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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梦也别醒来

  甚至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这整个一天也就在阿雪美名其曰带着叶黎长长见识中浑浑噩噩过去了。逐渐西斜的暮光宣告着白昼即将结束。

在另外两只表示坚决反对的目光中,阿雪悻悻地打消了晚饭再吃路边摊的念头。

“那就去我们以前去的那家小面馆吧。”三人并肩而行,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中,倒是阿莉先发话了。

“可以啊,我们现在剩下的钱也不多了,也只能去那儿了。”阿雪耸耸肩,有些无奈,脸上确是没有半分缺钱时应有的窘迫。“那么,走吧,我带路。”

……

“老板,买单。”阿雪伸出油腻腻的左手在空中扬了扬,嘴边叼着一根吃剩下的鸡腿骨,舔了舔唇,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叶黎也是捧起了面前比她脸还大两个码的汤碗,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完了汤。拿衣袖随意擦了擦嘴,一脸“呵呵”得看向一旁连骨头都不放过的阿雪。

她跳下凳子,在店里随意走了走。逛到那一排放冷冻菜色的冷柜前,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件她所不知的事。

那个盛放着干粉的托盘上面垫的那张报纸上,画着她许久未见的奶奶。她不会认错的,尽管那张配图那么小,但那张苍老的脸,她不会忘记的。

四下望了望,没有人看过来,她飞快的抓起那张报纸,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顿时,右边的衣兜变得鼓鼓的。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退回来,掏了掏衣兜,在托盘上放了三个银闪闪的硬币。

“叶子,走了!”

“哦,来了。”叶黎倒退几步,便转身飞快地追着阿雪和阿莉跑出店门,一只手还不忘紧紧捂住衣兜。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夜色渐渐迷离,逛了几圈消了积食,叶黎一行人回到了清风巷。巷口拐角处,阿雪拎着钱袋,和两人一一做别,各回各家。只是那个地方,真的能叫做家吗……

回到那个漆黑的小房间,一开始关着她的黑色行李箱不知被推到了哪儿,早上走得急,也没发现,地板上铺的一层层棉被,竟是当床来用的。这些孩子都早早的睡了,只有昏暗的角落处,有一个空位。

阿莉出现在她身后,神色依然是淡淡的,把手里的棉被递给叶黎,末了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小盒子,一并给她。

“这些是我想办法凑的,你就将就用一下吧,今天回来的晚了,来不及给你翻新了,这里没有枕头的,若是不习惯,可以把衣服垫在头下面。”

“那这个……”叶黎举起长条型的小纸盒,在她面前晃了晃。

接过沉甸甸的被子,撩过肩头,发现她那小身板都差点被埋没,好沉啊……那刚才阿莉拿着怎么这么云淡风轻,瞧了瞧那几乎比自己还要纤细的手臂,叶黎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怀疑。

“这是我刚才在面馆门口买的,你的手会发炎的,早晚各一次,别忘了,没事我就先走了。”阿莉越说越快,似是想掩盖言语中的不自然。

“阿莉……”叶黎叫住了即将快出门的阿莉。“那个……谢谢你。”

“嗯。”阿莉却没再回头。恍惚间,叶黎只看到墨色的发丝扬起,顷刻间却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抬头望向窗外,皎皎明月挂空中,柔柔的光泽造就一个虚幻的梦。

抱着被子坐回自己的空位,叶黎仔仔细细的把被子铺好,又钻了进去,复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拆开药膏,挤了一丁点儿抹在手掌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凑近了闻闻,平日里最讨厌的药味,仿佛此刻也是香香的。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哪怕是梦,也千万别醒来。

哪怕是梦也别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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