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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悄悄

  三

其实关于喝酒这事,我奶奶是支持我的,我爷爷却是坚决反对的。不过我还是决定试一试。

孙晓一直睡到中午,硬拉着我去她家楼下做头发,路过原来小四家的小卖店,伫立在鲜有人经过的角落里。

我突然想进去看看,心想着还会不会看见小四,童年的小四。

“你干嘛去?”孙晓拉了一把没有拉住我。

“小四早走了,你去干嘛啊?”见我执意走去,她也无奈的跟了过来。

整个店,处在小区的阴面,很少见光,里面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悄悄啊?”一个声音骤的响起,吓了我一跳。

其实我更多的是让孙晓吓到了,她死死的抓着我叫了一声。

小四的亲生父亲在她3岁的时候就死了,所以在我们的记忆力,他就是小四的父亲。

我转过身打量他,一双乌漆墨黑的拖鞋,白色的背心,凌乱的头发,早已经不是我记忆里那个健硕的人。

“恩,姚叔叔”

孙晓也笑了一下,小声跟我说:“走吧走吧”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进整个商店的后面,那是木板隔出的几个小房间,小四的房间在最里面,我大步走过去,孙晓蹬蹬蹬的跟在后面。

小四的房间已经空空如也,里面还堆砌了许多杂物,不过我认得这房间里的每一块砖瓦,好像我离开那年,小四倔强的笑,固执的在大雨里跑到我奶奶家送我离开CD我转身看着孙晓,她在环顾周围,“方悄悄,记不记得这个?”

她喊着我过去,拿起了角落里的一个脏的已认不出的玩偶,顿时漫天的灰尘害的我连咳了几声。我接过来,拍掉了上面的灰,辨认出是那个毛绒的蓝胖子。

记得很小的时候,楼下的青石街尽头开了一家很大的玩具店,我们三个每天都会趴在外面看。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哆啦A梦,它露着坏坏的皎洁的笑。不过,这个当时相当于我爷爷半个月的退休金。可是在我生日的时候,小四却突然送给我,她笑着说这是偷她妈的钱买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偷来的,玩具店老板通过监控找到了小四家,小四她妈狠狠的打了小四一顿,她却誓死不说出玩具兔子去哪里了,无奈,小四她爸只好掏钱赔给了人家。当时孙晓正在小四家玩,她跑到我家告诉我这一切,她还添油加醋的狠狠的黑了小四,我知道,这不是她八卦,而是她过生日,小四什么也没送给她。

后来,我执意还给了小四,她狠狠的把兔子仍在地上,踩了几脚,恶狠狠的对我说:“方悄悄,以后少他妈来找我。”

想不到,这最后还是被她捡了回去。

这一段童年,这一段故事,在这个空荡的房间回放无数次,最后刺痛我的眼。

“喝酒去!”我转身对孙晓说道。

孙晓:“大姐!现在是上午十点!”

小的时候,我就像大雄,小四就像皎洁的蓝胖子,对我说:“这世上是没有什么别人可以做到,而你做不到的。”

有感而发的时候,我总想写些什么,也许这是处女座都有的强迫症吧。我买了一个新的日记本,就像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朋友圈,有很多很多的时候,我不想在朋友圈里发一个字。

就在小四家的卖店里,我买了一个日记本,姚叔叔死活都不肯要钱。

孙晓就像是微信里的公众号,特别能八卦的那种,小声对我说:“小四肯定回来过”

我有点诧异:“以小四的个性应该不会吧?”

“对了,你不是想喝酒吗?”

我听后转身跑进旁边的超市,买了两个易拉罐。

孙晓怔怔的看着我:“搞什么啊,就这么喝啊?”

“要不然呢?”

“起码也要有菜吧?”

我不理会她,在小区一个僻静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她也挨着我坐。我就像完成人生中一件重要的事情一样,郑重的打开易拉罐,她转过身来:“别告诉我,你没喝过酒?”

我抿了一口,这是什么狗屁味道。也许这就是我目前人生的味道,不能廉价的宿醉,却又不能高贵的清醒。自己对自己都认识不清,只是羡慕小四这种真真实实为了自己而活的人。我也许总是想要活到别人满意,自己却越来越失去自己。

酒还真的是好东西,起码让你有一个微醺的岁月。那种感觉不是苦,也不是甜,不够极端,但足够纵容你做你自己。

“对了,你怎么知道,小四回去过?“我问孙晓

“不止是回去过,而且应该是经常回去。“她说的神乎其神:”首先,你说咱四爷是啥人啊?有情有义,虽然她跟姚叔吵也吵过,闹也闹过,那毕竟是养了她十多年,以四爷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回来?”

“那你怎么说经常回来?小四的房间可是堆了好多杂物啊?”

“你没看到挨着她的房间?里面是反锁的,他连仓库都开着门,还有什么值得锁的?“她说完得意的喝了一口酒。其实我听着她这狗屁推论,倒是觉得还有几分道理。毕竟小四有情有义是真的。那酒的味道,覆盖了暑假的味道,或许也是我未来面对自己的味道。

有趣的是,我发现自己酒量惊人,当然也或者是孙晓太差。我跟孙晓一人喝了四罐,她就醉倒在草地上,大声的唱着类似陕北民歌的一种调调。我居然可以把她拽回家,再装作没事一样回到奶奶家,打开新买的日记本,写下了一段文艺而又矫情的话:

我们在念念不忘的年纪不辞而别

就在一个拼命也忆不起的季节

等也等不到的末班车

我不知该向谁说感谢

一起唱过的老歌,我不记得

一起照过的相册,它在角落

要怎么纪念,这周而复始盛大的告别

愿这一切静谧无暇,安静如水

而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

三方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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