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老人,那部电视

李丹萍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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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老人,那部电视

    这是一对风烛残年的老人,他们无儿无女,相依为命,他们住在老式的旧屋里,里面没什么摆设,除了一部老式的黑白电视。

  男人在年轻时曾经出过意外,被重物砸伤过,最后耳朵失聪,女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男人用语言表达他的意思,可是女人却不能,因为他听不到,她也无法用笔表达她的意思,因为她不识字。偶尔地,男人也会发一下脾气,但女人不说话,只是轻轻地叹口气,她知道,就算她说了,也没用。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岁月无声无息地在他们的脸上碾过,在他们的额上留下一轮轮深深的痕迹。也许是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虽然言语很少,但往往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就可以明白彼此的意思。也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岁已高,他们甚少外出,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守着那部旧式的黑白电视,平平淡淡地过着他们的日子。

  那部黑白电视只能收到两个台,每次吃完晚饭时他们都会守在电视旁,男人听不到,他只能是看,所以他喜欢看一些新闻。每当七点时,他都会准时看新闻联播,他只是看银屏下方的字而已,而女人则比较喜欢听唱戏的,因为她不识字,看不懂新闻,也听不懂普通话,她只是喜欢听京剧什么的,虽然听不懂,但她喜欢听那调子,可是新闻和京剧都在同一时间播出,而且是不同的两个台,也许是女人已经谦让惯了,所以每次她都让男人看新闻,但每次她也坐在电视机旁,与其说是看新闻,不如说是陪着她的男人。

  日历翻过一本又一本了,电视却依旧只有那两个台,他们也依旧守着那部旧电视,继续过他们的日子。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病痛也多了,几个月前,不怎么生病的女人病倒了,还病得不轻,卧床不起,这次是男人细心的照顾着她,男人问她要什么时,她总是摇摇头,男人的话也少了,只是细心地照顾着女人,而且他也没有再看新闻了,他也“看”唱戏的了,因为女人喜欢。可是他却不知道女人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耳背了,在最后的两年里她也根本听不到,她听不到男人讲话,而是看男人讲话,现在他们依旧是单纯地看电视,只是不同的是这次是男人陪她看,而且是看唱戏。

  也许是老了,也许是真的病得不轻,尽管男人是那么小心,女人还是走了,他什么都没有了,除了那部电视,可是也奇怪,从女人走的那一天开始,电视就坏了,连最后的两个台也没了,男人也变得恍惚了,每天都呆坐在电视机旁,想着女人。

  女人走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了,是那么地冷凄,村里的干部准备安排他住进老人院,明天就会来接他进老人院了,男人坐在电视机旁,轻轻地摇着蒲扇,目光变得呆滞,不知道是不是累了,摇着蒲扇的手也慢慢的低垂了。等到第二天,他们来接他时,发现老人已经走了,走的甚为安详,在清理东西时才真的发现,这对老人什么都没留下,除了一部老式的黑白电视。

                                              (本文完) 

那对老人,那部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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