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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胆小鬼

  顾澜清酒力向来不是很好,而且向来懂得节制,哪怕是不得已的场合也是浅尝辄止的点到为止,稍有醉意便及时打住,长这么大倒也从来没有喝醉过,反观陆衍之倒是大不相同,推杯换盏淡定从容的模样让人完全摸不透酒量,却也是没有一丝醉意。

  一晚上下来,顾澜清也就仅仅一开始顺着陆衍之递过来的酒杯浅浅的抿了那么一口,反倒是陆衍之饶有兴致的陪着孟俞川喝了几杯,偶尔面带笑意地看向自己,偶尔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们搭着话。

  “吃饱了?”看着已然停下筷子的顾澜清微微蹙眉。

  “嗯”朝着陆衍之点了点头,中午的时候貌似吃多了。

  说着就见他转过头用筷子夹了只龙虾放在自己眼前的盘子中,不紧不慢的亲自下手细细剥着。一举一动皆成气质,动作优雅,仿佛是在整理一件艺术品般令人赏心悦目。

  手机铃声响起,顾澜清下意识的提醒他,就见他扫了眼手机,递了个眼神给自己,才恍然想起此时他的手上已经沾了些许油渍,想必是不方便接听,赶紧拿过来放在他耳边。

  “您好,陆衍之,哪位?”是个陌生的号码。

  “叶……沐”缓缓低声重复了下,看向顾澜清。

  顾澜清听到他口中吐出来的名字,刹那抬头,刚刚好迎上他的目光。如果说一开始是心存怀疑的话,看着他投过来的目光便已确定就是她所认识的叶沐了,难怪刚才看到那一连串的号码时有些说不上来的眼熟。

  就在自己分神的一瞬,再看向陆衍之时,他的眼神已然恢复一片清明,疏离却也不失礼貌的同那头交谈着。

  终于按了结束键的顾澜清微微失神,就见陆衍之极自然的将手上剥好的虾肉递到自己嘴边。

  “想什么呢”轻描淡写的问道。

  “叶沐”顾澜清嚼着虾仁下意识脱口。说出去后又有些后悔,懊恼着要怎么跟陆衍之解释这个跟自己关系匪浅的人。

  陆衍之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沉默无言。就在顾澜清窃自以为他没有听到的时候,淡淡开口:“认识?”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嗯,认识。”如实回答。

  “叶沐……是个不错的对手”孟俞川突然笑着开口。

  “哦,是吗?”看都没看孟俞川,却是实实在在的对他说。

  展景墨闻言也来了兴致“那也要看对手是谁了,跟我们陆总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吧”,让人听不出到底是戏谑还是赞誉。

  接下来的话顾澜清倒是听的明明白白的。就听到展景墨乐呵呵的继续“有几个人能做到我们陆总一贯这般……一本正经的道貌岸然”。

  顾澜清不由的嘴脸抽搐了下,怀疑的看着陆衍之。

  陆衍之倒是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来了句“谢谢夸奖”。

  “也就只有他能够堂而皇之的将这些话当做赞誉了”孟俞川看向极度无语的展景墨。

  说闹间也没人记得再提起叶沐的事情,顾澜清也微微松了口气。

  晚上陆衍之送她回到家里,顾澜清正准备关门的瞬间,望着门口站着的陆衍之迟疑的问道“要不,坐会儿,正好我……”

  “好”没等她说完,笑着回答。

  顾澜清到厨房倒了杯水,貌似随意的递过去,声音却有些微微发颤“正好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下”

  “嗯”看着她轻声回道。

  “就是……”顾澜清迟疑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喝口水”说着递了过去。

  顾澜清“……”。好像她只倒了一杯,又是他自己用过的。

  随后顾澜清开口:“叶沐,你上次见过了的”看着他脸上微微诧异的表情解释:“当时你身上的烟味,应该是很早就到了”

  “嗯”点了点头承认。当时不只是看到他们交谈,一直记忆尤深的那个瞬间,叶沐下意识想去摸她的头,却是停在半空中,随后悄悄的放下了,只是她自己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他却看的清楚仔细。

  “我们不止认识……更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多年,他还是我名义上的哥哥。”一口气说完。

  “叶氏叶董是……”其实心里已然有几分可以确定。

  “我爸”

  陆衍之听到答案还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说话,听到这里心里已经了然,也没必要细问其中的纠葛,关于她为什么姓顾,为什么叶沐跟她是如此关系,为什么一个人在S市,除非她自己想说的时候。

  “过来”对着兀自站着的顾澜清挥挥手。

  顾澜清刚刚坐下,就被陆衍之轻轻的拥在怀里,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袭来,不觉的放松了些,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我是自小跟着妈妈在国外长大,我爸总是很忙,很忙,忙的有时候好几个月都见不到,刚懂事的时候,我会趴在阳台看向远处爸爸回来的路口,想着必定要欢呼雀跃的去迎接,久而久之,一次次的失望过后反而渐渐地不太习惯想念了,只是隐隐觉得对我妈好像很不公平。后来有一天,他们突然间离婚了,没有任何争吵的征兆,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叶沐……他是林姨……我爸的第二任妻子的儿子,他对我就像个哥哥一样,对我很好。”

  顾澜清平静的说完这一大段话,顿时觉得心口好像也没有那么郁结了,抬头对着陆衍之笑了笑。

  陆衍之“所以……澜清,你是个胆小鬼”。

  顾澜清沉默。

  “澜清,你所担心的事情在我这里不会发生的”陆衍之认真说道。

  

十五、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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