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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话

  「谁又知道我们早已亲近如同家人,和家人扮作恋人的游戏好似一场大梦。」

  王焕看到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亮起,挣扎了半天,也没有动作。仿佛看到他的纠结,铃声锲而不舍地响,在第三次铃声重新响起来的时候,王焕接通电话。

  “喂。”

  “阿焕。”这一句阿焕直喊到王焕心底,层层回忆从心底之泉涌了出来,他感到无比酸涩。曾经最熟悉的人,何至于要站到最遥远的位置。

  “谈谈吧,我们。”

  从公司走到约定的地方,王焕发现自己的勇气愈来愈少,他甚至在快到目的的时候想要掉头离开。为什么坚持走下去,或许是想起朋友跟他说她把老区的号删了的事吧。她为什么留在老区,她因何删号离开老区,他稍微一想都能明白。

  江边,熟悉的人,几罐啤酒。

  看着她坐在江边的背影,他停下了脚步,就这样呆呆看了好一阵后,他才继续走到她身边坐下。

  看到她歪着脑袋递给他一罐啤酒,笑得欢快,王焕不知不觉伸手碰了碰她的眼角,在什么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哭包呢。还记得小时候,她是个摔得再疼都不会掉一滴泪的坚强的人。

  林童哲转过脸,避开了王焕的触碰。

  昨天她跟乔暮聊起王焕的时候,乔暮说:“关键是他不承认,两年前本来打算跟你说清楚就抓紧他的……哪想到两年时间让他更不容易接受了……”

  林童哲还是很难想象,这个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的竹马,居然是个同性恋。除开恋人会做的亲密接触,她自认为他们的爱情很完美。那一年,她出差去D市,打着给他惊喜的算盘没有事先告诉他,结果却亲眼目睹他和一个男生纠缠在一起忘情接吻,差一点在她眼前做了更亲密的事。整件事不是一点预兆都没有,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他们做过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拥抱。有时候在两人擦枪走火动情的时候,就会听到一人说:“青梅竹马怎么接吻?”唰地,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的欲望。而他跟乔暮接吻的时候,那闭着的眼睛,脸上的潮红,压抑的喘息……她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恋人……

  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林童哲的决绝和报复彻底埋葬了他们的过去,导致了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在想什么?”王焕问她。

  “我见过他了。”

  “你知道他失踪的两年里去了哪吗?”

  “不知道。”

  “他在国外做治疗。”

  “什么?”

  并不是无动于衷的不是吗,林童哲看了他一眼,又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

  “他从未怪过谁。他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想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

  “要不是跟你生活过这么久,我会以为你是在装傻的。他想跟你在一起,这就是他的想法。我的报复,你的躲避,都无法阻挡他的心。而在昨天,我意识到自己的报复毫无意义,我想,你的躲避……呵呵……”

  “你不懂。”

   “好一句你不懂,实际上天底下最迟钝的人就是你。你他妈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自己根本对我没感觉!要不是他的出现,我们可是会这样走完一生的啊!你到底懂不懂?”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喜欢你……我一直都觉得世上再没有这么了解我的人,再没有除了父母更让我觉得亲近的人……我以为那就是爱情……我真的不知道……”

  “阿焕,阿焕……你赔我这么多年的感情……赔我……”林童哲哽咽着,王焕犹豫了一下,伸开手臂把她搂在怀里。说来真可笑,即使在他们相爱的时候两人都没觉得彼此的心这么近过,就好像两个人共用一颗心呼吸似的。

  “傻阿焕,不要让别人等你太久了,看清自己的心,勇敢一点,那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你们的感情没有什么不同,别再逃了,好吗?”

  “我都可以做到放下,你也可以做到接受的。”

  两人相拥的背影落在另一个人眼里,他的眼里没有嫉妒,没有恨意,只有淡淡的叹息和满满的坚定。

第十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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