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豆烟火节

青果茶吧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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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颜色

    一个人走在喧闹繁华的街上,有种把馒头当包子吃的感觉,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心是空的。林佳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眼前的人过目即忘,空气中混合着女人的香水味、男人的烟草味,还有街边烧烤城传出的肉香。阳光很充足,天气却很冷,看着那白色的热气从男人、女人的呼吸中释放出来,与这忙乱的景致恰如其分地溶合在一起。

  终于被这一切冲昏了头,林佳坐在了街边的长椅上,裹紧了大衣,还是有凉风钻进来,逛街是女人的嗜好,可林佳却很讨厌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行的无聊消遣。她闭了一会儿眼睛,想把自己暂时地与这个让人绕花了眼的世界分隔开。如果今天不是她25岁生日,她可能不会来到这里。

  林佳睁开眼睛就向蛋糕店冲去,可能是她不太擅长跑步,喘着粗气,接着又岔了气,心脏剧烈跳动,她捂着胸口,接着狂奔,眼睛中流露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情。路人好奇地望着她,她并不理会。她进了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店老板很热情地说:“小姑娘,今年还是要那种只有一朵绿玫瑰的蛋糕吗?”林佳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老板会记得她,她轻轻地说了声“是的”,接着又叹了口气。这家的面点师很棒,熟练地用奶油挤出了一朵很美的绿玫瑰,也许是为了好看,他有自做主张地加了很多颗草莓,林佳只看了一眼这个蛋糕,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老板忙问:“怎么了?小姑娘,你没事吧?”林佳缓过了神,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过头,付了钱,蛋糕也没拿,就匆忙跑了。

  林佳是先天性色弱,尤其分不清红色和绿色,对于内向的她来说,这是她心里的结,小时候,她很怕被别人知道,怕人家会看不起她;后来秘密越隐瞒,就越沉重,时间久了,也就成了创伤。高考那年,因为体检不合格,她被迫放弃了她至爱的美术,告别了她心爱的画笔,知道这个结果的那天晚上,她一直瞪着她的眼睛,直到天亮,眼泪不知不觉地浸湿了枕头。高考那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答些什么?恍恍惚惚中,她觉得自己好象睡着了。铃声很刺耳把她给吵醒了,睁开眼睛,发现卷纸和答题卡被她画满了玫瑰花,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考试的圆满答卷,至少林佳是这么认为的。再也不用担心一年一度的体检了;再也不会有人拿着一个全是点点的图册问她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了;再也不会有同学让她判断是红色的包包好看,还是绿色的包包好看了。

  可是从此学历也成了她的心病,很怕别人问起,她在酒吧学了一阵子调酒,可是总会分不清颜色;去当了一阵子服务员,可是总会有人说:“我要的是那件红色的,不是那件绿色的。”她有一双修长白皙柔软的手,结果她成了一个从不与人握手的手模(手部模特)。这个工作很适合像她怎么内向的女孩子,她也很喜欢,只是讨厌那五颜六色的指甲油。林佳很敬业,她很珍惜这份工作,不久就在这一行小有名气。拍了许多的钻戒广告,一枚比一枚漂亮的钻戒在她的无名指上轮流表演着,只是没有属于她的那一枚。

  晚上林佳给手上涂满了润手精华,小心地包好,戴上了她那以蓝色为底色绣着绿玫瑰的手套,惬意地倒在沙发上看电视,栗棕色的长发垂到了地上,茶褐色的眼睛有着平日里不常有的清亮,柔和的线勾勒出她美丽的脸,饱满的唇划出一道弧线,她笑的样子,真的很美,只是她不太擅长对别人笑。不然,她一定是电影里女主角,她有一种能吸引人目光的魔力。月光透过窗像被子一样轻轻地盖在她身上,她早已迷失在她的梦里。

  美丽通常和寂寞相连,林佳不知道自己等待的是怎样的爱情,追她的人很多,她只会拒绝,不是因为她太高傲或是冷血,只是他们都会送她一束“红”玫瑰,可是,在她眼中,都是像仙人掌似的绿,也像仙人掌一样刺人,会一直刺到她心里。

  后来,她也有了一个男友,他不送她玫瑰花,她很高兴他这么做,男友是个工人,有些粗俗,长相一般,工资也很低,也许她认为这样的人有安全感,或是觉得这种人一定会对她死心塌地吧。她以为会和他结婚,一向对他很好,可是这个人并不爱她,也不想娶她,林佳想知道为什么,这种愚蠢的想法终于有一天得到了答案。灯红酒绿之中,一对男女正在亲热,那男的就是林佳的男友,五光十色的彩灯刺痛了林佳的双眼,男友面无愧色地对她说,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她的钱,并不想骗她的人,这是对她好。林佳逃了出去,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十字街口,红绿灯就在眼前,可是却不知该走,还是该停?又像小时候一样地无助,一辆大车驶来,林佳茫然地站在街心,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林佳,“小姐,你没事吧?过马路要遵守交通规则啊,看来你得上学习班好好学习一下道路交通法规。”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滔滔不绝地讲着交通法,表情很严肃,哦!!这个交警为什么在别人最难过的时候罗嗦个不停呢?不过,他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林佳嘴里蹦出了几个她最不愿意说的字眼,:“对不起,我是色弱,分不清红色和绿色。”“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推卸责任吗?像你这种爱说谎的人我见得多了,本来只想对你口头教育,看来这个学习班你非去不可了。”林佳被气得七窍生烟:“有人会闲着没事装色弱吗?你知道分不清颜色,我的心里有多着急、多难受吗?”“你不去当演员真可惜,喂~~小刘,这里有个人需要去学习班,你带她过去。”要不是手模的手嫩得像块豆腐,她非给他个耳光不可。学习班就她一个女的,气氛很尴尬。她低着头,看着手表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到可以回家了,天已经黑了,她刚走出大门,那个讨厌的交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喂!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谢了,您不必送一个骗子回家。”林佳气呼呼地回答着,那个交警哈哈大笑,“林佳,原来还是那么小心眼啊。”

  林嘉转身仔细地打量这个人,高高地个子,纤细地腰肢,大大地眼睛,额角有一块疤,记忆回到了很多年前,上初中的时候,一个高中的男生总缠着她,她很反感,也很害怕,一次他又对她纠缠不休,一个小个子男生帮她解了围,可是那天放学,小个子男生被一群高中生给打了,那条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你是~~洪钢。”“大姐,你又记错了,我叫洪光,告诉你多少次了,“红光满面”的洪光,DO YOU KNOW?”他一脸鄙夷地望着林佳。“喂!你明知道我的眼睛~~,为什么还让我来这儿啊?”“惩罚你不守信用,你记得你说过什么吗?你说会和我一直联系。为什么高考过后就躲起来,你知道我那时有多想你吗?你这个不讲信用的小坏蛋。我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我说过要当一名警察来保护你,我现在已经是了。”“又不是武警,神气什么啊?”“你想试试我的实力吗?恩?小白鼠。”“喂!告诉你多少次了,我不叫小白鼠,不许乱给我起外号。”“对了,今天你为什么傻傻地站在马路中央啊?”林佳的笑容收敛了:“我和男友分手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已经快一年了,洪光的关怀备至陪着林佳度过了难熬的失恋危险期,现在林佳的状态比任何时候都要好,林佳觉得这是洪光的功劳,洪光却不买帐:“谁像你那么笨啊,我是看你可怜才施舍你一点爱心,你别当真哦!毕竟我们已经不是当年了。”林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这么多年了,谁会等着一个人呢?再说那只是被成人称为“幼稚”的感情。

  洪光是个很有异性缘的人,以前怎么没觉得呢?最近他总是不露面,应该交女朋友了吧,是啊!他早应该恋爱了。我的生日,他也不会来了,对吧?正好这时,洪光打来电话,说今天有事来不了,顺便祝她生日快乐,放下电话,林佳心里有些难过,好吧!你玩得开心点,我不该那么自私。她穿上了洪光送她的衣服,一件白色的风衣,和一顶米黄色的韩版帽,她把束起来的头发打开让它们自然垂在半空,这套装束很适合她,一尘不染,就像凌霄仙子一样脱俗,像白雪女王一般高贵。她今天推掉了所有的工作等了他一天,可是他却很忙,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经常和洪光来的情人广场,这么冷的天气,也盖不住恋爱的热情,广场上的情侣相拥着取暖,有说有笑的,好象一点也不冷。她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嫉妒地东张西望,心中懊恼不已,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地来这里啊?“小姐,我可以坐这里吗?”林佳一抬头,正看见洪光笑嘻嘻地望着她,“不可以,你不是没时间吗?”林佳小嘴撅得老高,心里却挺开心。“是啊!我今天很忙啊,我要向一个女孩求婚,刚好遇见你,过来打个招呼。”“哦!是吗?看来我今天不该来这里啊。”“你把眼睛闭上就看不见了,傻瓜,不用那么为难自己。”“胡说什么,我会睁大眼睛,看着你的漂亮新娘。”林佳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的头抬得高高的,盯着洪光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也许是爱情的力量,可惜那不是爱情,只是痛苦的暗恋。

  “那好吧,各位先生、小姐,请你们为我做证,今天我要向一个女孩求婚,她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可能她自己不知道她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可我知道我不能失去她。虽然,她忘记了曾给我的承诺,可我依然愿意相信;虽然,我以为我们曾经的过去只是青春的萌动,可当我再遇上她的时候,我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我曾经想离开她一阵子,也许就会忘记她,但是我做不到,看到她难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她快乐;看到她对我笑,我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我想一辈子都可以保护这个女人。”洪光转过身,温柔而清晰地说:“林佳,我爱你,你爱我吗?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佳望着被爱之火点燃了的洪光,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洪光让林佳伸出手,从西服的口袋中掏出一把青豆,放在林佳的手心,说这是代表我们相思的“红豆”,洪光点燃了远处的烟火,一颗颗金色的火焰,把林佳包围中间,幸福的烟火映着林佳的笑脸,广场上回荡着洪光的那句:“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完)

爱情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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