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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那你和她这么要好,是因为怜悯?”

  “也不是,只是觉得自己努力想做一个好姑娘,做不到,却有人明明很好,一定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坏人,很奇怪。”

  我站在原地里不敢出声,觉得又好笑又悲惨,深海中未能被救赎的亡灵,这形容多么贴切,无声的黑暗的世界和永远静止的时间,我想我一直都是命运的囚徒。广场上十二点的钟声一声一声响起,漆黑的夜空中炸响了一束又一束烟火,绚烂繁华,是我在美国看不见的风景,颜凉的回答就被掩盖在这样的光景之下,怎么也听不清楚,后来,他们相互依偎着的影子触碰在一起,他俯下身温柔地亲吻她的嘴唇,一双璧人,他们是天作之合,而我永远是游离在光芒之外的可悲的窥视者。

  思绪莫名地烦躁起来,我忍着心口莫名的刺痛感,放轻脚步声走进了卧室里,这一过程很艰难,身体只能撑着墙勉强站着,最后一头倒在床上,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自己这副坚强的身体,它永远也不能体谅你,在该生病的时候生病,也好偶尔软弱一把。我用胳膊挡住眼睛,快要窒息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我们都是北九七的手下败将,不论是不战而退的我还是死去的安宁宁。

  “顾寒说的真没错,你就是能作。”

  黑暗里男人带着阴戾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很容易分辨是夏无忧,我滞了滞,眼下这种情况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他了

  “出去。”

  我冷冷地说,身体保持原来的样子不动。

  “我真不明白你,喜欢就去说,躲在这哭什么哭,像个伸手乞求施舍的乞丐一样。”

  “出去。”

  他以为我在哭,我也无心解释,继续冷冷的命令到,然后男人就被激怒了,他一个膝盖顶在床上一手撑在我的耳边,然后用剩余的一只手扯开我挡住眼睛的手臂,我知道以我的力气抵不过他,也不反抗,睁着眼睛等着,他的目光触碰到我的目光时缩了缩,似乎是惊讶了一下,随后那种尖利的锐气盛放出来,真灼眼,我不自觉眯了眯眼睛。

  “你这眼神真漂亮,像要吃人似的。”

  他说,单手扼住我的下巴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他聪明了许多,在我的口袋里翻了翻确定没有什么冷兵器以后扯着唇角笑了,然后视线里,那张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迅速扩大,我的脑子一瞬间空了,我记得他的眼睛那么明亮干净,晶莹到像是藏了两颗星星,我记得唇齿纠缠他沉重的呼吸,像极了那天大雄宝殿深远的暮鼓晨钟,他在寒冷的黑夜里抱紧我,温暖的唇舌肆意在我口中攻城掠地,夏无忧,他就这么横冲直撞不计后果不分因由的闯入了我的世界,霸道地宣告称王。

  “你疯了吧!滚开!”

  我推开他愤怒地喘着粗气,这个野蛮的男人,他彻底激怒了我。

  “尹桃夭!你听着!有些痛苦不是别人给的是自找的!我夏无忧比颜凉差在哪?嗯?我看不惯你这么作践自己!”

  那一年,十六岁,第一次有一个男孩吻了我,他沙哑的声音充斥着怒意,在黑暗的空间沉重喘息,那一次,我们都生气了,他说,我看不惯你这么作贱自己,如果我知道这是上帝许给我悲惨人生的唯一慰籍,如果我知道自他以后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怀着不满与无奈斥责我自甘堕落,我一定冲上去抱紧他,回吻他,给他我所能给的一切。

  “啪”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刺的眼睛发疼,转过视线,顾寒皱着眉定定地站在门口,他眼中的情愫我看不分明,只觉得沉重,然后北九七和颜凉也匆匆过来

  “夭夭……”

  北九七显然没有听见之前那些话,她只是很吃惊,我有些绝望的用胳膊再次挡住眼睛,

  完了!

  夏无忧若无其事地从床上爬下去,然后一把把我拽起来推开那些人往外走,换了大衣和鞋子,推开门把我先推出去转头对里面的人道

  “我们先走了。”

  后来的的记忆就只是我们一前一后在除夕的马路上缄默地行走,他给我叫了车,然后把我塞进去给了那师傅两百块钱让他送我回家,我最后在车窗里看见他默默地点了根烟,然后吸了两口,突然盛怒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垃圾桶,然后那画面也渐渐的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在车上平不下心绪,只觉得全身都忍不住在发抖,怎么会,怎么会成了这样!

  除夕之后的那段日子,我开始过起了避世的生活,整日开着电视机窝在床上,不梳洗也不动弹,甚至连窗帘都没有掀开过,我想如果不是快递小哥偶尔还会敲门送东西,我的邻居们估计要以为我已经死了。没有老师滔滔不绝的讲课我的失眠症又犯了,于是夜里,我爱看一些小说,特别是一些推理类的侦探小说,我会为了延长阅读时间一个字一个字的研读东野圭吾的《白夜行》

  只希望能手牵手在太阳下散步。

  后来对于这部著作,我其实更愿意以爱情的视角去欣赏它,不得不说我理想中的恋人就是桐原那个样子的,深沉,聪明,还有那种对爱人的深情,但是凡人就要有凡人的觉悟,有时候你必须要相信,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中大奖的机会那个中奖的人也绝不可能是你。

  这样的安逸日子在一周之后很快被打破了,原因是北九七的一通电话,她的意思是,颜家的人要见一见我,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时的颜冬暖和颜夏凉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对我感兴趣了,但还是如约去了颜家。

  我是本着爱玩的心才会和颜凉来到颜家,面对邀约,推脱的方式有一万种,难的是选一种理由说服对方未来无数的日子不会再下同样的邀约,我自问做不到,只好早死早超生。

  颜家气派,座落在长沙外郊的罗汉松群里,中式风格和欧式风格混搭得极好的三层别墅,有西欧中世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彬彬有礼的相迎。入内,可见深红色和棕黑色为主题的各式高档木制家具,雕花的老式屏风分割开餐厅和待客区,使最显得空旷的一层充实而不凌乱,这像是一个书香世家,少了些商人的精明气。

  管家引着我们上二楼,人才走到楼梯的一半,婉转的昆剧唱腔袅袅传来,我当时并不能听懂,只是后来偶然识得,那曲子是这一派戏腔的名著《牡丹亭》。

  管家把我们引到门前,恭恭敬敬的整理了穿着的题的西装,届时我发现那门是虚掩着的,可他依然是机械式地伸手扣了扣,扣门时声响如常,门竟然硬是未动分毫。

  “进。”

  到这他就不再动了,像交警指挥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恭谨谨的退下,就好像有把枪顶在后脑勺上半分越距也不敢。我便推门,得了令似的进去。

  这是颜老的书房,一桌一椅皆是中式,颜冬暖和颜夏凉就规规矩矩的坐在距离书桌不远的唯一的西式真皮沙发上看文件。我们进来,他们全程没抬头,至于颜老,他正仰头闭眼不出声,似乎是打盹儿,又似乎是听戏,只听戏中人幽幽地道:

  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他便跟着哼起戏腔,声色微哑却从容,正是刚才门外那声“进”。我不得招呼,就呆呆地站站着,未想颜凉也是呆站在那儿,屋子里安静,一时间只有颜冬暖和颜夏凉偶尔翻动纸页的声音和颜老悠然的戏腔。

  越有一分多钟,规矩的敲门声又响来,沙发上的两个人就收好文件起身走了,他们出去管家就进来,手里的托盘稳稳端着三杯茶,茶杯也是中式古朴的白瓷茶杯,一杯放在颜老面前,一杯放在他对面,另外一杯在沙发对面的木制椅子边,待杯里茶香渐浓,颜老才停了那昆腔坐直了身子,这时我才能好好打量他。一个白发须眉的老人,身材偏瘦但精力很好,不看他眼睛时只觉得仙风道骨,看了他的眼睛就像掉进了重重算计里,任凭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他一眼就把你看透了。

  “尹家小姐。”

  “叫我桃夭就好。”

  颜老“哼”笑了一声不大能听出含义,他只是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伸手示意我坐在颜凉对面的红木椅子上,动作里的贵气与颜凉如出一辙,我几乎可以从这个老者的身上窥探到颜凉百年之后的模样。

  “小丫头见过世面气定神闲是好事。”

  他手捧着茶杯淡淡地对我道,我好半天反应过来是在说我,其实这和见没见过世面没有关系,只是从前在美国与各种各样的长者打交道多了,就会发现稍微有权有势的就总爱作一副神秘姿态,情不自禁就会去打量揣测。

  “颜爷爷找晚辈是有什么事吗?”

  我直奔主题,偷偷看了一眼颜凉,他拳头紧握着出神地想着些什么。

  “听说安家丫头是死后的骨灰是尹小姐带回来的。”

  安家丫头,我心道大约就是说宁宁了。

  “是。”

  “是这样的,不知道那丫头在美国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陆君尧的人,那小子原来是和安家丫头订过亲的。”

  陆君尧?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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