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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结局

    众人正在这里扰攘,一阵癫狂的歌儿传来,居士心中一紧,他听出是蜂公子的声音。

  刚才还说今生在一起的金生,在歌声响起的当儿,一溜烟的溜掉了,这样的举动,让刚才还苦口婆心奉劝他的居士也不禁莞尔。

  蜂公子深身看了云女和风居士几眼,摆了摆头,象是在沉思着什么。花妖也不知不觉中现身出来,直楞楞的看着他们三个人。云女也似有所悟,也眉头紧缩,心下恍惚。

  居士一阵冲动,上前一步,对他三人楫手道:“善哉!听我解说前缘。”

  “当!当!……”寺院的钟声募然响起,晴天响起惊雷。别人不知,居士却晓得,这是大神出行的车辇发出的轰响。显然,仙道高深的大神,已经发现他们几个在人世聚首了。居士几乎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冷汗津津而下,自己的禅定功夫近来颇为退步,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宏誓大愿。如果此番话一出口,多年的清修,几世的轮回,都会化作镜花水月,白忙一场。更怕大神天威难测,打自己一个魂消魄散。

  蜂公子忽然脸色惨白,滚倒在地,双手揪住胸口,嘴里“嗬嗬”呼痛。花妖忙上前抱住他,急的泪眼婆娑,问到:“蜂!你怎么了?”蜂艰难的说:“我……我的心……我的心好痛!……”

  花妖把脸贴在蜂的脸上,任泪水流上他铁青的脸颊,滴进他痛得满是血丝的眼眶里。真情的眼泪,暂时洗去了蜂眼膜上遮挡的那层阴霾。蜂的身体忽然变得火热,他忘记了锥心的疼痛,紧紧搂住花妖,喜极而泣道:“是你和我在一起吗?真的是你和我在一起吗?”

  花妖被他这种怪异的语气和激动的表情吓了一跳,说:“蜂!当然是我,当然是我!我说过我们俩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生生世世卿莫忘!”(“生生世世君莫忘!”)俩人同时身体一震,说出了几世以来压抑在心头,却吞不下,吐不出的一句话。二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喜悦,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迷茫。

  “生生世世!……在一起……”云女也是若有所悟,突然一把拉住居士的手,咬牙切齿的说:“生生世世!……在一起……你欠我的!快点还给我!……”说着,突然一阵莫名的悲哀涌上心头,她伏在居士肩头痛苦起来。

  “善哉!一切皆的命定!你们这些痴人!”居士携着云女的手,走到搂在一起哭做有团的蜂和花妖身边。

  “痴人!听我细说根苗!”他抬头望向忽然阴云密步、雷声滚滚的天空。居士眼睛里顿时一片清明,忽然洒然高歌:“无忧宫里苦无忧,却忆峥嵘岁月稠。”

  “轰隆!卡嚓!”一道利闪击中了居士的身体,居士摇摇欲坠。仍然曼声而歌:“亿兆不老神仙府,大神威名震宇宙……”

  “轰隆!卡嚓!”第二道闪电再次击中了居士渐渐消融的身体。他想说话,他想哭,他更想笑,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变得越来越淡,象一个水中飘忽的倒影。

  “无忧宫里叹无忧,杜康可消万古愁。”另一个美妙的歌声响起,云女头上散发出一股青烟。困扰她几生几世的忘忧丹被她苏醒的灵魂所化。她身边的蜂和花妖,头上也散发出这种妖异的青气,一瞬间,三人记起了所有的前尘往事。

  “轰隆!卡嚓!”一道闪电击中了云女娇弱的身躯,另一道利闪悬在她的头顶。她身体簌簌发抖,不敢再唱下去。

  蜂上前一步,向天吼道:“我以前不怕你!现在更不怕!我永远不会受你的摆布,任由你来支配!”

  说完,一把撕开自己的胸膛,把一根锈迹斑斑的枪头从心脏里拔了出来。枪头刚一离开身体,他的两颗珠"突“的滚出了眼眶。

  云女看见蜂的惨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忽然站起来,飘飘而舞,边舞边唱:“俯瞰渺渺玉帝阕,唯我混沌笑苍头。……”

  “卡嚓!”巨雷响处,云女和早已没了形体了风居士同时魂消魄散,互相纠缠着盘旋升上了天际。须臾,居士幻化为天风,整天呼啸咆叫,四处游荡。而云女终究兑现了和大神的诺言——也许是大神的诅咒仍然法力强大吧,使云女变成了天风身边须臾不离的彩云,任他呼号,随他飘荡。

  心脏开裂,血涌如狂的蜂,张大了嘴巴,想要和自己心爱的花妖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想要睁大眼睛,再细细观瞧一下自己心仪女子的芳容,却眼前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花妖用手合拢他的眼睑,把脸温柔的贴在他满是血水的脸上,轻声说:“什么都不要说!我都知道!我知道这几世你我天天面对,却心意难通!我知道你因为心中有刺。而慢待于我,心中愧疚……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什么都知道!”

  蜂咧开嘴,发出“嘿嘿”的声音,似乎是在笑,也似乎是在哭。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连续的三声炸雷响处,二人早已化为飞灰。一青一红两股轻烟缠绕着升腾起来,一时云开累散,一片大好的天光。

  青气升腾越来越快,而红光却迟迟疑疑,终于两股轻烟分开,红光坠落地面,投进灯笼花丛。虽然无知无识,花妖却割舍不下蜂的两颗眼珠——那是他们在尘世的一双儿女。花妖化身的红光渐渐融入花丛里,再也无法分辨得出。

  青气在空中盘旋等待,忽然毫不犹豫的一头冲了下来,投身一只大大的胡蜂体内。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围绕着花丛,保护着花树。

  春、夏、秋三季,这只胡蜂始终在花前跳着优雅的舞姿,“嗡嗡”的不停的在和花树述说着什么知心的话语。花树“刷刷”抖动着枝条,和着他的吟唱,伴着他的舞姿,从晨至夜,从夜至晨,无休无尽。冬季,花树收拢枝条,象一个温暖的小家,体贴的拥抱着舞了一年的胡蜂。胡蜂也心满意足的躲在情人的怀抱里,安安稳稳的睡上一个冬天的好觉,以待来年去跳更加优雅的舞蹈。

八、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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