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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 世事阴差阳错总无情

  春节后第一天上班,丁梦就接到妹妹写来的信,告诉她苏建平大年初三带着礼物找到家里来给他们拜年了,他说自己是丁梦的男朋友,在广东打工,回自己家过年还特地来丁梦家里拜年,让家里人都大吃一惊,不过后来也接待了,留他吃了一顿饭,又按习俗回了一些礼物让他带回去。

  父母问苏建平为什么不和丁梦一起回来,苏建平说丁梦去深圳才两个月不愿意马上又回家。苏建平走后,丁梦的父亲马上要妹妹丁丽给她写了这封信,问一下情况。

  这下丁梦不淡定了,她完全没想到一向优柔寡断的苏建平能有这个行动。记得和苏建平认识的第一个寒假,为了方便书信来往,丁梦告诉了苏建平自己家的地址,两家相距不到一百公里,他能找得到自己家是可能的。

  但是,她除了惊讶,一点也没有感动甚至还希望这件事没有发生。

  于是很平静的给妹妹回信,让她告诉父母,自己和苏建平只是认识的普通朋友,并没有交往。

  很快,妹妹回信了,说父母的意思是,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可以考虑一下苏建平,毕竟都是湖北人学历也相当,母亲好像不太喜欢苏建平的内向性格,让妹妹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外向开朗的,最好是当地人,对于苏建平的到来她也说顺其自然。

  丁梦没有理会父母的意见,两个多月以来思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通过重新了解苏建平,她慢慢的把这份感情放下了,继续不回复苏建平的传呼。

  节后公司里组织联欢,香港老板出钱租了一个KTV要大家去欢唱一个下午卡拉OK晚上还聚餐,邀请了一些老板的朋友,张先生也邀请了几个人到场,据说都是他的海南老乡。

  丁梦自认为唱歌不好,一首都没唱,一个下午光听其他人唱了。

  那天下午一个衣服穿得花里胡哨高高壮壮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士一直盯着丁梦看,几次和丁梦的目光交集,弄得丁梦都不好意思了,同时也反感。

  晚上聚餐时,他特地坐到丁梦旁边,自我介绍他是张先生的老乡,叫胡本源,还不停的给丁梦夹菜,丁梦婉拒不了只好都吃了,那顿饭真是吃撑了回来的,至于饭菜是什么滋味她还真没印象,光顾着不好意思和紧张了。

  第二天上班时,丁梦发现办公桌上放着几支看上去挺廉价普通没有修剪和包装过的红玫瑰花,也没有花瓶。她问了下其他人都不知道是谁的,她不喜欢玫瑰花,特别是这么粗枝滥叶的更看着不顺眼,顺手就给扔到垃圾篓了。

  中午在办公桌上吃外卖时,座机响了,她去接,是胡本源打来的。他用憋足的海南普通话对丁梦说:“丁小姐,还记得我吗?昨天我们一起吃饭的,胡本源啊!”

  丁梦问道:“你有什么事吗,张先生出去吃饭了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胡本源说:“我现在不找他,我和他早上很早就在你们公司见过了,去的时候在你们楼下看见有个我认识的阿伯卖花,我和他要了几支放在你办公桌上,送给你哦,祝你上班心情愉快!”

  “气洗!”丁梦脑子里出现一个刚学会的广东骂人的话来,毫不客气的把电话挂了。

  这以后每个星期胡本源都会来公司找张先生,每次都会和丁梦搭讪几句,丁梦都爱理不理的,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样随便搭讪的男士,更看不惯胡本源花花绿绿的穿着,在她看来,穿这种衣服在办公室里出现显的那么突兀和低俗。

  一次公司例会上,张先生介绍胡本源现在是公司的兼职业务经理,马上要派他去珠海出差,考虑在那边成立分公司,此次和他同去的还必须有两位同事,问有没有自告奋勇的,特别问到丁梦,丁梦第一时间回绝了,表示不想离开深圳。

  原以为这事和自己无关,谁料到会后张先生让丁梦去他办公室,通知她和吴小姐一起去珠海出差,作为外派人员需要在哪里驻扎三个月,等新公司成立招聘到人员以后再返回深圳。

  一想到同行的还有胡本源,丁梦打心底里不乐意,但是也没有勇气拒绝张先生,她只好同意了。

  下周就要出发,公司给两天假让她和吴小姐准备一下,她们都认为没有什么好准备的,第二天约了一起去华强北最大的商厦逛街。

  逛到中午,她们到肯德基吃汉堡,25元一个套餐,AA制,这是丁梦来深圳自费最奢侈的一顿。

  两人刚坐下,丁梦就看见熟人了:汪楠,那个班花肖月齐的男朋友就坐在对面,坐他旁边的不是肖月齐,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女士。丁梦起身刚要上去打招呼,那个外国女士对着汪楠亲吻了一下,笑眯眯的拉着汪楠的手不知在说什么,这下丁梦就不好意思去打招呼了,回到座位上。

  汪楠也看见丁梦了,他怔了一下,冲丁梦招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然后他和外国女士说了句什么话,站起来走到丁梦跟前,坐下来和她问好。

  丁梦问:“那个,那个人是谁啊?”

  汪楠说:“一个客户,上午签完合同一起午餐。”

  “肖月齐呢?”

  “我们分手了。”汪楠郁郁的回答。

  “为什么啊,你们不是好好的吗?这么快就分手了?”丁梦搞不懂了。

  “她去香港了,刚提出和我分手,没有说为什么,我也没问她,好聚好散嘛!”

  “你现在怎么样啊?工作?”汪楠接着问丁梦。

  “我在一个贸易公司做行政,公司是做印刷的,马上要去珠海出差。”

  “噢,这是我的名片,有事联络啊,我先陪客户去了。”汪楠起身离开坐回对面去了,他们之前并不太熟,没有多的话题可以聊。

  丁梦惋惜地对吴小姐说:“太可惜了,他和我同班同学大学好了三年,双出双入的,毕业之后一起来南方,本来说要订婚的。”

  吴小姐见怪不怪地说:“到南方来没有几个人经得起金钱的诱惑和物质的考验,就算一个人的初衷是为了实现梦想而来,可现实呢?深圳从来不缺优秀的人才,小地方的班花校花学生会主席什么的到这里来算个屁!别提什么情侣了,又不是神雕侠侣!”

  一周后丁梦和吴小姐出差来到了珠海,地址在珠海和中山市交界的一个街道。张先生和胡本源已经提前几天到了,这里的办公室也租好了,比深圳的小,另外公司在外面租了几个单间给吴小姐、丁梦和胡本源做宿舍,一个月后,张先生安排好招聘事宜就返回深圳了,公司增添了四五个新同事做业务的,丁梦临时负责行政,吴小姐临时负责财务。

  胡本源还是没皮没脸的纠缠丁梦,有时候他也和吴小姐搭讪,吴小姐是朝天椒的脾气,臊了他几次后他就不敢了,丁梦没有她那么泼辣,烦透胡本源了。

  眼看三个月的出差时间快到了,吴小姐被总公司通知回去培训了,丁梦也准备着离开珠海回深圳。

  这一天天气特别好,又是星期天,丁梦听说临近一公里外就是中山市的地界,那边的物价比珠海低很多,她想一个人出去逛逛街买点便宜东西。

  一边问路一边走到珠海和中山的分界处,看见很多人手里提着水果蔬菜走来,丁梦也想去买点水果就顺着那方向走。快到市场门口时,一不留神右脚踩到一片香瓜皮,一只脚顺势就往前滑了出去,平时从不锻炼的丁梦反应很差,在跌倒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声闷响,右边膝盖钻心的疼痛起来!

  很多人从身边路过,大家都是行色匆匆,没有人过来扶她起来,她感觉右腿失去知觉一样,强忍着疼痛,她坚强的一声不吭坐在地上,几次尝试站起来失败后她绝望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她还坐在地上。这时,一个卖菜的中年男人跳着担子路过,他询问之后,对丁梦说:“我现在要去市场卖菜,太阳太大,如果我早上不卖完菜就全部晒坏了没人要了。你别害怕啊,我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卖完,如果回来你还在这里我就帮你打电话叫人。”丁梦点了点头。

  几十分钟过后,那个男的卖完菜过来了,他一边喃喃自语说:“哎呀你还坐在这里啊,晒死了吧?”一边试着扶丁梦站起来,丁梦实在是站不起来了,他就问丁梦:“你家在哪里,有没有熟人让他来接你一下?”

  丁梦说:“我们公司今天不上班,宿舍距离这里有一公里,在珠海。有个同事的传呼机号码我知道,麻烦您去找个公用电话传呼他一下谢谢了!”

  此刻丁梦也只想得到胡本源了。

  卖菜人去找公用电话传呼胡本源后,胡本源回复电话了,告知卖菜人他马上过来,卖菜人回来陪丁梦一起等着。

  二十多分钟后胡本源租了一个摩托车过来了,卖菜人才离去。看见丁梦摔倒在地,胡本源殷勤的搀扶,怎么也扶不起了,等候的摩托车司机不耐烦了,说:“哎呀,你这个就算扶她站起来她也坐不住我的摩托车啊,这里也没有出租车,干脆你背她回去吧,我先走了,快给钱吧!”

  胡本源给他五元车费打发他走了,真的去背丁梦。丁梦别别扭扭的让他背上了,慢慢地往回走。她让胡本源送她去医院,胡本源说宿舍楼下有个门店是个老郎中开的,专治跌打损伤,先去那看看。

  于是他们去了老郎中那个门诊部,看过之后老郎中肯定的说丁梦没有骨折,可能是韧带出了问题,他给配了点药酒让丁梦回去抹几天试试。

  胡本源把丁梦背回宿舍,宿舍里只有丁梦自己,吴小姐已经回深圳一个星期了。丁梦这时才感觉到疼得难受,她捂着受伤的膝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胡本源给她买来盒饭她也不想吃,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想到父母家人,此刻,她很想家!然而,她不想告诉父母,告诉了父母会很着急,并且,父母一辈子都没有出过远门,还晕车,怎么可能要他们来呢?来了又能怎样,接自己回去吗?妹妹还在上学,马上要高考了。

  想到这些,她开始吃饭,她不习惯被别人怜惜和照顾,她想快点好起来,在这陌生的城市,挣多少钱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一个好身体!

  吃完饭胡本源也不离开,丁梦想上厕所都不方便,单间里厕所也在里面的隔断间里,她憋着也不好意思赶他走,关键是,一旦他走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动一下。

  胡本源大概看出了丁梦的意思,他大方的说;“你去洗手间吗?试试看,走不了我就背你过去。”

  果然,丁梦还是动不了,她心乱如麻!

  最终还是胡本源背她去的厕所,然后胡本源出去了一会。

  丁梦试着抹了药酒,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和药味熏得她想吐,只觉得膝盖那里火辣辣的像被点着了火一样。

  下午胡本源也没有走,买了两个盒饭在丁梦宿舍里吃的,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丁梦已经催促他离开几次了,他还不肯离去。丁梦有些生气了:“你回你宿舍吧,我要休息了。”

  胡本源只好离开。

  第二天早上,丁梦发现膝盖肿了还十分刺痒,她挠了挠,越挠越想挠,直到挠破了皮,等她再抹药酒时就疼得受不了了,就差没有喊出声来,她想这下完了,外面的皮肤感染了,里面的韧带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此时,她只盼着胡本源能来,早上上厕所还是扶着一个小板凳去的,两三米的地方一个来回在地上挪了半个小时,她还顺便把门栓打开了,方便胡本源进来。

  七点多胡本源来了,买了几个包子。

  丁梦说膝盖红肿到连裤子都很难穿,并且刺痒难受,请他带自己去医院检查一下。胡本源说既然没有骨折就问题不大,受伤哪有那么快好的,先抹药酒观察几天看看再说,现在上不了班就请假呗。丁梦只好算了,有多难受这样自己知道,可是眼前这个人毕竟只是个普通同事,她没有办法再次央求。

  三天过去了,丁梦像关在笼子的鸟一样,每天只能傻坐着发呆,看书也没有心思了。胡本源则很享受这种照顾她的感觉,每天还很开心的样子,哼唱着流行歌曲早晚送饭来,中午丁梦吃点面包什么的对付一顿。那时南方的天气也热了,几天没有洗澡浑身也难受,她真想死了算了!

  一周过去了,依然是这样。总部原定要她这个时候回深圳的,她也不知道胡本源是怎么帮她请病假的,没有任何和外界联系的方式。

  这天,她几乎是央求的语气请胡本源带她去医院看一下,胡本源同意了,背她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到附近的人民医院。

  先拍片检查了,确实没有骨折,韧带受伤了,皮肤严重感染,医生开了一盒外用的皮炎平和一包口服的药,加上拍片的钱总共才花了几十元。医生说用完药后症状会消失,但韧带得一两个月才能恢复正常,要她回去养着,尽量不要随便活动。

  回到宿舍,丁梦一言不发,胡本源腻歪着动手动脚,丁梦很生气,让他马上出去,胡本源说他不走,现在不走,今晚也不走了。

  那天,无论丁梦怎样和胡本源争吵,胡本源就是没有离去,这以后他就每天都在……

  每一个绝望无助痛哭的日子里,丁梦都在为自己的境遇怨天尤人。同居的两个月里,她不觉得胡本源对自己有多关心,她也想去发现他的好,但是,胡本源是一个粗犷和不注重细节的人,和她完全没有思想上的交集。

  这期间她了解到胡本源因为家里弟兄五六个房子不够住他和两个弟弟还没有结婚,他自己攒了几万块钱,家里正在给他盖房子,现在就想找个女朋友结婚。

  慢慢她能自己走路了,走得很难看。已经三个月没有和家里人联系,传呼机没有交费停机了,她写了一封信给妹妹,说自己摔伤了脚,没有上班,现在快好了,让他们不要担心,没有留写信地址,她担心妹妹回信让胡本源收到,她不想让胡本源知道自己家的地址。

  这一天,突然很难受,闻到窗户外面马路上餐馆里炒菜的味道突然就恶心地吐了,她最担心的事终于来了,怀孕了。

  她没有告诉胡本源,自己去附近一个妇产科诊所检查完后要求流产,女医生说人流有风险,要求家人陪同,无论丁梦怎么央求都不同意做流产。出来之后,她想起经常在马路上看到张贴的小广告有宣传人流的,试着去找这样的地方,问了几处都没有找到。

  最终她还是告诉胡本源了,胡本源欣喜若狂:“那马上和我回去结婚吧,我家里房子快盖好了,先住在老房子里,一个月后就可以搬去新房子了!”

  丁梦说自己不想要这个孩子,请胡本源陪自己去打掉,等以后再说其他事。

  胡本源不高兴的说:“我有个嫂子就是婚前第一个孩子不要了,结婚十年到现在还没有生小孩,到处看病花了五六万快钱都没有再怀孕,我肯定不会同意的。”

  无论丁梦怎样以死相逼胡本源就是不同意,这样僵持了一个多月,这天,丁梦觉得自己头晕心慌,胡本源带她去医院看,再次检查,B超显示:丁梦怀的是双胞胎,营养跟不上低血糖了。

  胡本源果断的辞了工作,不由分说连拉带拽的把丁梦拉上了回海南文昌的长途车。

  丁梦是软弱的,也是死要面子的,她没有想到找其他人帮助,也没有想告诉家里人这一切,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算完了!在遇到困难和挫折时,她没有觉得父母家人是可以依靠的,选择了自己承受。然而,这一次错误的抉择既定了她一生的不幸……

  直到很多年以后,她都在为自己那时的境遇和没有选择的选择惋惜和后悔。她后来很多时候都发自内心地想对所有的女人,特别是所谓的大龄剩女说:宁可孤独一世也不要一时想不开和一个人品不好的人有婚姻和子女的纠葛!以她为鉴!

第七篇 世事阴差阳错总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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