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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过激的反抗

  时间总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它的前进,不会多一秒也不会少一分。但是思念却如同熬的汤汁一般,越来越浓。

  周梅学了一年的缝纫,由于自己聪明加上认真好学,技艺掌握的很好。现在她经常跟着师傅到街上摆摊。“闺女,现在流行什么料子,我想给我家丫头做身结婚的行头。”一个穿着麻布的中年妇女一边摸着一匹一匹的布料,一边询问着周梅。“大妈,现在最流行的就是的确良的料子,不像咱们棉麻容易起褶子,特别的垂,结婚的一般做个白衬衣黑裤子好看的很,不过我们不卖布料,你去扯点布,上衣在1.5米,裤子在1.2米就够了。”周梅说着话,手里裁剪好的布料也在缝纫机下噔噔的声音下一条裤腿就出来了,然后是重新给缝纫机头穿线,线拉下拉到缝纫机下面的针上放入下面的小罗圈线团上,开始把另外一只裤子边对折放在针下面,又是噔噔的一串声音,两只裤腿就完成了。

  中年妇女看着周梅技术熟练,裤子做的非常漂亮,满心欢喜的对着周梅说“闺女,我这就去扯布,就让你给俺做。”周梅抬头准备回答的时候,中年妇女已经风风火火的朝着卖布的摊子跑去了。周梅嘴角难得露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心里想着我是不是也要给自己准备嫁衣了,勇哥已经走了快两年了,也快退伍了。

  忙碌才容易冲淡思念对人的折磨,所以周梅让自己忙的像只陀螺。逢集的时候就跟着师傅去赶集。其他时间在家里不是做衣服就是看张勇邮寄过来的书。这些书真的是周梅的最爱,有人物传记,有各地风土人情,有世界名著,还有中国的四大名著。每次夜深的时候,自己就拿起书本如饥似渴的翻阅着,这似乎可以解相思之苦。她最爱读的就是《飘》,里面女主人公思嘉对爱情的大胆痴迷,对待困难不卑不亢,可以像男人一样做生意,在当时的男权世界有一番作为,这种敢于拼搏敢于突破世俗的精神让周梅每次读过之后都是激情澎湃的,仿佛全身的血夜都在沸腾。她感觉她的人生应该属于这个世界而不是局限于一个家庭,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目前,她只能被禁锢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一是为了等待自己的情郎;二是为了照顾父母兄弟。有时候她真想背着一个小包裹,就这样去行走天下。

  转眼之间,槐花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也极少听见婵儿在头顶知了知了的吹奏。天空变得越来越高,树叶在风儿的撩拨下不只是发出沙沙的响声还时不时的跟着风儿远去。田里的大豆在中午骄阳的照射下有时候会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周梅知道这豆子太干了,要是再不赶紧收割,豆荚都会被晒的炸开,豆粒就会调皮的飞到豆秧里。“老大,你和我一起去西湖那边,我们俩今天把那块豆子割完,再不割豆子都要炸光了。”周梅一边去偏方的牛圈里里找镰刀,一边吩咐着弟弟们。“老二和老三还有老四你们去北湖,那块豆子交给你们了。爸妈他们去东湖掰玉米了,豆子全部交给我们了,趁着天气好我们赶紧收割。”周梅找了五把镰刀,还去找了一块磨刀石,然后让老大把所有的镰刀都磨得刀口铮亮铮亮的。各自带着一水瓶开水还有一只碗,就这样奔向自己的目的地了。

  豆子成熟的季节,豆秧的叶子变成了金黄色,豆荚也是金黄色,远远的望去,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如同黄金铺满了大地。金黄色的画布上,每一小块地方都会有一个弯着腰拿着镰刀的人儿,那人的后面只能看见一捆捆堆放好的豆秧,还有露出一点点尖尖脑袋的豆杆,这些豆杆如同一把把箭一样锋利。

  周梅和老大都很能干还能吃苦,他们不停的割呀割呀,不多久一边的豆子都躺下了,另外一边的也在微风的吹拂下瑟瑟发抖,因为它们知道过不了多久,它们也会倒下的。从日出到日落,周梅和老大都没有去喝一口水,更别提去上个厕所了。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哪还有水份通过尿道排出呢。

  他俩顺着豆垄的空隙往田头走去,是该喝口水了,周梅真的是太累了,虽然是一个还不到20岁的姑娘但是干的活丝毫不比自己的大弟弟少,这么大一块地今天一天就被他俩给割光了。走着走着,走到田头喝口水,真的是水顺着喉咙进入胃里的时候,那种感觉太美妙了,如同久病的人遇到了神药,瞬间神清气爽。

  那段农忙的季节真的是又累又热,周梅的脚踝被锋利的豆杆戳的到处是伤疤加上秋初的阳光紫外线还是异常的强烈的,她还晒黑了不少,但是每日的劳作让她身体越发的健美。

  日子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按部就班,就是老大快要结婚了,而且婚期就定在年底。周梅的母亲和父亲看着待在闺中的女儿不免心生怨言,但是也就这一个女儿,所以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周梅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给张勇写着炽热的信,也收到张勇充满思念的文字。恰恰是这些文字如同支柱一般支撑着周梅,让她不管多苦多累听到多少闲言碎语都坚定着等待张勇的心。

  这天,喜鹊一直在枣树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周梅突然抬头这才看见枣子又成熟了,红红的额外诱人。但是自己为什么就是没有当年爬树去敲打的激情了呢,可能物是人非了,陪在身边的人不在,再美味的枣儿放进口中也如同嚼蜡。周梅想追忆一下和勇哥一起的点点滴滴,于是去找了一个长长的竹竿,双手举起不断的敲打着阳光下的枣儿。阳光透过稀疏的枣叶,直直的洒在周梅清瘦的脸庞上,这脸庞一直出现在张勇的梦境里,此刻真正的见到了,自己却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周梅的侧脸。多少的魂牵梦萦,多少的思念,多少的千言万语此刻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想像以前一样踏踏实实的站在她的身旁,做她的定海神针。

  周梅敲打的累了,停下来,感觉身旁有一团炙热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周围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息,这气息太熟悉了,太熟悉了,眼泪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她扔下竹竿,慢慢的转身,生怕把自己最爱的人吓跑,当四目交织的那刻,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俩,激动、紧张、兴奋、忐忑真的是五味杂陈,张勇扔下带的包裹,张开双臂喊着:“梅儿,我回来了!”周梅豆大的眼珠不停的打落在泥土里,然后飞奔到张勇的怀里,放生大哭,如同与父母走失的孩子一般,见到了父母那种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一切不好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心里是那么的踏实那么的安全。

  张勇紧紧的搂着周梅,不敢松手。这么一个真实的人儿在怀里,心里是说不出的欣喜。周梅把自己埋进张勇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搂着张勇的腰,这腰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结实,这宽阔的肩膀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壮,她此刻明白了原来自己对他的爱已经深深的嵌入骨髓里,除非洗髓,否则今生永难相忘。

  “梅儿,我的梅儿,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幸亏你还在这里。”张勇用自己的脸温柔的在周梅的头上**,双手稍微松开了一下,因为他感觉梅儿真是越来越单薄了,他不敢再用力了,怕一用力梅儿会疼。“勇哥,这两年你过的好吗?”周梅希望听听张勇给她讲讲部队里面的事情,这时张勇揽着周梅慢慢的走进了周梅的闺房,毕竟现在的人还是喜欢嚼舌头的,他们还没有结婚,不能给梅儿带来任何不利于她的事情。

  张勇给周梅讲了很多部队里面有趣的事情,他在那边不停的学习,在训练方面也比别人努力,加上自己聪明有眼力劲,领导都很喜欢他,他这次是回来省亲的,只能待一个月,还有一点他低下了头不敢看梅儿。“勇哥,你怎么不说了,还有什么?”周梅单纯的看着张勇,张勇抬头注视着这么清澈的眼神,他告诉自己要如实和梅儿说,于是他勇敢的对梅儿说:“梅儿,我在部队里考上了干部,我虽然两年的义务兵结束了,但是我还是要留在部队,但是部队有个规定就是干部要满25周岁才能结婚。”张勇紧张的看着梅儿的反应,他不知道下面的话还能不能说出口,他知道让梅儿再等五年,等于把一个女孩最好的青春都给耗尽了,像梅儿这个年纪早就结婚生子了,可是为了他,硬生生的等了两年,村里的流言蜚语他母亲已经告诉他了,并且让他不要再耽误梅儿了,但是他知道梅儿心里只有他,他的心里装的慢慢的也是梅儿,但是他还是不忍心说出让梅儿等他的话语。

  周梅听到张勇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为张勇感到高兴。要多么努力,多么优秀才能留在部队里呀,只有她的勇哥,只有他才会如此优秀,她真为他感到高兴,但是她还想听张勇说一些她想听的话,所以她傻傻的望着张勇说:“勇哥,你还有其他的话要对我说嘛?”张勇欲言又止,看着梅儿期盼的眼神,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要是他,他会等梅儿一辈子都可以,但是却不忍心让梅儿苦苦的等着自己。他知道有时候我们斗不过世俗,斗不过父母的期盼,更斗不过漫长的等待,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他把梅儿的双手放进自己的手心里,不停的轻轻揉搓着,看着梅儿床头的书已经被翻的很破旧了,还有一个个自己叠的星星,他很苦恼,但是也无可奈何,他终究无所战胜自己的内心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那就是:梅儿你等我,等我好吗?

  一个月很快就要到了,周梅一直在期盼着期盼着张勇说出:梅儿,你等我好吧!望眼欲穿却始终没有等到张勇说出自己最想听的话,分别的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周梅打着老油布的大雨伞,站在村口的马路上与张勇道别,周婶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不停的轻声哭泣,周梅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上次是害怕分别,这次总感觉这一别如同永不相见,内心莫名的冰凉冰凉的,如同这秋雨一般寒气直逼骨髓。

  张勇依依不舍的和母亲道别,让母亲先自行回去。他和梅儿单独相处的那刻,他恨不得把梅儿一起带过去,但是他不能也不许。看着面无表情的梅儿,张勇内心如同撕裂了一般疼痛,他太爱梅儿,太爱了,但是爱一个人不是一定要占有她,他希望她能幸福,他不想让自己的自私让梅儿忍受五年的指手画脚,所以此刻他狠狠心,只是紧紧的抱了梅儿一会,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头也不回的坐上车离开了。风雨中只有周梅一个人呆呆的矗立在那里,此刻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子,周梅很想追着车子对张勇喊:勇哥,你到底还爱不爱我!如同灌了铅一般的双腿此刻一点都不听使唤,最主要的是周梅没有勇气跑过去,因为她害怕被拒绝,她内心想着是不是自己现在已经配不上勇哥了,因为勇哥一直在进步,而自己却只是原地踏步。泪水哗啦啦的流着,鼻涕也跟随眼泪一起哗啦啦的流着,周梅不想擦,只想站着,就这样直挺挺的站着。

  有一个月的时间周梅哪里都不去,只是待在房间里。母亲带过来的吃的,她偶尔吃一点。老周头越看越生气,气自己的女儿太丢人。外面都在说着自己的女儿被张勇抛弃了,还有更难听的,摊上谁的父母都要被活活气死。老周头吧唧一口,吐了一口青烟,看着一直闭门不出的女儿,气得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孝女呀,不孝女呀,太丢人,太丢人……”

  母亲明白女儿是用情太深,有点走不出来,所以并不给女儿很大的压力,希望她自己想通。但是老周头就不同了,他粗犷,不懂得什么儿女情长,只懂得女人就是结婚生孩子,所以他亲自去村里找媒婆,让媒婆给自己女儿找个人家。周梅虽说在十里八乡也是出了名的人美能干还有一技之长,但是因为和张勇的绯闻,很多人家还是很忌讳的。媒婆也是很费力的找了一家条件不错,小伙子长得也是人高马大,当小伙子带着母亲上门提亲的时候,老周头是喜笑颜开,因为对方给的聘礼真的是诱人,给了足足有两千八百元的现金,母亲倒是有点不慎开心,因为女儿现在情绪及其低落并不适合谈婚论嫁。老周头是一家之主,她也只能听他的使唤,于是母亲进入闺房如实和女儿说明对方的来意以及他们最为父母的意思。周梅抬眼看了看母亲,说明也没有说,木偶般的走到堂屋,小伙子看见周梅还是相当的满意的。周梅一手好手艺以后可以补贴家用,人能吃苦加上周梅人漂亮,小伙子是越看越欢喜。扯着自己母亲的衣角让她开口说话,小伙子的母亲微笑着对周梅说:“闺女,我家儿子很老实的,你要是进了我家门,你放心我们全家把你当亲闺女一样对待。”周梅一直低着头不看对方也不抬头,老周头看着女儿这个死样子,非常生气,碍于有人在场不好发作,然后就瞪着眼睛看自己的老伴,使劲给她使眼色。母亲无奈只能摇了摇周梅的胳膊说:“我和你爸都没有意见,现在就是看你的意思了,不过孩子的事情还是父母说了算的。”周梅抬头看看自己的母亲,又看看自己的父亲,父亲愤怒的瞪着她。她转向看看对面的小伙子还有他的母亲,然后轻描淡写的说:“我不嫁!”老周头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这么多的现金,再看看女儿的死样子,点了烟斗,一边吧唧一边怒骂。小伙子和他母亲看着这形势再看看媒婆,生气的转头就走了,小伙子虽然跟着母亲的脚步,但是还是不停的回头往周梅的闺房瞅去。

  客人散去后,老周头把自己的烟斗火灭了,然后大步走向女儿的闺房,用力的用脚踹开女儿的房门,对着女儿身上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暴打,周梅这段时间心已经没有了,所以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任由父亲的烟杆狠狠的抽在自己的身上,好像这样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的心疼。母亲看着女儿被打,拼命的火来护住女儿嘴里不停的喊着:“老伴儿,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她还是孩子……。”

  第二天,周梅起来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觉得反正都是要结婚的,既然爱情没有了,和谁不是结婚。于是,她走到母亲那里,淡淡的说:“妈,我同意结婚了!”母亲先是一愣,随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周头,气愤的数落老周头不应该打孩子,孩子自己想通了不就行啦。老周头哼哼唧唧的说着要是不打,不知道要倔到什么时候。

  就这样,周梅的婚事也定下来了,也在年底办,比老大早一个月办。老家风俗是姐姐要先出嫁才好。

  

第四章 过激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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