还肯绕道送你回城郊。”

  "是吗。”切望机械的回答着,淡淡的笑意始终不肯从那僵硬的嘴角消逝。她空洞的凝视着永远都望不到尽头的远方,仿佛在积攒着自己所有的力气:“恭喜你。”她的声音柔美而灵活,似乎真的沉浸在无尽的喜悦中:“可惜我先生现在不在国内,否则我们一定会登门道喜。”

  "你先生?”司机疑惑的瞟了她一样,切望灰色的眸子幻放着陶醉的色彩,美丽的另人心碎:“你已经结婚了?”

  “是的。”切望微笑着,忽然转过身体,暗灰的眸子定定地望着风凄的方向,风凄蓦然垂下头,避开她并无法看到世界的眸子。她望着这边,却看不到他,或许,她看不到他,所以胆敢望着这边。这就是失明的好处,能够彻底的避开自己不愿面对的人或目光。

  “十年前,我弄瞎了双眼,感觉到生命的无趣。我想过很多次要离开,离开这个世界。”切望微笑的望着风凄的方向,快乐的神色如同一柄挑衅的利刀:“后来,我的先生找到了我,他找到了我,把我从自己那黑暗的角落拉扯到肆虐的阳光下。一开始,我被太阳灼伤了,我哭,我闹,我痛,然而他并不理会。慢慢的,我才发现,当阳光将我刺痛的同时,也彻底消灭了我身体中的病菌。我,痊愈了,康复了,能够坦然面对积雪与凄风。所以,我爱他,爱这个将我从黑暗的角落中找到的男人。”

  凄雪低拂,风凄呆呆的望着切望那越发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无尘庵青灰色的门口。那庭院阴暗,黑暗的阴影一层又一层的笼盖住她毫无血色的身体:“我们走吧。”风凄一声轻叹,缓缓合上那贴着黑灰色太阳纸的玻璃窗。

(十一)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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