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想对你说……

醉轻舞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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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想对你说......

    下雨了,雨不停地下,整个校院都沐浴在蒙蒙的秋雨中,本来晴朗的景色,现在罩上了一层阴沉的雨雾,秋风挟着雨丝敲打着窗棂,声声滴入白云飞的心窝。

  他望着窗外这恼人的秋雨,心情格外沉闷、、、

  这次月考不知什么原因,他感觉考得一塌糊涂,考完后他的情绪一落千丈,对着书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偏偏老天也赶来凑热闹,下起了恼人的秋雨,使他的心情分外糟糕,

  正在他烦闷的时候,班主任王老师走进了教室。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单发到了同学们的手里。

  当王老师把成绩单递到白云飞手里时,他顿时感觉这个成绩单似有千斤重。

  王老师给他成绩单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白云飞只觉得他的脸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他拿着成绩单从头到尾地看着。他们班有六十八个学生,当他看到他的名字排在第六十位时,他突然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无边的忧愁瞬间向他袭来,他的眼前晃动的全是他妈妈那殷切的目光、、、

  为了他的前途,他的爸爸妈妈花了一万八千元钱的高额择校费才让他进了这所县城重点中学,他吃住在学校,他们还要每月付给他五百元的生活费,这对于他们这样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是多么巨大的一笔开销啊。

  看着爸爸妈妈为了他,发间徒增的白发,脸上新添的皱纹,他发誓一定要加倍努力地学习,不辜负他们对他的期望。每当白云飞看到他的爸爸妈妈拿着他的成绩单看着他在前面的排名,那高兴万分的样子,让他从内心的深处往外迸发着喜悦。

  也许是太在乎每一次的成绩,太在乎他的爸爸妈妈的心情,所以一想到他的爸爸妈妈看到他的成绩那失望的表情,白云飞的心就直往下沉。他真的不想让他们看到这个成绩单,偏偏学校规定,每次月考的成绩单都要有家长的签字,他一时间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丁铃铃”,下晚自习的铃声响了,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往外走,白云飞好像没听见似的,还在座位上呆呆地坐着,他的好朋友大晖,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

  “嘿,小白,傻了吧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

  白云飞好像大梦方醒似地说:“噢,下课了。”

  “看你,不就是这次没考好吗?下次努力不就得了,快走吧,外面还下着雨呢。”

  白云飞胡乱地把桌子上的书本放到座位里,神情忧郁地和大晖,走了出来,雨小了许多,他俩把身上的衣服披在头上,一路小跑跑回了宿舍。

  他们的宿舍很狭小,却放了十张床,连中间的位置也加了两张床,白云飞在上铺,大晖在下铺,

  宿舍里的同学都在紧张地忙着自己的事情,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吃东西。

  他们学校住宿的大多是从农村考上来的学生,大多没有晚上洗漱的习惯,只有白云飞和大晖这些从市里来的择校生才天天这样,所以,晚上,水房的人很少。

  白云飞和大晖,拿着洗漱用具来到了水房,一边刷牙、洗脸、洗脚一边聊着:

  白云飞对大晖说:“咳,这次不知怎么搞的,考得一塌糊涂,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向我妈交代。”

  “小白,要不,你就别把成绩单给你妈看了。”

  “可是,你也不是不知道,学校还要往回收成绩单,还必须要有家长的签字。”

  “那好办,我模仿别人的笔迹像极了,我就给你当一回家长给你把字签了不就得了。”

  “还是不行,你知道每次月末回家,我妈第一件事就是管我要成绩单,我怎么跟她说?”

  “唉,你妈对你是不是太关心了。”

  “我压力老大了,我家条件没有你家好,爸爸妈妈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我有时候觉得活得真累!唉,愁死我了。”

  “是啊,我也有这个感觉,我们这一代人活得累死了,家长把他们的希望全放在我们身上,千军万马让我们去挤这个独木桥,可我们也得挤得过去算呢?”

  “唉!”白云飞长叹了一声。

  “小白,我有一个好办法,绝对缓解压力。”

  “什么呀?快说说看。”

  这时,大晖趴在白云飞的耳朵边上说:“烟,抽烟,保管你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真的啊!”白云飞的脸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骗你干吗?”

  “可是上哪儿去弄烟啊?”

  “嘿嘿,这你就甭管了,本人已有两年烟龄了。”

  “真的,我怎么从来也没发觉?”

  “我是谁呀,能让你们发现吗?我拿你当我最好的哥们才跟你说的。”

  “可是怎么才能不让人发现?你知道,学校可是规定不准抽烟,抓到了,后果那可是相当严重啊,可是要被开除的啊!”

  “放心,发现不了,来,我告诉你。”

  大晖凑到白云飞的耳朵边上小声说道:“等大家都睡着了,悄悄地起来去卫生间蹲在厕所里抽,谁也发现不了,今晚,等他们睡了,咱俩就出来,记住,一定要轻点,我正好藏了一盒好烟。”

  白云飞兴奋地点点头,俩人约定好了一起回到了寝室。

  晚上十点,熄灯的铃声响了,学习了一天的学生很快进入了梦乡。

  白云飞、大晖他们俩人都没有睡,他们在等待着、、、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大约熄灯后四十分钟,大晖慢慢地爬了起来,捅了一下上铺的白云飞,示意他出去。他俩悄悄地轻手轻脚到了卫生间,他俩也没开灯,找了个靠角落的蹲位进去了,大晖把一盒“娇子”从兜里摸出来,抽出一支给白云飞点上,然后自己也熟练地点上了一根。白云飞第一次抽烟,抽第一口有些呛得慌,第二口、第三口感觉好多了,接下去的感觉,真的很爽。

  也许是偷偷摸摸的感觉很刺激,他俩又各自点上了第二支,刚点上,突然,一束手电光照了进来,他俩吓得赶紧把烟扔进了便池。

  可惜还没来得及把烟冲走,厕所的门已经被政教处的孙主任拽开了,他俩被逮了个正着。

  他俩吓得脸都白了,孙主任是学校里著名的黑脸包公,无论是谁只要违反了校规,在他哪儿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好使。他俩怎么能不害怕?

  孙主任阴沉着脸对他俩说:

  “你俩胆子可真不小,竟敢躲在厕所里抽烟,收拾卫生的刘师傅告诉我厕所里有烟头,我还不相信,我今天特意晚走,等着看看,刘师傅果然没有瞎说,还真逮着你们了,走吧,去我办公室,咱们好好谈谈吧。”

  大晖赶紧向白云飞使了个眼色,他马上心令神会,他俩一起向前一人拉住孙主任的一支胳臂异口同声地央求他:

  “孙主任,饶了我们吧,求求您,高抬贵手,我们再也不敢了。”

  孙主任一把甩开了他俩的手说:“深更半夜的,你俩别在这儿嚷嚷,别影响其它同学休息,走,到我办公室再说。”

  说完,大步流星地往他办公室走去。

  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跟在他的后面,他俩的脸上全都吓出了冷汗,他俩知道他们有可能生死悬于一线。

  大晖悄悄地对白云飞说:“小白,待会到他办公室,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求他放过咱俩,不行就给他跪下,只要不开除怎么都行,警告、处分、记过都可以,就是不能让他把咱俩开除,听见没。”

  “听见了。”

  白云飞的腿都吓软了,眼泪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他心道:“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怎么这么倒霉啊!要是真把我开除了,我可怎么向我妈交代呀!”

  孙主任打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把灯打开,一脸严肃地坐了下来对站在他面前的白云飞和大晖说:

  “我也不多说了,咱们学校历来的规矩你们都知道,上学的第一天就跟你们和家长交代了,凡是来我们学校的择校生必须遵守我们学校的规定,不然,这么大的学校我们没法管理,违反了校规,无论是谁,对不起,坚决按规矩办,你俩正好违反的是开除条例,我只好请你们明天就打铺盖卷走人。”

  他俩一听“扑通”一声就给孙主任跪下了,眼泪刷的从他们的眼中流了出来。

  大晖声泪俱下地说:

  “主任,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向您下一千倍一万倍的保证,保证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您就这样把我们撵了回家,我们可怎么办呢?我们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呀,他们拿了那么多钱,把我们送来,结果半途而废,您这不是往死里逼我们吗?”

  白云飞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反复说:

  “求求您了主任,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孙主任也不例外,他的心也不是铁打的,大晖很会把握时机,他诚恳地对孙主任说:“主任,我们平时真的表现不错,就这一次,求您放过我们吧,难道你真的把我们给撵回去吗?”

  孙主任看到他俩泪流满面地跪在他的面前一个劲地央求着他,他心里也很不好受,他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孙主任陷入了矛盾之中,他看着他俩说:“你俩起来吧,别跪在哪儿了,地很凉的,有什么话起来再说。”随后,他走过来把他俩拉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盒“大会堂”,抽出一支把它点上,开始吸了起来,边吸边把那盒烟递到他俩跟前说:“要不要再抽一支?”

  白云飞和大晖非常惶恐连连摆手说:“不敢,不敢”

  同时心道:“耍我们玩呢?”

  “是不敢还是不要?不敢就是想抽,但迫于形势不敢抽,不要就是彻底地放弃!你们此刻是怎么想的。”

  大晖非常地聪明,他马上说:“当然是不要了,主任我们发誓,在校期间,你再发现我们抽烟,我们二话不说,扛起行李走人,这次,你就放我们一马吧。”

  孙主任看着他俩孩子似的天真的脸,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的责任在他的心头油然升起,他说:

  “能不能抓着你们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让你们能够从内心认清自己,认清抽烟对你们的危害,从而把你们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来。从今天开始,我宣布戒烟,这是我抽得最后一支烟,我当着你俩面把它扔出去。”

  他边说边把手里的半截烟弹了出去。

  白云飞和大晖同时愣住了,没想到孙主任会有此举动。

  接着,孙主任又说道:“怎么我这么大岁数都有决心把烟戒了,你俩呢?”

  白云飞羞愧难当,立即表示:“孙主任,您放心吧,冲您,我和大晖也要坚决把烟戒掉,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到学习中去,您就看我们的行动吧,那我们、、、”

  “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也不能瞒着学校,明天我会向校长汇报,我会把我的意见告诉校长,请他酌情处理。”

  白云飞害怕地问:“那要是校长坚持要把我们开除呢?”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回去睡觉吧,明天会有结果的,别太担心了。”孙主任心里也没底,他只能这样来安慰他俩。

  秋天的月光分外清凉,特别是雨后的夜晚,寒气直往白云飞和大晖的脖子里钻,无助的他俩缩紧了身子,眼眶里噙满了泪水,这寂静的夜显得那么的凄凉、、、

  他俩机械地挪动着脚步回到了寝事,他俩谁都没有睡,都在流泪,是那种无助、无奈的泪水,一想到明天可能要被撵回家,白云飞痛苦得恨不得马上死去。

  白云飞躺在宿舍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瞅着笼罩着阴影的窗外,他的心不由得涌起了梦一般的恐惧,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知怎么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夜,像死一般地寂静,外面不知是耗子还是流浪的猫时不时的弄出点响声,白云飞害怕极了。此时此刻他听到这种叫声,那种感受不用说也可想而知了。窗外的响声虽然让白云飞觉得恐惧,但比不上明天将要被撵回家所带给他的恐惧来得强烈,他从未感到如此地害怕。

  他再也忍受不下去了,翻身起床,悄悄地跟大晖说:“大晖,我受不了,我要回家一趟,我要告诉我妈去,我妈的同学在教育局,让我妈求她帮咱们说说情,可千万别把咱撵回家呀!”

  “那你赶紧走吧,可是大门已经关了,你怎么出去呀?”大晖说。

  “我翻墙走。”

  “那,你小心点。”

  “知道。”

  白云飞立即爬起来穿上衣服悄悄地来到外面,跑到学校的大墙边,爬了上去,跳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他顾不了许多,一瘸一拐地打了一辆出租车就跑回到了家里。

  白云飞心急火燎地敲开了家门,他妈妈打开门,一看是他,一愣,问:“你怎么回来了,这么晚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腿怎么了?”

  白云飞半夜三更地跑回家,着实让他的妈妈大吃一惊。

  白云飞看到妈妈,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他一下子就扑入妈妈的怀里放声痛哭,看到他哭得如此伤心,他的妈妈吓坏了,她抱着他,抚摸着他的头。他感觉他妈妈的双手都在颤抖,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在他的头上。就这样白云飞抱着妈妈哭了好一会,才把事情的经过跟他妈妈讲了。

  他妈妈一听,一句责怪他的话也没有说。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他妈妈望着他的期待眼神,感觉心都要碎了,她的泪水再一次地夺眶而出。

  过了一会,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

  “小飞,别伤心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勇敢地去面对,妈妈绝不会放弃你,决不能让你有书不能读,尽管你犯了错,可是人的一生,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何况你正当年少,妈妈一定会让你继续读书的,不能让你就这么毁了,你也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不过抽了一支烟,你们学校如果把你开除了,学校不给你机会,我们做父母的总不能放弃自己的孩子,我一定会给你机会的,而且能给多少就给多少,绝不去计较次数的多少,这个学校不要你,妈还会想办法让你去别的学校,你放心吧!”

  听了他妈妈的话,白云飞的心好像一下子有了依靠。他的妈妈接着又说:

  “虽然这么晚了,为了你,我也不管面子不面子了,我要去拜访一下在教育局的老同学,求她帮帮忙,你爸爸出差过一星期才能回来,你自己在家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嘱咐了他一番,他的妈妈拉开门,一头扎人了茫茫的黑夜之中。

  午夜时分,他的妈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里,望着儿子向她投来的期待眼神,她心里一阵难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擦了擦眼中的泪水,然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对他说:“小飞,真的不凑巧,我敲开了老同学家的门,不曾想,老同学出差去了,不过,你放心吧,儿子,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你念上书的。”

  白云飞和他妈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沉浸在忧愁中。他俩几乎一夜无眠,心里都非常难受,在想着天亮后那未卜的命运!

  清晨伸出双手,迅速地拉开了蓝色的天幕,苍白的月亮悄悄地隐去,太阳冉冉升起,天亮了。

  白云飞的妈妈来到厨房,为他精心准备了一份早餐。白云飞看到他妈妈眼睛红红的,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心如刀割,双眼再次模糊起来,泪水悄悄地涌出了他的眼眶、、、

  白云飞的妈妈请了假,没有去上班,一大早就带着他打车来到了学校。他们来得太早了,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学校的老师上班。

  白云飞的妈妈带着他直接就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进去后,一看校长还有孙主任都在。他的妈妈自我介绍后说:“校长,我首先自我检讨一下,对于我儿子抽烟的事,是我疏忽教育,可是你们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别一棒子把他打死,你们搞教育的,我想,惩罚不是你们的目的吧,你们更应该以教育为主,正确地引导,我们家长花了那么多的钱把他们送来,多不容易,孩子平常表现不错,他的老师可以作证,你们说,就为了抽了一支烟,就把孩子给撵了回去,你们是不是太残忍了,太没有人情味了、、、”

  说到这儿,他的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了他的儿子,她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孙校长倒了一杯水走过来递到白云飞妈妈的手里说:“白云飞的妈妈,我知道你很激动,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们也都是为人父母的,刚才孙主任也在给我说这个事,他的意见跟你一样,确实,我们是搞教育的,处罚真的不是我们的目的,对于平时表现不错的学生,抽一次烟或者什么小小的过失就把他们开除了,确实太苛刻了,可以设为三次或五次记过或警告再开除,这样比较合理,正好,借这两个学生这件事的契机,就把我们学校的规章制度再重新修改一下,这次,我想就给他俩记过处分,让他俩有个教训,你看这样如何?”

  “真的,校长你太好了,太通情达理了,太理解我们家长了、、、”

  白云飞的妈妈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上前抓着校长的手边说边摇晃着。白云飞赶紧把他妈妈拉到一边,当即向在座的各位表示:“谢谢校长,谢谢孙主任,谢谢妈妈,谢谢您们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您们的。”

  说完他含着泪水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切安顿好后,白云飞的妈妈离开了学校。

  白云飞望着他妈妈远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说:“妈妈,我想对你说,你生命中诞生的另一个生命,对你的泪水,你的期待——你对我所有的挚爱,我不会漠然视之,我必将达到你生命中的满意,创造出我生命中的辉煌!”

  (完)

妈妈我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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