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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夭夭,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没有出息的人,是不是也觉得我看不开?”

  夜里,北九七侧身挽着我的手在床上轻声的说,她描述她父母的故事十分的云淡风轻,即便是最后被遗弃都是那么简短,似乎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片段,我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并没有什么感觉,空空入也情绪太熟悉也太悲惨,因为人和人交心,最重要的是感同身受。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

  “嗯?一样的笨一样的顽固吗?”

  “一样的聪明。”

  北九七愣了一下稍微抬了一下头,然后也和我一样平躺着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月光柔和从窗户外透进来悉数打在了她年轻美丽的容颜上,从我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她高挺的鼻梁,象牙白的皮肤好像是一块质地极好的白玉,眼睫毛向上翘起来打着漂亮的卷儿,没有一处不让人心动。

  “怎么说?”

  “因为从头到尾,得偿所愿了的只有你的父亲吧。”

  我轻轻的说,伸手去挡住照在我脸上的月光,把被子拉高了一些。

  “这一切始末里,你母亲嫁给不爱的人,生下了你,莫名在本就糟糕的人生里留下了更多的牵扯和忌惮,而你成了牺牲品,在一个最无辜又最悲惨的位置生存下来,只有你的父亲,他求仁得仁,娶了自己爱的女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家,任何东西,都要付出代价,所以后来一切都是他应该付出的,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最后他才会说出那些话来。你母亲心中全是怨恨,你父亲心中全是你的母亲,九七啊,其实他们谁都不爱你。”

  一切的声音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北九七依旧定定的看着天花板,眼睛很明亮却一眨也不眨仿佛死去了一样,我的呼吸也莫名的慢了下来整个身体跟着僵硬,这样大约十分钟,她突然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那些做的精致的水晶指甲刺在我的皮肤上,仿佛要抠进我的肉里,北九七依旧像一具尸体一样直挺挺的躺着,她银铃一样的声音变得很低沉,有些莫测的道

  “夭夭,我挺喜欢你,你是个特别老实腼腆的姑娘,那些话,要是放在以前打死你也不敢说,现在,是因为我太给你脸了?”

  我的心“腾”地跳了起来,一时间脑子有些眩晕,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很想逃但又不愿意这么丢脸,只好挣开手声音同样低沉的说

  “事实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明白。”

  “呵,我原先是觉得咱们是朋友,我把什么都告诉你,原来你也是颜凉他们那边的!”

  “别逗了,要不是因为你是北九七,谁愿意掺和这些吃力不讨好的破事儿!”

  “谁用你们管了,妈的事儿精!”

  我们的争吵很大声,很快惊动了隔壁北九七的母亲,大冬天女人披着睡衣急匆匆过来敲门,北九七气急败坏的大喊

  “敲什么敲,滚回屋睡觉去,人家要赶你走呢!”

  那声音顿了一下果然就没有了,我心里是很怕北九七的,黑暗里月亮薄弱的光芒下她似乎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吸着烟画着烟熏妆不可一世的女混混,此时此刻,上天赋予她的所有美丽都变得及其扎眼,我假做愤怒地打开门就朝外面走,她的声音从身后尖锐地响起来好像有针扎进我的头皮里似的

  “尹桃夭!没有我你算什么,任人欺负的小屁孩,还是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要不是我带你,你能认识颜凉夏无忧他们,你只是一个在人堆里连话都不敢说的胆小鬼!”

  她追出来,把我的衣服全都扔到楼道里歇斯底里地骂到,我却竟然还找不到任何一句来还嘴,我没有去捡那些衣服,只是闷头向楼道里走,我不敢再过多的停留在她身边,因为我怕她气极冲上来打我我怕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栋老楼没有电梯,晚上楼道里也不供电,我开着手机手电筒一个人走在楼梯上,每走一步都会有脚步的回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我很怕黑,特别是在这种封闭的黑暗里,就想被包围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与世隔绝,周围全是恶鬼和怪物,我用另一只手抱住自己的胳膊,手臂开始不自觉地发抖,我觉得自己身上很刺痛,没有一处是好的,这种感觉让我陷入了极度的恐惧,我对自己说,是幻觉,都是幻觉,不要想不要想!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我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好地征兆下意识地想要打电话分散注意力,于是就匆匆播了顾寒的号码,可接的人却不是顾寒,而是夏无忧

  “你和顾寒就这么要好,大半夜也要打电话找他。”

  我觉得浑身都在出虚汗,身体完全是机械地在向下走,根本顾不到那个人是不是顾寒,我大口的喘气,感到窒息和无助,他似乎是听出了我的不对劲,声音沉沉地道

  “怎么了?”

  我所有的烦躁,委屈和愤怒全都倾巢而出,我对着手机屏幕那一束清冷的微光大喊

  “我要找顾寒!你滚开!”

  他竟然难得没有发脾气好言相劝地说

  “顾寒喝多了不在,你在哪?”

  “去他妈的!我不要你,我找顾寒!你把他给我找来!顾寒!”

  我已经快到极限,疯狂地开始朝楼下跑,我甚至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逼近我,事实上我对封闭黑暗的环境并没有那么恐惧,只是这个地方的场景和那时候的太想起,死寂的,空无一人的黑暗,还有那种四面八方传到耳朵里的回音,都把当年的一切还原的如此逼真,我怕的连哭泣都不敢。

  “尹桃夭!你跑什么,有人追你吗!”

  那边的人还在问,我拼命的奔跑但是六楼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那么长,我怎么也跑不出去,怎么也跑跑完,手机在这个时候振动了一下,电量要用完了,我几乎崩溃了一样害怕颤抖着抓紧它大叫那边的人,我说

  “夏无忧!夏无忧!北九七这里,快来,快来!”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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