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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看见谢婉婷朝住房去,心中像是被塞进几只野兔子似得不由抚摸,里外乱撞,难以平复。我在教室内来回踱着步子,不时往窗口看着,像是囚徒一样,等待着援救。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虽是有一些把握,但还是惴惴不安。感情表达,谁先主动,谁就被动。

初中以来,倒是收过多次情书。最多的是看看有没有错别字,或是有毛病的句子,改过后给别人送回去。一直认为自己是有做老师的潜质的,诲人不倦。看来出来混,真是迟早要还的。现在自己成为了追求方,想想倒觉得对不起那些为我写情书的呢。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快速回复,做最积极的答复,省得人家像现在自己一样煎熬难耐。

校园里一片寂静,一眼望去,只有象征着胜利的国旗边的花园里的花开的灿烂,鲜红似火,却不知叫什么花。我在教室的黑板上反反复复地写着谢婉婷的名字,感觉名如其人般的好看,倒是自己的字体反而配不上的感觉。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竟形成类似于心形的图样,不只是我有心还是无意。

不知过了多久,谢婉婷发来短信说她要去舞蹈班了,傍晚下课经过这里找我。其余的却什么都没有说。是婉拒还是要当面拒绝,还是。。。。。。。我心怀忐忑地一路狂跑赶回住房,太阳似乎没有那么毒了,路上倒影着学校教学楼,我以每秒百公里的速度回到住房。

猛地推开门,一眼扫向书桌,一杯酸梅汤全身冒着冰水像是我满头的汗珠,信依然在桌子上,我拿起来一看,不是我写的那一封了。因为上面写着“婉婷留”,信的下面放着一个双面刺绣吊坠,像是小狗的形状,饱满的像是那天吃多了的小奴。我迫切地打开信,是用我桌子上的学校信纸写的。

小奴,

谢谢你,第一次收到这种信,感觉很浪漫。不知道这样称呼你好不好,可是很亲切。我很庆幸在自己缺两学期课的短暂时间里认识你,你是个非常好的男生,温柔且乐于助人,而且成绩还那么好。也很遗憾没有在更早的时间里认识你。自从会考过后,和你深入认识,每次都很开心。会考时你细心的照顾,期末试卷你耐心的讲解,送我小奴,陪我聊天。这些都让我很感动,从没有和一个男生这样愉快的交流。

可是,也许你还不是真正了解我。我是一个不善于交流的人,很小的时候就经常生病,正如你所知道的,高一高二经常缺课,甚至一个学期都不曾上课。家里也不曾告诉我是什么疾病,只是说不要紧,只是需要时常观察而已,不知是否真的如此。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除了你以外,在班里也只有很同桌有说话。我不是不愿与别人交流,而是怕给别人带来麻烦,反倒自己比较清净。

你的成绩那么好,一定能够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所以未来是光明敞亮的;而我,文化课经常缺课几乎听不懂,美术专业课家里也不放心自己出去集训,所以就呆在家里,未来不知何去何从,等待父母决定。那日同桌朱红到你住房找我,还曾开玩笑道我和你是不是在一起了,可是天知道我多么有自知之明,我怎么适合站在你身边呢。班里有那么多漂亮而且成绩好的女生,她们又那么喜欢你,甚至外班的女生都对你暗送秋波。而我是多么卑微,班里同学甚至都不曾认识我。

今天开到你写给我的信,我真的快要感动哭了。谢谢你的真心,我很想接受,可是你真的考虑好了吗?确定我就是吗?我怕自己会在高三这个紧要关头成为你的累赘,影响你的学习。可我又是那么自私,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愿意陪你一起度过高三,甚至走向未来。但是如果以后你认为我是你的负担或者有了更好的选择,请告诉我,我会自知的走开。

这几天在家,我买了一个小狗刺绣,想要做好送你的,手艺不好一定不要笑话我哦。对了,刺绣上面有个秘密,你找找看。因为要去舞蹈班上课就不等你回来了,等我下课来找你。你写的信被我带走了,我会好好珍藏你给的幸福。

如果真的考虑好了,请给我发一个短信,可是你真的决定是我了吗?

婉婷,回见

这一觉睡得真是香,拿起手机看已经快到六点了。想来婉婷也该是快下课了。起身看见婉婷带来的酸梅汤还在桌子上没喝呢,于是拿起来闻了一下,真香。我小心翼翼的扎开封口,一股凉意从口中流向心头,甘甜、清凉,这是我喝的最好喝的饮料了。这不就是校门口那家饮料店的嘛,为何以前没有觉得这么好喝,生活还是需要发现美的眼睛,就像发现谢婉婷一样。

心想着婉婷应该快来了,赶紧洗刷一下。洗好头照了下镜子,感觉上衣好像不太好看,于是感觉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平时最满意的一件黑白相间的低领短袖。脱去身上这件不满意的,刚把头套进自认为帅帅的新短袖中,这时门猛地被推开了。婉婷夹着一席月光进来,我下意识地赶紧两只手塞进袖口。

“你下课了啊?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明知故问似的问道。

婉婷一脸笑意,撩开挡在脸前的一缕秀发,低头说道:“你衣服前后穿反了,领子在前面”。

我低头一看,好吧,真丢人。“你突然出现,我有点慌张,所以就,,,,,,,”

婉婷转过身去,我迅速脱下衣服赶紧调整过来,新吹的发型也没来得及顾虑。

婉婷一身轻盈的着装坐在板凳上,七分裤下露出嫩白的小腿。我站在灯光下,不敢直视,不知所措。

“你站那干嘛,不坐下”,婉婷依旧低着头说。

我像是在别人家做客一样,恭恭敬敬地坐在床上。因为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椅,一个长椅。

我们生分地说了几句话,像是第一次见面拘泥。婉婷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说是得回家了。我说送她回去,她点头答应。自行车在学校门口,我锁上房门,想着不至于紧张的不会骑车了吧,要是把她带摔倒可就丢死人了。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去,她低头走在前面,月光皎洁,天气倒也凉爽下来。我走上前和她并排走着,看着她的手垂放在腰间,想要伸手触摸,又多次收了回来。走在校园里空无一人,我鼓起勇气,拉起她的手停下脚步,婉婷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站在那一动不动,月光洒在她洁白的脸上,像是白玉一样。

“婉婷,相信我”简短的几个字如千斤重被说出来,感受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陌生,头脑一片空白。婉婷用她那极具吸引力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娇羞地点点头。我顺手把她搂在怀中,感受她像我一样加速的心跳。这一刻,感到自己真勇敢。第一次以这种感觉搂着一个女孩子,享受着她漂亮的脸庞放在我的胸前,婉婷身上真香。这一刻终于到来,我想了一万年。看着她迷人的脸庞,想起徐志摩的《沙扬娜拉》:“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听见远处走近的声音,我们像做贼样的不好意思的分开,我拉着她的手继续地走着。她的手那么清晰、酥软。就这样一路,她低着头,我拉着她的手,不时地头看着她的脸,心中暗自窃喜。真好,如果天天这样,高考又有什么。

虽是刚开始交往,倒有了一种“牡丹花下死”的气魄了。对历史的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仿佛有一丝理解了呢。

骑上自行车,婉婷坐在后面,穿过校对面嘈杂的街道,不禁让想起上一次骑车送她回去的情形。不过这次让人有一种名正言顺的样子,我带着她一路像是在招摇过市,感觉自己的头发都骄傲地站起来了。婉婷的手放在我的腰间,一路说着她小时候的事。我们特意经过她小学初中的学校,当然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的。错过她的过去,便想去寻找所有关于她的痕迹。可越是了解她的过去,也越是给我相识恨晚的遗憾。心里臆想着,若是从小就和她认识,一起上幼儿园、小学、初中,所有她的岁月,我都能荣幸参与。哪怕是擦肩而过,也是一种可以被成为“很久以前见过”的资本。不幸中的万幸,我可以在现在的岁月里策马扬鞭的后来居上,让她以后的生命中都有我的存在。存在每一个生活细节,每一个回眸一笑中。

一路上各种轿车都消失在我们的嬉笑中,游行在攀枝错节般的城中小道,今夜万家灯火。

没多久,我们就到了她家所在的弄堂前的十字路口,尽管一路上我想尽办法的放慢速度。但心里又怕耽误了她回家的时间。停下车,我们相视而笑。一路的嬉笑,她倒放开了许多,没那么害羞了。婉婷接过自行车,温柔地说:“赶紧回去吧,我到了”。路灯下的脸庞标致秀丽,让人不忍移开目光。我拉着她的手,又说了一句“相信我,婉婷”。她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相信你”。然后,她便依依不舍地推车进去了,到弄堂门口她回过头,见我还在便朝我摆摆手。我知道,今天只能在梦里再见了。“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甜蜜的忧愁”。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像徐志摩一样,写出优美的词语,来赞美如你。

见她走进大门,我看了一会,就一路怡然自得原路返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竟有种难以相信的错觉。用左手掐了一下右手,会痛,嗯,这是真的。

回去路上的景色因为没有了婉婷,也变得暗淡了。一座城,必须要有心仪的人相伴才能让人有流连忘返的神往。

回到住房,我想起一件立马要做的事情,就是要给小胖打个电话。向他郑重宣布我初恋的开始,虽然不在身边,但也需要他的见证才算完美。拨出电话,这小子倒也配合的默契,刚响一声便接听了。

“给我打电话一定是感到寂寞了吧,哈哈”透过电话无限波我仿佛看见了他洋洋得意的面孔。

“寂寞找你能干嘛,你离得十万八千里。”我反唇一讥地笑着说。

“告诉你,哥谈恋爱了,就在今天”,我得意的接着说道。

“什么,恋爱”,小胖像是十分迷惑的样子。“什么时候,哪个女生”,又赶忙问。

“还能有谁,谢婉婷,就在今天”,我斩钉截铁地说。尽说废话,不是女生,难不成是男生,我可是十分正常。

“不是吧,太突然了”,小胖似乎依旧难以置信。可以理解,毕竟他没有真实地参与这一切。

我们絮叨很晚,大多是我在向他夸谢婉婷多么多么的好,我想若是小胖在我旁边一定被我填在蜜罐里甜死。尽管相隔甚远,他也一定能够感受到。

婉婷发短信来,问我有没有到住房,并说明天没事,吃过早饭就来找我。这就是第一次正式约会吧。

我依旧难以平复兴奋的心情,躺在床上,想着她是否像我一样难以入眠呢。

第七章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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